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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動畫劇本-動畫電影劇本   會員:南北大俠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21/5/18 9:10:25     最新修改:2021/5/19 8:42:56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acmeducations.com 
動畫劇本名:《《這個狗特務(上下集)》》
(原創劇本網)作者:孫刑者
中國國際劇本網動畫創作室專業創作動畫劇本、漫畫劇本。 QQ:719251535
代寫小品
    電影文學劇本(動畫片)——

    《這個狗特務(上下集)》

    上集——

    1、池溏  外  日

    田海林在一座精養池邊垂釣,土狗旺財慵懶地趴臥一旁,望著水面。

    魚漂沉入水下,田海林急急扯鉤。

    旺財激動地站起,雙眸放光。

    面激起一陣水花,魚脫鉤了。

    田海林惋惜地把魚鉤蕩到手邊,一看,蚯蚓不再。

    田海林:(抱怨)好不容易咬鉤了,又逃了。

    田海林重新拿起一條蚯蚓往魚鉤上穿。

    一位與田海林年紀相仿的農民路過。

    農民:旺財,陪你爹釣魚呢。

    旺財搖尾奔了過去,低頭親昵地蹭農民褲腳。

    農民:田海林,挺悠閑呀,孫子剛送幼兒園,就學人家釣魚啦。

    田海林:兒子的魚桿,頭回釣。別說,還真磨人。

    田海林穿完蚯蚓,把魚鉤丟入水里。

    田海林:怪了,塘里的魚是不是喂飽了,半天都不咬個鉤。

    農民:那是你不會釣。咦,田海林,你換個位置吧,沒瞅見頭上是電線呀,還是裸線。

    田海林望了望頂上偏后的那幾道電線,不以為然。

    田海林:又不是六千伏的,怕什么?

    農民:三百八的也能打死人。

    田海林:那看什么情況,這要摸上去當然打人,靠魚線導電,麻都不會麻一下,何況,跟我這隔得也不是很近。

    農民:還是注意點吧,腳要是濕的,也導電。

    農民扭身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向旺財招手。

    農民:旺財,走,跟我逛逛去,我兜里有花生。

    旺財跟了上去。

    2、池溏  外  日

    田海林盯著水面。

    魚漂起伏幾下,沉入水中。

    田海林猛一扯鉤,沒扯起來,魚桿和魚線都吃上了勁。

    田海林:(興奮地)哇,大家伙!

    田海林毫無經驗,生拉硬扯,又下了水,站在水里與魚較量。未幾,回到岸上,扯著魚不住后退,幾乎到了電線正下方。

    魚脫鉤了,打彎的魚桿、抻直的魚線陡然一松,在慣性下高高回彈,魚鉤搭上了頭頂上的電線,纏繞上去。

    田海林霎時被打趴下,魚桿未脫手,身子抽搐不已。

    攸關之際,旺財跑了回來,見狀朝田海林撲去,卻被電打得一彈。

    旺財神色惶恐,圍著田海林不住狂吠。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朝魚桿沖去,把魚桿撞開了,發出一聲慘叫。

    3、馬莊  外  日

    一座不算小的村子,人家不少,處于丘陵帶與山區的交接處,背依連綿不斷的大山、原始森林。

    這里并不封閉、貧困,通往外界的村路上,間或有小轎車、摩托、農用三輪往來。

    陣陣狗吠傳出。

    4、馬莊村頭  外  日

    一塊平坦地上,用木架支了一個平衡木,一二十米長。

    一條尚未成年的德國牧羊犬躍上平衡木,飛快地奔至終點,跳下,又快速匍匐回起點。

    劉學軍在一座平房墻下彎腰做支點,德國牧羊犬飛跑幾步,踏上劉學軍的背,使勁一踹,身子騰空而起,躍上房頂。

    德國牧羊犬在房頂上歡快地搖著尾巴,不時沖下面叫兩聲。

    這是德牧接受主人劉學軍訓練。

    兩個與劉學軍年齡相仿青年在一旁觀摩。

    劉學軍:張鐵,老表,這塊平衡木是我搭的,專門訓狗用的。

    張鐵:跑平衡木不算什么。(望了望房頂)狗能上房倒是厲害。

    表弟:這算什么,有些狗能跳上兩層樓呢。

    劉學軍:品種不一樣,狼狗的長處不是跳躍。(向狗發指令)東廠,下來!

    叫東廠的德牧跳了下來。

    劉學軍:來點輕松的。東廠,來,立正,稍息,握手,坐下,臥倒,直立行走……

    東廠配合著劉學軍的口令,做出相應動作。

    張鐵:劉學軍,你這條德國牧羊犬訓得不錯呀。

    劉學軍:那是,還有更亮眼的呢。來,東廠,玩個倒立。

    東廠前爪撐地,身子倒立起來。

    表弟:哇,這都可以?表哥,東廠快讓你訓成妖怪了,這可不是小寵物狗。

    劉學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塑料袋,抓出一把狗糧撒在地上。東廠歡快地撲上去,伸舌席卷,大快朵頤。

    張鐵:劉學軍,等東廠下崽了,送我一只。

    表弟:我也要一只,這個德國牧羊犬雖然種不純,但好訓,有潛力。

    劉學軍:它是個公的,下種也是下別人家狗肚子里,朝誰要?沒準被哪個野狗給勾引了,就是跟本村的母狗交配,到時候我找人家要小崽,人家還不一定給呢。

    張鐵:找個母狗專門給它配種呀。

    劉學軍:算了,我家都兩條狗了,不想再養了,等東廠再長一陣,我就把它騸了。我的主要目的,是把它訓出來,上山抓野豬。

    表弟蹲下身子,摸了摸東廠的腦袋。

    表弟:(惋惜地)唉,可惜呀,雖然是個雜種,可到底是個德國黑貝,到頭來連個男人都做不成。不過這樣也好,為了打野豬大業,你就做回犧牲吧。

    張鐵:我說劉學軍,當初如花下崽的時候,就該送我一只。

    劉學軍:當時也沒看出是德牧呀,只留了一只,其余的讓我媽帶回娘家村里送人了。

    張鐵向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面包車走去。

    劉學軍:張鐵,晚上不在這吃了?

    張鐵:還早呢,中午一頓就行了,開車又不能喝酒。

    表弟:表哥,我也跟張鐵一塊回去了。

    張鐵和表弟坐上車,駛離。

    5、田海林家  內  日

    客廳里,旺財蹲坐電視機前,專注地看著電視。

    電視里放著連續劇《笑傲江湖》。

    旺財不時瞇下眼,或抬起爪子忽拉一下眼,似乎眼睛十分酸澀。

    一集結束,旺財抓起遙控器,摁上下鍵,換臺。

    切換幾個頻道后,旺財又往回摁,下一集《笑傲江湖》已經開始了。

    旺財:(心聲)沒廣告就是好呀。

    田海林和一個朋友開門進屋。

    朋友:田海林,這是唱的哪一出?讓狗自己在家里看電視,電不要錢呀?

    田海林:這算什么,我家旺財還會自己換頻道呢。

    朋友:(驚奇地)不會吧?

    田海林招呼朋友落座。

    田海林:(感慨地)實話跟你說吧,兩個月前,我去釣魚,魚線甩到了電線上,觸電了,關鍵時刻,旺財救了我。這是一條忠勇救主的義犬呀,也沒兩年活頭了,那一刻,我暗暗發誓,一定要把旺財當兒子一樣對待,讓它善終。

    朋友:(點頭不迭)應該這樣,應該這樣。

    田海林:我給它重修了一個大狗窩,當然,它想在屋里或上床睡也行,一切由它。后來,我發現它十分喜歡看電視,似乎能看懂似的;再后來,我發現它爪子很靈活,會自己換頻道,就經常打開電視讓它看。

    朋友:哇,這是個奇聞呀,要是讓旺財表演換頻道,收門票,絕對賺錢。

    田海林:算了,旺財喜歡安靜,我不想讓人打擾它,更不想把它當作賺錢的工具。

    旺財抬爪子抹了抹眼。

    朋友:你這狗真的有靈性誒,它好像感動了,在擦眼淚呢。

    田海林:什么呀,可能眼睛老花了,看不清了,所以我今天去鎮上專門給它配眼鏡去了。

    朋友:這這……好像我都被你感動了。

    田海林:旺財,過來。

    旺財來到田海林面前,田海林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根據狗臉型和眼距特制的、眼鏡腿拴有松緊帶的眼鏡,給旺財戴上。

    旺財靜默片刻,還伸爪子把眼鏡位置校了校,未幾,歡喜地一縱,回到電視機前,看了一陣后,又興奮地轉了幾圈,拿起遙控器換臺,把音量調大了些。

    朋友目瞪口呆。

    6、馬莊  外  黃昏

    劉學軍悠然地往回走,東廠跑前跑后撒歡。

    一個啃著豬腳的青年走來。

    青年:劉學軍,還沒回鎮上呀?

    劉學軍:明早上走就行。

    青年啃完豬腳,把骨頭丟給東廠。

    青年:給,東廠。

    東廠看了看,沒動。

    劉學軍:我訓的,不吃別人的東西。

    青年:熟人怕什么?沒必要把狗訓得六親不認。怎么,怕打狗隊把它毒死了?

    劉學軍:沒想那么多,就是讓它聽話。

    青年掏出煙來,遞給劉學軍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兩人在路邊找塊埂子坐下,點上火,聊了起來。

    青年:劉學軍,說真的,這條狗還真是讓你訓得令行禁止。我就納悶了,你家如花到底是在哪偷的種?這附近也沒德牧呀。

    劉學軍:我也奇怪呢,不過,我現在好像想明白了,應該就是那次,我爸陪我媽回娘家幾天,如花沒人管,我把它帶到鎮上了,正好也給它打狂犬疫苗。那幾天,一條母狗嘛,我也沒把它關屋里,任它在外面跑,估計就是這陣子跟人勾搭上了,鎮上有兩條德國黑貝。只是,如花那陣子好像也不是發情期呀。

    青年:估計是德牧的颯爽英姿把它征服了……

    7、馬莊  外  黃昏

    劉學軍和青年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東廠靜臥主人腳邊,閉眼小憩。

    不遠處,穿著件小花衣、身條秀氣的小母狗渡邊走了過來,大公狗黃軍縈繞左右。

    黃軍一只牙翻露唇外,長相看去有幾分猙獰。

    渡邊停下步子,面色慍怒。

    渡邊:黃軍,你不要纏著我了,我對你半點好感都沒有,也不看看你長的那樣?

    黃軍:我長得怎么了?不就是一顆牙伸出來嗎?我最討厭別人拿這個說事了。上次就是因為張富貴罵我是大齙牙,我跟它狠狠地干了一架。

    渡邊:你……反正我討厭你。呶,白寡婦過來了,你找它獻殷情去。

    一側走來一條毛色純白的大母狗,來到渡邊和黃軍跟前。

    白寡婦:喲,黃軍,又在糾纏渡邊呀,強扭的瓜不甜。

    黃軍:這怎么算糾纏呢?我是在做護花使者。包括你,我一樣會保護,白寡婦,不知道你……

    白寡婦:不行!我對你也沒興趣,長的啥樣先不說,關鍵你的狗品太差了,我瞧不上。

    黃軍:你……

    渡邊突然看到了東廠,臉色一下陰轉晴。

    渡邊:東廠哥哥!

    東廠睜開眼,光芒綻放,彈起身飛速來到渡邊身前,猛地立定。

    東廠:(矜持地)渡邊小姐。

    渡邊:(羞赧地)不要叫人家渡邊小姐,多生分呀,就叫人家渡邊好啦,或者……就像前幾天你碰到人家時的那樣,叫人家小甜甜。

    東廠:這不是有人在嘛。

    渡邊:(望了望劉學軍和青年)你主人怕什么,反正他們也聽不懂咱們說啥。

    東廠:(咳了一聲)我是說……眼前這兩個。

    黃軍:(醋意上腦)你們這對狗男女……

    白寡婦譏俏地斜了黃軍一眼。

    白寡婦:東廠,別光把心思放在你的小甜甜身上呀,它還是小姑娘。嫂子可是過來人,可以教教你怎么討好小姑娘。這樣吧,你晚上來找嫂子……

    黃軍:白寡婦,這個東廠還是個小屁孩,你也想勾引?

    白寡婦:怎么?東廠長得烏黑發亮,英俊瀟灑,比你搶眼多了,老娘就喜歡它怎么了?

    黃軍:白寡婦,你這個騷貨,人盡可夫的東西!老子今天不教訓你一頓,就不姓黃!

    黃軍正要動作,東廠擋在白寡婦身前。

    東廠:怎么,想打架?

    黃軍:打它怎么了,要你管?

    東廠:想管管。

    黃軍:哈哈哈哈……你雖然是條狼狗,可到底是個雜種,而且還未成年,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東廠牙一齜,正要暴走,渡邊急忙攔住。

    渡邊:東廠哥哥,別打架。(轉向黃軍)黃軍,東廠現在雖然還沒成年,可等它長起來,揍你就跟揍小雞一樣,你還是眼光放長遠點。

    黃軍:長起來又怎么樣?我背后有人,我是霸天虎罩著的,它塊頭可比東廠大多了,東廠再長也不是它的對手。

    渡邊:霸天虎天天被拴在家里,你以為它能幫你呀?再說,東廠打小就訓練,以后成了高手,霸天虎肯定不是對手。

    黃軍: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再訓練能訓練出霸天虎的個頭?還他媽高手?哼,以后的事以后再說,眼前先把它教訓一頓再說。

    東廠:那你就試試看。

    黃軍正要開打,一道粗獷的聲音傳來。

    張富貴(畫外音):誰又在這撒野呀?想動手先問問我。

    一條體型比黃軍壯碩的土狗走了過來。

    黃軍:張富貴?

    張富貴:是大爺我。黃軍,這段時間沒挨收拾,是不是肉皮又發癢了?

    黃軍:(膽怯地退了兩步)張富貴,我們兩家主人的仇不死不休,我跟你也是不死不休。上次你咬傷我大腿的事我一直都記著呢。

    張富貴:(向黃軍逼近兩步)那我這回就讓你加深記憶。

    黃軍:(再退兩步)張富貴,你不要囂張,我老大是霸天虎,改天它一定會幫我報仇。

    張富貴:媽的,有本事它出來呀?老子今天就先把你打進醫院再說!

    張富貴齜牙咧嘴,蠢蠢欲動。

    黃軍也是毛發倒豎,蓄勢待發。

    一旁菜園子一角,站著體型中等的土狗9527,緊張地望著這一切。

    這時,白寡婦攔在兩狗中間,勸起架來。

    白寡婦:富貴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都是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要是見面就掐,沒準都會讓主人拴著出不來了。

    黃軍首先妥協,收勢。

    黃軍:有道理。張富貴,來日方長,今天就……

    張富貴直接忽視了它,轉向白寡婦。

    張富貴:(親昵地)嫂子既然發話了,我今天就放黃軍一馬。對了,白嫂子,上次咱們倆……咱們是不是再找個時間……哈哈哈哈。

    黃軍:奸夫淫婦。

    張富貴:(扭頭暴喝)他媽的,沒完了是吧?

    黃軍:你……

    躲在菜園一角的9527沖了出來。

    9527:富貴大哥,黃軍大哥,消消氣,都消消氣。

    黃軍:9527,你怎么來了?

    9527:我、我來喊你回家吃飯。

    張富貴:什么意思?你們兩家搭伙了?

    黃軍:要你管!

    9527:不是不是,我跟黃軍不是住隔壁嘛。走吧,黃軍,再晚了飯都該涼了。

    黃軍:他媽的,好像老子平時吃得都是熱飯似的。

    9527:別說了,走吧,呆會張富貴又生氣了。

    黃軍:我怕它生氣呀?

    9527:別說了,好漢不吃眼前虧,走吧走吧。

    9527拱著黃軍離去了。

    這時,劉學軍和青年站了起來,青年邁步離去。

    劉學軍:東廠,會開完了?走,回家了!

    聽到聲音,張富貴和白寡婦先跑離了,東廠卻充耳不聞,仍在跟渡邊卿卿我我。

    劉學軍:東廠,你沒長耳朵呀?那誰,滾!

    渡邊驚慌地逃離了。

    東廠回到主人身邊。

    劉學軍:那種小土狗都能把你的魂勾走,看來我得早點把你閹了!

    8、馬莊  外  黃昏

    黃軍和9527向前走著。

    9527:其實你跟張富貴沖突的時候我就來了,看了半天了,深怕你們打起來。

    黃軍:打起來怎么了?我是真想再跟張富貴干一架。

    9527:你打不贏它,這事還得靠霸天虎幫忙。

    黃軍:霸天虎白天拴門外,晚上拴院里,主人根本就不放它出來。

    9527:我有辦法。

    黃軍:是嗎?那找它去,飯晚點吃。

    9、霸天虎家  外  黃昏

    大鐵門外一棵樹下,鐵鏈拴著一只體型碩大、面相兇悍的昆明犬,霸天虎。

    兩個村民向大門走來。

    原本慵懶的霸天虎聽到動靜,迅速支起身,兇惡地吼叫了幾句。

    村民甲:娘的霸天虎,熟人你也叫。

    霸天虎趴下身子。

    主人老彭走出大門。

    霸天虎馬上又爬起身,搖頭擺尾。

    老彭:快進屋吧,菜都上桌了。

    村民甲:老彭,你這只昆明犬太兇了,這村里都是熟人,沒事它嚎啥呢?

    村民乙:這狗不能老拴著,越拴它越覺得不安全,就越兇。

    老彭:這家伙好斗,上次放出去,沒一會,就把田海林家的旺財給咬了。你說要是咬到人咋辦?

    三人進了院門。

    黃軍和9527走了過來。

    霸天虎:(傲然地)黃軍,9527,你們倆怎么來了?想到我家蹭晚飯?

    黃軍:不敢不敢。

    霸天虎:蹭也沒關系,正好我家主人今天請客,主人平時對你們也不錯,到時候少不了骨頭、剩肉什么的。

    黃軍:那……那就打擾了。

    9527:飯是順便打秋風,今天來主要是跟霸哥說件事。

    10、張富貴家  外  傍晚

    院子狗窩前,張富貴稀里嘩啦吃著狗盆里的殘羹剩飯。

    大土狗狗剩小跑而來。

    張富貴兇相畢露,低吼起來。

    狗剩:張富貴,護食可以理解,可沒必要一副拼命的架式吧?

    張富貴三口兩口吃完飯,又把盆子舔凈,臉色才緩和下來。

    張富貴:狗剩,你都吃過晚飯了?

    狗剩:嗯,今天吃得早。對了,那會碰見渡邊了,聽說你跟黃軍差點打起來?

    張富貴:那家伙不是個玩意,喜歡母狗沒啥,可那也得雙方自愿,不能死皮賴臉呀。

    狗剩:你為啥要放過它?要是我在,非讓它見血。

    張富貴:算了,說實話,我還真怕哪天霸天虎又放出來了。

    狗剩:放不放另說,關鍵是我聽說它想打東廠。東廠是咱兄弟,它接受的是正規訓練,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還指望它罩著我呢,現在誰敢欺負它,我跟誰急。

    11、霸天虎家  外  傍晚

    聽完黃軍和9527的訴說,霸天虎勃然大怒。

    霸天虎:東廠和張富貴真這么說的?說不把我放在眼里,說我就是個圈養的廢物?還說,等東廠長成年了、練成高手了,一腳把我踩死?

    黃軍:(使勁點頭)是是是,它們就是這么說的,有些話更難聽,我們都不好意思說。

    霸天虎:哇呀呀,氣死老夫了!等哪天老子放出去,定然咬斷它們的狗腿!

    9527:我和黃軍都等著這一天。不過,那得霸哥先放出去才行。

    霸天虎:怎么放?主人怕我出去咬人,天天把我拴著,就是出去遛彎,也是鏈子不離手。

    9527:那是你平時表現得太兇了。你說都一個村里的,熟人熟事,你沒事就瞎叫喚,狠誰呢?

    霸天虎:(不悅地)嗯?

    9527:對不起,用錯詞了,是您警惕性高,怕外人進村。

    霸天虎:趕緊說怎么辦。

    9527:修身養性。

    霸天虎:怎么修?

    9527:裝好人唄,當個乖乖狗。

    霸天虎:怎么裝?

    9527:就是沒事別瞎叫了,見到誰都跟見到親人似的,這樣,主人就會放松警惕。

    霸天虎:(沉吟一陣)好,不就是裝孫子嘛。

    12、劉學軍家  外  晨

    院子里,劉學軍推開鐵柵門,再回身打開轎車門,還沒跨進去,東廠和母土如花狗竄出狗窩。

    東廠跑到劉學軍腳邊,眼巴巴地望著他,如花則一頭鉆進駕駛室,坐上了副駕駛位。

    劉學軍:如花,下來!這么大個人了一點也不穩重,連東廠都比不上。

    如花不情愿地下了車。

    劉學軍坐進車里,摁下窗玻璃。

    劉學軍:爸,媽,我回鎮上上班了。

    劉父、劉母從一樓客廳里出來。

    劉母:(淡然地)走你的唄。

    劉學軍:爸,媽,你們沒事時也訓訓東廠,別把它浪費了。

    劉父:有啥好訓的,你打算讓它當警犬呀?我才沒那閑工夫呢。

    劉母:我聽到它的名字就夠了,你說叫啥不好,非要叫什么東廠,跟個特務似的。

    劉學軍:這名字又別致又霸氣,挺好呀。對了爸,再過一陣把它給閹了,免得它心思歪了,耽誤訓練。

    劉父:沒人幫你訓,也沒人替你閹,等你哪天回來閹吧。

    劉學軍:那好吧。

    劉父和劉母進屋去了。

    劉學軍:如花,東廠,你們母子倆好好看家。

    劉學軍啟動轎車,駛出院子。

    13,馬莊  外  晨

    如花和東廠跟著轎車跑了一陣。

    車絕塵而去。

    如花往家里走,一扭頭,發現東廠奔向另一個方向。

    如花:小兔崽子,不,小狗崽子,你去哪?站!

    東廠停下腳步,如花跑上前。

    東廠:我找旺財叔問點事去。

    如花:有啥事問我呀,你媽我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啥不知道?

    東廠:你一個家庭婦女,知道啥呀?旺財叔才是見多識廣,比你強多了。

    如花:小崽子,你問我個事,看我知道不。

    東廠:近段時間,少主人嘴里經常出現兩個字,一個閹,一個騸,你說是什么意思?

    如花:我們又聽不懂人話,哪會知道?

    東廠:你就能聽懂如花、吃、滾、回家。

    如花:說啥呢?

    東廠扭身跑了。

    14,馬莊  外  晨

    東廠正小跑著,乍然傳出一聲大喊。

    芥末絲(畫外音):不許動,舉起手來!

    東廠一個急剎車,下意識地舉起右前爪,呈三足立身之勢。片刻,又羞惱地放下爪子,四處張望。

    東廠:誰?

    芥末絲(畫外音):棒,我是芥末絲·棒!

    隨著話音,哈叭狗芥末絲從菜地里鉆了出來。

    芥末絲比通常的哈叭狗大些,十分壯實,額上的長發幾乎要把眼睛遮住,顯得分外深沉、有型。

    東廠:(羞惱地)芥末絲,你個小屁孩,挺好玩是吧?

    芥末絲:你才是小屁孩呢,你連一歲都沒有,我都三歲了。

    東廠:你在偷人家菜吃?

    芥末絲:吃菜?我才不會那么沒品位。我說東廠,你這一大早的,往哪去呢?

    東廠:找旺財叔問點事。

    芥末絲:閑著也是閑著,我跟你一塊去。

    15、田海林家  內  晨

    客廳里,旺財戴著眼鏡,蹲在電視機前看《笑傲江湖》。

    東廠(畫外音):旺財叔。

    旺財:是東廠吧?門沒鎖,進來吧。

    東廠和芥末絲拱開門進來。

    東廠:旺財叔,一大早就看電視呢。

    旺財:這《笑傲江湖》是重播的,一天多集連放,播得也早。

    東廠:眼鏡都戴上了,近視了?

    旺財:老花了。

    旺財取下眼鏡,在身上蹭了蹭,又重新戴上,固定好松緊。

    芥末絲:(驚奇地)哇,不僅能摁遙控器,連眼鏡都能自己戴,這是一雙神奇的爪子呀。

    芥末絲湊上前,看了看旺財的兩只前爪,又伸出自己的爪子摁了摁旺財的爪子。

    芥末絲:這么軟,感覺跟斷了似的,可又不是斷了,感覺很靈活,跟人的手一樣。

    東廠:對了,旺財叔,想找你問件事——慢著,你剛才說電視里放的是《笑傲江湖》,你怎么知道是《笑傲江湖》?你還天天追著看,似乎能看懂似的。

    芥末絲:主人要是重復說一個詞,狗就會產生記憶并強化,肯定是旺財主人經常說《笑傲江湖》這個詞。至于看懂,怎么可能呢,就是看熱鬧。

    旺財:我可不是看熱鬧,知道《笑傲江湖》也不是因為主人頻繁說這個詞,而是……

    芥末絲:你不會是認識字吧?

    旺財:怎么會呢,我是能聽懂。

    東廠和芥末絲齊齊一愣。

    芥末絲:聽懂?什么意思?

    旺財:沒啥意思,就是能聽懂人話。

    東廠:聽懂人話?怎么可能呢?我訓了這么久,也只不過是多聽懂幾個詞。

    里屋傳來說話聲。

    寶寶(畫外音):客廳里似乎好多狗呀。

    旺財:(噓了一聲)小主人還沒起床,走吧,到我屋里說去。

    16、院子  外  晨

    旺財領著東廠、芥末絲出了堂屋,來到院子,進了自己的超大狗窩。

    17、狗窩  內  晨

    三狗蹲坐著,東廠和芥末絲都望著旺財。

    旺財:其實我早想跟你們說這件事了。兩個多月前,主人釣魚觸電,我救了主人,但也被電打了一下。當時只覺得一股電流沖進大腦,嗡的一聲,似乎有什么東西炸開了。自那時起,我突然就能聽懂人話了。

    東廠和芥末絲驚奇不已。

    旺財:之后,主人對我特別好,而我因為聽得懂人話,自然知道趨利避害、討主人歡心,想干什么主人也不干涉。

    芥末絲:竟然還有這種事?那什么,我們也能聽懂人話嗎?要不,我們哪天也找根電線摸一摸?

    旺財:這要看命數,不是誰摸都有效的,不過,我現在已經想到辦法了。

    東廠:真的?

    旺財:只要我意念強大就可以傳功給大家。這段時間,我在看電視的同時也是在入定,培養并強化意念。

    芥末絲:哇,那太好了!那就趕快傳吧。

    旺財:嗯,先傳給你們倆也行。來,咱們把頭抵在一塊。

    三狗腦袋抵挨在一塊,旺財嘴里念念有詞。

    狗窩里好像有一道流光劃過。

    旺財:好了。

    東廠:這么快?

    芥末絲:好像真的感覺大腦不一樣了。

    旺財:你們今天就通知,讓大伙明天到村北頭的那個大院去,要讓更多的狗受益。

    芥末絲:這事包我一人身上就行了。對了,東廠,你不是要找旺財問事嗎?

    旺財:(望著東廠)什么事?

    18、霸天虎家  外  晨

    霸天虎在院外的大樹下拴著。

    兩個村民經過。

    霸天虎點頭哈腰,不住搖尾,十分諂媚的樣子。

    村民甲:嗬,老彭家的霸天虎轉性了,知道討好人了。

    霸天虎又在地上打起滾來。

    村民乙:(打了個冷顫)噫,這冷不丁的還真不習慣,太賤了。

    19、旺財狗窩  內  晨

    東廠向旺財告知請教事項。

    東廠:近段時間,老聽主人說兩個詞,就是閹了或騸了。

    旺財取下眼鏡,眼睛瞇了瞇。

    旺財:看來,主人是要對你動刀了。

    東廠:?主人要殺我?不會吧,村里家家養狗,可沒聽說哪一家是為吃狗肉的。

    旺財:不是要吃你,是給你去勢。

    東廠:去勢?

    旺財:就是絕育。

    東廠:絕育?

    旺財:就是把你不安分的東西割去。

    東廠:我身上喜歡亂動的就是尾巴,可那是為了討好人呀。

    芥末絲悄悄在東廠耳邊說了幾句,東廠一蹦三尺高。

    東廠:憑什么要這么對我?這不是剝奪我的幸福嗎?我不同意!

    旺財: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長大點你就明白了。

    芥末絲:是呀,咱們村不少狗都做了絕育,特別是聽說城里的寵物狗,幾乎都做。

    東廠:這是農村,不是城市。

    旺財:現在都去醫院做,不痛,要是用土辦法把你敲了……

    東廠嚇得兩腿一夾。

    東廠: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主人要是這樣,我就離家出走,當個流浪狗。

    旺財:你要是流浪,早晚讓人給燉了。

    東廠:這……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旺財:其實做手術沒啥痛苦,養幾天就好了,對身體也沒什么影響。主人這么做,也是為了讓狗安心、顧家,免得老想著那事,盡往外跑。特別是你,主人一心想訓練你,對你更要嚴格要求了,還能改改你的暴脾氣。

    東廠:我脾氣根本就不暴。

    旺財:那是你還沒長大。

    東廠:我不需要這樣的嚴格要求,這肯定對身體有影響。芥末絲不也沒閹嗎?還有,村里的狗除了金毛、二哈和霸天虎看得緊,也沒被拴著的,都天天往外跑,主人根本就不在乎。

    旺財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芥末絲:旺財,你是不是也被那什么了?

    旺財:(翻了翻眼)這不一眼就能看出來嗎?沒啥丟人的,我一歲半的時候就去勢了,什么影響都沒有,就是脾氣變溫和了。

    芥末絲:那……你以前有相好的嗎?

    旺財搖搖頭。

    芥末絲:哈哈哈哈……我可是半歲的時候就……沒想到你還是個老處男呀。

    旺財:沒什么,這樣我反而能安心鉆研學問。東廠,你也別傷感,不就是少了些公歡母愛嘛。

    東廠沖出狗窩。

    東廠:我不想少,我不同意!誰要閹我,我跟誰急!

    寶寶(話外音):誰在叫喚?

    一個小男孩出了堂屋。

    寶寶:咦,東廠,來跟我玩。

    東廠跑出院門。

    芥末絲也出了狗窩。

    寶寶:芥末絲也在呀,過來——

    田海林跟出堂屋。

    田海林:寶寶,快進屋把早飯吃完,該去幼兒園了。

    芥末絲:(瞪大了眼)臥槽,真的聽懂人說話了……

    20、馬莊  外  日

    村里有人走動,有人領著孩子轉悠,有人在菜地里忙活,有人開車或騎車出村,狗也開始四處亂竄。

    21、馬莊  外  日

    一只叫狗狗的大土狗正悠然地走著,傳來一句大喝。

    芥末絲(畫外音):棒,我是芥末絲·棒!

    狗狗扭過頭,面露不悅。

    狗狗:你煩不煩,每次都要整這一句,‘棒,芥末絲·棒,棒,芥末絲·棒’,深怕人家不知道你叫啥似的。

    芥末絲:狗狗,明天上午九點到村北頭的大院去,有重大事情宣布。

    狗狗:你能有什么大事?不去。

    芥末絲:是旺財和東廠召集的。

    狗狗:是嗎?我那就去瞅瞅,你要是騙我,我非咬掉你一只耳朵。

    22、馬莊  外  日

    年輕的母狗耶利亞正小跑著,芥末絲迎了上來。

    芥末絲:棒,我是芥末絲·棒!

    耶利亞:有病呀,早看見你了。

    芥末絲:耶利亞,明天上午九點到村北頭的大院去,有重大事情宣布。

    耶利亞:是嗎?你是不是對我有啥心思,想把我騙那去?

    芥末絲:信不信由你,到時候沒得到好處可別怪我,旺財和東廠也去。

    23、馬莊  外  日

    三條大土狗湊在一隅撒歡。

    芥末絲跑了過來。

    芥末絲:棒,我是芥末絲·棒!阿扁、保安、亨利,你們三個在一塊正好,明天上午九點到村北頭的大院去,有重大事情宣布。你們要是碰到別人也幫著通知一下,霸天虎、黃軍、9527除外——算啦,還是我自己去吧,免得有漏的,也免得你們通知那仨貨了。

    24、馬莊  外  日

    整個村子都回蕩著“棒,我是芥末絲·棒”的聲音。

    25、霸天虎家  外  日

    院外樹下,黃軍和9527向霸天虎匯報情況。

    黃軍:估計村里稍微大點的狗都接到了通知,連二哈、金毛都被通知了,除了霸哥你以外。

    9527:其實我和黃軍也沒被通知,是間接得到的消息。

    霸天虎:為什么?

    黃軍:可能霸哥整天被拴著,通知了也去不了吧。

    9527:不對,我可是聽到小道消息,是旺財和東廠特意交待,不通知我們三個的。

    霸天虎:姥姥!欺人太甚,哪天我出去,一定把它們打成殘疾人!

    9527:霸哥也別太當回事,它們能有什么大事?我估摸著是它們從哪弄來塊牛骨頭,一個人啃不動,喊大伙一塊啃。

    霸天虎: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東西,老子連肉都吃煩了,它們還天天撿骨頭啃。

    黃軍:是啊,請我們我們都不去,明天我們陪霸哥一塊玩。

    霸天虎:不,你們還是去看一看,看它們搞什么鬼,說不定是想合伙對付我呢。

    26、山腳  外  日

    陣陣狗吠傳來。

    兩條大土狗正沖著一只野豬咆哮。

    野豬左突右竄,想沖下去,但都被兩狗封堵住了。

    張富貴飛奔而來,加入戰場。

    張富貴:秦總,老九,干它!

    三狗向野豬沖去,差點咬到野豬。野豬膽怯,扭頭跑回山上。

    秦總:這家伙大白天都敢來村里霍霍,幸好我和老九看見了。

    老九:野豬不好對付,它要真想沖下來,我們擋不住。

    張富貴:本來就是驅趕為主,不過,哪天咱們人多了爭取干掉一個。

    秦總:好,我早想吃野豬肉了。

    老九:張富貴,你找我們有事?

    張富貴:芥末絲沒找到你們,就托我碰到你們時代為轉達一下,明天上午九點……

    27、劉學軍家  外  夜

    芥末絲站在院外,呼喚。

    芥末絲:東廠,東廠——

    東廠從院墻下開的狗洞鉆了出來。

    東廠:什么事?你的嗓子……

    芥末絲:(嗓子絲。┥衔缥一藘扇齻小時才把所有的狗通知到位,嗓子喊啞了,噢,秦總和老九是張富貴通知的,另外,霸天虎、黃軍和9527沒通知。

    東廠:為什么?

    芥末絲:那是咱們的敵人,為什么要通知?

    東廠:什么敵人呀,都一個村里的,有多大仇?別小雞肚腸,讓它們也懂人話,對轉變性子有好處。

    芥末絲:狗改不了吃屎,我還讓別的狗也不要通知,說是你和旺財交待的。

    東廠:你還真會拉仇恨呀。算啦,順其自然吧,找我啥事?

    芥末絲:晚飯后我又去了旺財那一趟。能聽懂人話了,太高興了,特想找旺財嘮一嘮。旺財因為先懂人話,活得年頭多,又好學,懂的東西太多了,它讓我轉告你,明天的會由你主持。

    東廠:為什么?那是全村大會,我不知道說什么。

    芥末絲:旺財說,等你長成大狗,絕對是個狗頭,它要為你樹立威信。

    東廠:還有個霸天虎呢,我可打不過它。

    芥末絲:它天天拴著呢,就是個宅男,沒啥氣候。對了,旺財交待到時候這么說……

    28、周家大院  外  日

    周家老宅是平房,離村中心稍遠,孤零零地矗在村北,鐵皮門緊鎖,門墻下也開有一個狗洞。

    此刻,一條又一條的狗順著狗洞鉆進院子。

    29、小路  外  日

    兩個村婦路過,一個手里抱著個孩子,一個手上提著個小菜籃,遠遠地望見不少狗往周家院子里鉆,十分奇怪。

    村婦甲:嘿,這些狗是要干嘛,都拱老周家院子去了?我家二愣子也進去了。

    村婦乙:開會唄。

    村婦甲:沒想到老周家院子成狗窩了。

    村婦乙:誒,這老周一家離馬莊多長時間了?

    村婦甲:十好幾年了。他們老早就去縣城做生意了,也早在縣里買房了。

    兩村婦離去。

    30、周家大院  外  日

    周家大院外,芥末絲從狗洞里鉆了出來,維護秩序。

    芥末絲:別擠別擠,一個一個來。

    旺財走來。

    芥末絲:旺財……叔來了,請進請進。

    旺財:今天舍得喊聲叔了?別勉強,你一向沒大沒小的,還是喊旺財吧。

    狗漸漸少了,零零散散的。

    老圈來了,這是一條壯年公狗,邊走邊回頭張望。

    芥末絲:老圈,磨蹭啥,怎么不進去?

    老圈:我等等巧巧,它正往這來。

    未幾,一條成年大母狗來了。

    老圈迎上前。

    老圈:巧巧,你來了。

    巧巧:死老圈,你不會專門在這等我吧,想干什么?

    老圈:上次是我惹你生氣了,我跟你賠個不是。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

    巧巧:別整虛的,直接說想干啥?

    老圈:我我我,我想……我想做奸夫。

    巧巧:咿呀,老圈,你個死不要臉的,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要做奸夫,你找白寡婦那個破鞋去,老娘不是個隨便的人。

    老圈:不是不是,我用錯詞了。

    巧巧進洞,老圈跟了進去。

    芥末絲忍俊不禁,噗嗤樂了,一抬頭,黃軍和9527走了過來,它立馬擋住洞口。

    芥末絲:黃軍,9527,你們倆怎么來了?也沒通知你們呀。請你們離開,這里不歡迎你們。

    9527:憑什么我們不能來?

    黃軍:讓開,不然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芥末絲露出一抹怯意,忽地又一喜,只見東廠走了過來。

    黃軍和9527回過身,皆眼神不善地盯著東廠。

    東廠:讓它們進去。

    芥末絲:(讓開身子)是。

    黃軍、9527、東廠依次進洞。

    一只老母雞走了過來。

    老母雞:棒子,怎么村里的狗都來了,你們是不是在搞秘密活動?

    芥末絲:再次警告,我叫芥末絲·棒,不要再喊棒子了,當真以為我不跟雞一般見識呀?

    母雞:嘿,你個小棒子,見到我你就掐,欠揍是吧?說,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芥末絲:想干什么不是你有資格知道的,你們這種腦子小、不發達、低智商連名字都沒有的家禽領悟不了。

    母雞:(伸出雞爪就向芥末絲撓去)反了你啦!

    芥末絲:(后退一步躲開,惡狠狠地)你個老雞婆,不要太過分啊。像你這樣的,已經不下蛋了吧?早該被煨湯了!不就是仗著自己學會了公雞打鳴,讓主人覺得稀罕才留你一命。

    母雞:唉呀,氣死老娘了,老娘跟你拼了。◤堥_翅膀沖了上去)

    芥末絲奮起迎戰,頓時雞飛狗跳。

    母雞撲棱跳躍,兇狠且靈活,竟然跳到芥末絲頭上,照著芥末絲的腦袋啄了下去,摁圖釘似的。

    芥末絲:唉呀,唉呀,唉呀呀呀呀呀,老雞婆你松嘴,不要以為老子打不過你。不是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老子早咬死你了。

    這時,來寶、來財兩條大公狗過來了,不過,對雞狗斗皆沒興趣,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徑往洞口去。

    來寶:這芥末絲真沒用,連只雞都打不贏。

    來財:這老雞婆跟打了雞血似的,完全是母雞中的戰斗雞。

    僵持了半分鐘,芥末絲才掙脫,狼狽鉆進洞里去了。

    母雞也跟著進去。

    31、周家大院  外  日

    院子敞闊,水泥地坪上長了不少雜草。此時,或站或坐,擠滿了狗,鬧哄哄的。

    東廠面向眾狗而立,左邊蹲著旺財,右邊站著芥末絲。

    東廠:(大咳一聲)現在,我宣布,會議正式開始!

    眾狗聽而不聞,仍嘈雜一片。

    秦總和老九低聲說著什么;黃軍和9527交頭接耳,不時壞笑兩聲;其余的也都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最熱鬧的是耶利亞、白寡婦和如花三處,阿扁、保安、狗剩圍著耶利亞大獻殷情;張富貴和亨利等縈繞白寡婦左右,張富貴不時地用身子把亨利等拱開,白寡婦風騷地笑著;而如花則是倒貼,左邊是哈士奇,右邊是金毛,它不停地向兩狗拋媚眼、送秋波,不亦樂乎。

    老圈在巧巧身邊低三下四地賠著不是,巧巧目不斜視,根本不搭理。

    全場最安靜的是渡邊,站在最前面靜靜地望著東廠。

    芥末絲:(大吼)都安靜,開會啦!開會啦!

    仍舊沒狗理睬。

    芥末絲:東廠,你直接點名,要先立威。

    東廠:阿扁、保安、狗剩,你們給我站好或坐正;耶利亞,你安分點,離它們幾個遠點;白寡婦,你也別發騷了,消停點;張富貴,你也不要不顧場合,正事忙完了再說;老圈,你別纏著巧巧了;還有黃軍、9527,你們倆成心的是吧,是不是想出去?

    張富貴和狗剩對視一眼。

    張富貴:咱們得支持東廠。

    狗剩:開會啦開會啦,大家不要再說話啦!

    會場漸漸安靜下來,黃軍和9527也噤了聲。

    東廠:今天的會議由我主持……

    一句未完,話被打斷了。

    耶利亞(畫外音):喲,東廠,你這是什么意思?

    東廠:(循聲望去)怎么啦耶利亞?

    耶利亞:你這是親疏有分、內外有別呀,要管人先正己。

    東廠:我不懂。

    耶利惡:裝糊涂是吧?你先管好你媽。

    大家望去,如花仍在跟哈士奇、金毛嘀嘀咕咕。

    東廠:(氣憤地)如花,你安靜點!

    如花:(嚇了一跳,扭過身子)你個小崽子,咋呼啥呢?沒大沒小的,還敢直呼你媽的名字。

    東廠:二哈,金毛,你們兩個也離我媽遠點。

    哈士奇、金毛(異口同聲):我們有名字,不要瞎叫。

    東廠:是啦,你們一個叫果果,一個叫塔塔,還不如叫二哈、金毛呢。主要是你們平常獨自出來少,老被主人拴著牽著,所以一時忘了。

    哈士奇:我早煩你媽了,你媽非纏著我說話。

    金毛:我也是。

    說完,兩狗換到別的位置去了。

    如花:(翻翻眼)行行,你們開會吧,我不說了。

    東廠:(掃視全場一眼,鄭重地)現在,會議正式開始。說正事前,先扯點閑篇,我想問一句,大家知道咱們住的村子叫什么吧?

    來寶:老聽人們說馬莊馬莊的,肯定叫馬莊嘛。

    來財:是呀是呀,大家都知道。

    東廠:對,是叫馬莊,但你們知道馬莊的行政名稱和隸屬關系嗎?

    來財:什么行政名稱和隸屬關系?

    來寶:這從哪學來的詞兒?

    眾狗也一片議論、猜測。

    東廠:我們這除了叫馬莊,還叫紅廟村六組,全稱是伍門縣上陽鎮紅廟村六組。至于省市就不說了,反正也沒機會去。

    阿扁:何止省市,連縣里鎮上我們都沒去過呢。

    東廠:行啦,不是讓你們去,是讓你們了解一下,掌握點知識。

    保安:對啦,咱們好多人都去過紅廟村二組呢,那地方野豬多,主人曾帶們去打過野豬,東廠你那時候還沒出生。

    芥末絲:別扯遠了,聽東廠說。

    東廠:再說這個院子,主人姓周,十幾年前到縣城做生意,已經在縣城定居了。以后,這里就是咱們開會聚會的地方。

    9527:有什么好聚的?

    芥末絲:住口9527!你不想聚沒人請你來。

    張富貴:先聽東廠的,要真有好事,咱們就把這當據點。

    東廠:再往大了說。上陽鎮離咱們只有十里路,比較發達,周邊建有不少工廠,所以周邊的村子也都不窮,咱們馬莊也有不少人在鎮上工作或做生意……

    來寶:東廠,這些東西你怎么知道的?咱們也聽不懂人話呀。

    東廠:聽我往下說。馬莊背依鐵架山,處于山區和丘陵交界處。鐵架山只是這一片山的名字,很大,中心在紅廟一組、二組那一帶。這山里野豬很多,也集中在二組那一片,咱們六組偶爾有野豬出沒。為了防野豬,幾乎家家養狗,而且大型犬居多,當然,也有哈士奇、金毛這種寵物狗,哦,還有昆明犬這類兇猛類犬。

    金毛:也包括你這條狼狗,芥末絲這種哈叭狗。

    哈士奇:(祭出招牌動作,撅嘴仰脖“啊嗚——”一聲,然后放平腦袋)不要老拿我們說事。

    如花:哇,好迷人呀。

    東廠:公路抵到山就到頭了,算是死路,所以馬莊很少來外人,加上防野豬,村民們商定,家家院子都開狗洞,把狗放養。也因此,外面有人叫我們狗洞村。

    老圈:倒是沒冤枉馬莊。

    東廠:因為狗洞和放養,咱們平時串門、聊天包括今天開會什么的都很方便。

    眾狗:這倒是這倒是。

    ——待遇也不錯,差不多都有狗房狗窩。

    ——而且戀愛自由,從來沒有誰離家出走當流浪狗。

    渡邊:東廠哥哥,你好有水平哦,我好崇拜你呀。

    眾狗:對呀,東廠知道的太多了,這根本不是狗能懂的東西。

    東廠:(頓了一下,鄭重地)剛才所說,不是我懂的多,而是旺財叔懂的多,這一切都是旺財叔告訴我的。

    老九:旺財為什么知道這么多?

    東廠:因為旺財叔能聽懂人話。

    眾狗:能聽懂人話?

    ——怎么可能?

    ——人反復說的話咱們才能聽懂意思,但不可能完全聽懂呀。

    躲在最后面的母雞一下拱到最前面。

    老母雞:還有這樣的事?

    東廠:旺財叔是因為以前救主人,被電打了激發出異能的,爪子也手非常靈活。不多說了,旺財叔已經破解如何把這項功能傳給大家了,現在,大家擠一塊,互相挨著,由旺財叔傳功。

    張富貴:旺財懂這么多,絕對是真的,大家都挨一起,我跟白寡婦挨一塊。

    老圈:我跟巧巧挨一塊。

    眾狗馬上往一塊擠。

    阿扁、保安、狗剩:(一齊嚷嚷)耶利亞過來,咱們挨一塊。

    如花:(擠到哈士奇身邊)果果,咱們站一塊。

    母雞往芥末絲身上靠。

    芥末絲:(一腳踢過去)滾,你搗什么亂?

    母雞:老娘要不是個頭矮,夠不著它們,你以為老娘愿意跟你擠一塊呀?

    芥末絲:我不參加,我和東廠昨天已經獲得傳功了。

    老母雞馬上轉移目標,找了條年齡不大的母狗,腦袋抵了上去。

    眾狗擠挨到位后,旺財取下眼鏡,站了起來,走到一只狗面前,腦袋抵著對方的腦袋,閉上眼,嘴里念念有詞。

    院子里,似乎氤氳起一股淡淡的氣韻。

    東廠和芥末絲沒有再參與傳功,一旁觀摩。

    東廠:狗是人類忠實的朋友,同樣,人類也是我們的朋友和主人,讓大家聽懂人話就是為了知道他們所思、所想,更好地跟他們相處,同樣,狗跟狗在一塊時也有更多的話題交流,讓彼此的關系更融洽。另外,既然懂人話了,以后咱們說話全都擬人化,不要一會人一會狗的,比如,別狗、眾狗、丟狗、什么狗、來了好幾個狗等等,咱們就說別人、眾人、丟人、什么人、來了好幾個人;還有,也不說公狗母狗了,一律說男人女人;前爪都叫手,后爪叫腳。

    話音剛落,旺財退開,戴上眼鏡。

    旺財:可以了。

    眾狗:(疑惑地)這就可以了?

    旺財:你們出去感受吧。

    母雞:(第一個往外沖去,興奮不已)哇,太好了,我能聽懂人話了!如果哪天主人想殺我,我就能得到消息逃跑啦!

    眾狗都向狗洞涌去。

    32、馬莊  外  日

    母雞看到幾個村民在聊天,飛奔過去,仔細聆聽。

    片刻,母雞臉變了。

    母雞:死旺財,死東廠,死芥末絲,你們敢騙老娘,這哪里聽得懂人話?

    33、霸天虎家  外  日

    聽完黃軍和9527的匯報,霸天虎一臉譏諷。

    霸天虎:狗能聽懂人話?你們倆腦子進水啦,連這種白癡的話也信?

    黃軍:霸哥,是真的,來的路上,我跟9527都聽過了,真的能聽懂人話。

    霸天虎一下愣住了,隨即懊惱非常,在地上打起滾來。

    霸天虎:該死的旺財、東廠、芥末絲,它們為什么不通知我?不,主人為什么要把我拴著?

    9527:其實,聽不聽得懂人話也無所謂,身上也沒多塊肉。

    霸天虎:能聽懂為什么不聽?能給生活增添很多樂趣?,快,你們趕緊把這一招傳給我。

    黃軍:不行呀,只有旺財那個老東西才能傳。

    霸天虎:那好,等哪天主人把我放開了,我找那個老東西去。

    黃軍:去了……它也未必會傳給你吧。

    霸天虎:那我就把它打成植物人!

    34、馬莊  外  夜

    村子點綴著幾星燈火。

    狗吠此起彼伏,連綿不絕,仿佛在慶賀聽懂人言。

    某村民(畫外音):村里狗今晚都咋啦?吃興奮劑啦?

    35、野生動物園  外  日

    三百多斤的東北虎曹馬丁蹲在公路旁。

    一輛裝了防護網的觀光巴士駛了過來。

    車上的游客都擠向老虎的那一面,興奮地隔窗觀望。

    曹馬。(兇惡地)看什么看?有種的下來!

    車漸漸遠去。

    36、樹林  外  日

    一片樹木稀疏的林子,臥著公虎冬冬和母虎歡歡、莉莉。

    冬冬(東北話):(望著曹馬丁的背影,搖搖頭)唉,這家伙來這嘎嗒快一個月了,也不跟咱們嘮嗑,整天蹲在路邊嚇唬游客,翻來覆去就那一句話。

    歡歡:肯定有心理疾病。

    莉莉:冬冬,我感覺你有點怕它,你體型可是比它大。

    冬冬:有些人是火燎毛脾氣,沒必要跟它急眼。再說,我看得出,它年齡比我大。

    曹馬丁離開路邊,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冬冬:(試圖打招呼)那個……

    曹馬。喝!

    曹馬丁往前走去,來到一棵較粗的樹前,噌噌噌爬了上去,臥在一株樹叉上。

    莉莉:哇,還會上樹,好帥呀!

    37、馬莊  外  日

    兩個婦女各自在自家菜地里摘菜,兩塊菜地間只有簡單的細樹枝柵相隔。

    婦女甲:誒,你每次來菜地,你家那狗不是都跟來的嗎?

    婦女乙:老頭子在看電視,那狗也在跟前看呢。

    婦女甲:哇,你家也這種情況?我聽說好多家的狗都喜歡看電視了,中了邪似的。我家9527更離譜,晚上還跟我老公一塊聽小說,就跟聽得懂似的,可入神了。

    婦女乙:要說電視,有畫面,能看個熱鬧,聽小說能聽出啥?

    婦女甲:誰知道它抽啥瘋呢。不過這樣也好,以前我老公都是在手機上看小說,看玄幻、修真啥的,眼都快看瞎了,我也勸不住他,就讓他聽小說,起碼保護眼睛。他起初不情愿,后來發現9527也愛聽,就改看為聽了。

    38、野生動物園  外  日

    曹馬丁從公路邊向小樹林走來,身后可見一輛觀光車遠去。

    經過三虎身邊,曹馬丁曖昧地看了看歡歡和莉莉。

    冬冬:你好……

    曹馬。阂贿吶!

    把冬冬驅離了些,曹馬丁在歡歡和莉莉身邊臥下了。

    歡歡:你好!

    莉莉:大哥,你好!

    曹馬。|北話):兩位美女,叫啥名字呀?

    歡歡:我叫歡歡。

    莉莉:我叫莉莉。

    曹馬。哼@名字……沒啥個性。

    莉莉:大哥,你都來一個多月了,整天寡言少語的,只是嚇唬游客——對啦,你為啥要對游客那樣?

    曹馬。涸谶@野生動物園里我是自由的,他們反而關在車籠子里,我每次看他們都感覺在動物園參觀似的,這樣我心理才平衡些。

    莉莉:那今天怎么突然想跟我們說話了?

    曹馬。盒难獊沓绷藛h。老子本來是獨居動物,另外,也不稀得跟培育虎打交道,只是,突然看你跟歡歡順眼了。

    冬冬:(十分激動的樣子,支起身子欲湊上前)那是要發情了。

    曹馬。海ǖ啥谎郏﹦e湊熱鬧,一山不納二虎,母老虎除外。咋地,我說話不好使是吧?

    冬冬又趴下了。

    曹馬。耗銈兪桥嘤?

    歡歡:是的。

    曹馬。耗銈儌z口音怎么跟我不一樣?

    莉莉:我們說的是普通話。你也知道,老虎大腦發達,大部分人話都能聽懂,我們一出生,那些工作人員什么的,說的都是普通話。對了大哥,你也是東北虎吧?

    曹馬。阂吧,純東北爺們!對了,什么叫也是?難道還有別的……

    冬冬:(忍不住沖了過來,熱情地)媽呀,老鄉,老鄉……

    曹馬。焊晒!干哈呀!埋汰誰呢?就你這磕磣樣,誰跟你是老鄉?咦,你好像……

    冬冬:我叫冬冬。老鄉,你到野生動物園以后,除了嚇唬游客,就沒咋說過話,沒聽出你的口音。你難道沒聽出我也是一口高粱碴子味嗎?

    曹馬。耗銈癟犢子也是野生東北虎?

    冬冬:是呀是呀,我住大興安嶺。

    曹馬。何壹乙苍诖笈d安嶺。

    冬冬:(一只爪子搭上曹馬丁的肩背)大哥,緣分哪!

    曹馬。喊,難兄難弟呀。

    冬冬:什么意思?

    曹馬。阂吧鷸|北虎本來就少,為啥還把我們逮來?

    冬冬:這……這也是為了保護咱們、培育后代嘛。對了,大哥,他們給你起名了嗎?

    曹馬。浩鹆,叫我曹馬丁,土不土洋不洋、中不中西不西的,莫名其妙。

    39、監控室  內  日

    小李姑娘坐在長桌前,掃視著面前的無數塊監視屏。

    其中一塊屏幕上是曹馬丁、冬冬、歡歡、莉莉的畫面。

    小李:(開心地)這曹馬丁終于開始合群了。

    40、樹林  外  日

    冬冬:我是在小興安嶺被捕的,老曹你呢?

    曹馬。哼|寧。

    冬冬:(意外地)遼寧?

    曹馬。何蚁矚g旅游,吉林、遼寧都去過,如果不是一條江擋著,俄羅斯也去了。一個多月前,我在遼寧一個山村里露面,那些人也不知道是高興壞了還是嚇壞了,我也沒當回事,仍在附近逗留。誰知道,第二天,砰的一顆麻醉彈打在我身上,我就被捕了。

    冬冬:我是被人們下陷阱捉住的,唉,也怪我貪吃呀。

    曹馬。耗悄芄衷蹅冐澇詥?我們的生存空間日益壓縮、生存環境日益惡化、食物日益稀少,不然會到村里找吃的嗎?

    莉莉:我們在野生動物園還好,從來不用擔心吃不飽。

    曹馬。号!生命誠可貴,食物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

    莉莉:哇,你還懂詩歌,能教教我嗎?

    曹馬。憾甲瘟四氵有心情學詩?自由,你們懂嗎?自由是最可貴的,不是笑話你們,你們倆估計連條狗都打不贏吧?

    莉莉:(弱弱地)人家是女生啦,從小嬌生慣養的啦。

    曹馬。河廾!無知!不思進!在食物面前不分什么男生女生,你們的天性呢?你們的野性呢?

    冬冬:算啦,培育虎嘛,天生膽小,野性早沒啦。別說女生啦,男生也一樣,又別說打狗啦,就是丟個兔子到它們跟前,都能嚇得它們往后退。

    歡歡:冬哥,你不怕狗嗎?它們叫起來好兇的。

    冬冬:哼,秒殺!

    歡歡:你……難道你吃過狗?人們喂活雞活羊很正常,不可能喂活狗吧?

    冬冬:我以前抓過一條狗,還別說,狗肉雖然抵不上野味,但也湊合。老曹,你吃過狗嗎?

    曹馬。撼赃^。那還是去年,有個采藥的帶著一條狗進山,我們不期而遇。那采藥的嚇跑了,可那條狗不知好歹,一直嘰嘰歪歪。本來看在人的面子上,我也不想跟它一般見識,可它說我營養不良、沒發良好、五短身材。媽了個巴子的,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我問過我媽,我爹可是有五六百斤,我就納悶了,我都幾歲了為啥只有三百來斤?我一生氣,把它咬死了,又把它吃了。你猜后來怎么著?

    冬冬:怎么著?

    曹馬。何彝铝艘徽,差點害場大病。

    莉莉:為什么會這樣?

    曹馬。何覍啡膺^敏。

    歡歡:哇,還有這樣的事?

    曹馬。簭哪且院,我見到狗就反胃,你就是把它烤得油滋滋的,撒上鹽、孜然,我也不稀得吃。

    冬冬:那……老曹,你吃過人嗎?

    曹馬。喝耸侨f物之靈,是大自然的統治者,身上有能量場,動物都怕他們。我們雖然是保護動物,可要是咬他們,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一槍干掉我們。

    冬冬:是呀,論打架,十個八個人都近不了咱們的身,可他們會用工具呀。跟他們比起來,我們就是弱勢群體。

    曹馬。核晕液苌鷼。我從不吃人,除了那條狗,我連家畜都沒吃過,他們為啥要抓我?還把老子困在野生動物園里,供人參觀,消磨野性,這真是……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冬冬:算了老曹,既來之則安之,我是不想再過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了,你是不知道我來前都瘦成啥樣了。這地方老好了,好吃好喝的供著,有保姆,還有美女。

    莉莉:是呀,曹哥,就安心在這兒生活吧。

    曹馬。翰豢赡!自由,我崇尚自由!這兒就是個監獄,我一定要想辦法越獄!

    冬冬:四面鐵絲網圍得死死的,別想了。

    曹馬。鹤∽!我不會認命的!聽說他們一直在對老虎進行野化訓練,以后放歸自然。我要保持我的野性,讓他們覺得大自然才適合我,主動放我出去。

    冬冬:沒聽說有放歸自然的例子呀。我們的活動區域越來越小,真放出去,也不一定能活呀,找對象都不容易。

    曹馬。耗阋蔡】床苣沉。我一定要越獄,一定要打回東北老家去!

    41、馬莊  外  日

    村頭訓練地。

    東廠反復往墻上沖躍、攀登、后空翻落地。

    劉學軍用口令指示,不時撒幾顆狗糧獎勵一番。

    狗狗在一旁觀摩,稍遠處兩只貓也在默然地看著。

    狗狗:東廠,I服了you,幾顆狗糧就能讓你玩命地練。

    東廠:你為了混幾顆狗糧不也在這玩命地守著嗎?放心,我沒吃完,等主人走了你就來撿漏。

    劉學軍戴上護具,訓練東廠咬胳膊。

    兩只貓不知怎么起了矛盾,打了起來。但見兩貓直立,前肢高速對轟,眼花繚亂,無影手般。這一幕把劉學軍看樂了,臉上浮出壞笑。

    劉學軍:東廠,你也得搞些實戰訓練,咬狗狗,沖!

    東廠嗷的一聲,向狗狗沖去。

    狗狗:(嚇得不住后退)東廠,你干什么?

    東廠:沒聽主人說嗎?實戰訓練。

    狗狗:我認輸好不好?別打。

    東廠:(撲了上去)不行。

    狗狗只好迎戰,很快就被完虐,嗷嗷直叫。

    狗狗:(氣憤地)兄弟你也下這么狠的嘴?主人讓你干啥你就干啥?

    東廠:(把狗狗摁在地上)主人的命令我得聽。

    狗狗:主人讓你吃屎你吃嗎?

    東廠:吃。

    狗狗:(大罵)劉學軍,你個王八蛋,縱狗行兇,不得好死!

    42、野生動物園  外  日

    冬冬、歡歡、莉莉臥在樹林里。

    曹馬丁從公路邊返回,身后一輛觀光車遠去。

    走過三虎身邊,曹馬丁又踅回身,看向莉莉。

    曹馬。ㄐ穆暎翰痪褪窍肓粝吕献优浞N嘛,那老子就配,看你們放不放老子。

    曹馬。豪蚶,你這丫頭不錯,晚上我想單獨找你聊聊。嗯,你不是喜歡詩歌嗎?我跟你談談詩詞歌賦。

    43、野生動物園  外  夜

    昏暗的燈光下,曹馬丁和莉莉相互舔舐,虎吟低徊。

    44、監控室  內  夜

    一塊屏幕上,曹馬丁和莉莉纏綿,畫面朦朧。

    小李:終于在一起了。ㄐ老驳貜囊巫由蠌椘,拔打手機)張總,曹馬丁發情了,跟莉莉交配了!

    45、樹林  外  日

    歡歡和莉莉低聲敘話,冬冬走了過來。未幾,曹馬丁也緩步而來。

    莉莉:(羞赧地)馬丁哥。

    曹馬。海ㄏ訍旱兀┤トトト!

    莉莉:(委屈地)馬丁……

    曹馬。赫蚁靼?哪涼快哪呆著去。

    莉莉有些惱怒,冬冬趕緊過來勸慰。

    冬冬:莉莉,別太放心里了,男老虎……就這德性,提起褲子就不認賬了,而且,以后孩子都得你自己養。(扭頭看向曹馬。├喜,你也太不敞亮了,起碼你現在要對莉莉好點,弄得人家心里拔涼拔涼的。

    曹馬。赫Φ,你不得勁,想撩騷呀?

    冬冬:(欲言又止)算了算了。

    歡歡:冬哥,我現在對你越來越有好感,以后……

    冬冬:放心,以后我絕對對你好,孩子咱們也一塊養。

    曹馬。憾,你想當我孩子后爹也行。

    冬冬:不說這個不說這個。老曹,看你整天無聊的樣子,我給你講個故事解解悶吧,嗯,講一個狠人的故事,武松打虎……

    46、馬莊  外  日

    黃軍和9527探望霸天虎。

    霸天虎:黃軍,9527,我裝孫子這么長時間了,主人怎么還不放我出去?

    黃軍:我們也不知道啊,要是你那脖扣能咬開,我就幫你咬開了。

    霸天虎:我已經等不及了。

    話音剛落,主人老彭出了大院鐵柵門,來到樹旁解狗鏈。

    老彭:霸天虎,是不是憋壞了?看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放你出去玩玩。

    霸天虎:快翻譯,什么意思?

    9527:老彭說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放你出去玩玩。

    霸天虎:(興奮地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我一定要聽懂人話!

    47、野生動物園  外  日

    冬冬的故事講到尾聲。

    冬冬:最后,老虎被武松打死了。以后,武松到處吹,打死個老虎也就是三拳兩腳的事。

    前面又有一輛觀光車過來了,曹馬丁拔足奔了過去。

    曹馬。耗銈兪遣皇强吹煤苓^癮?有本事下車呀!

    有個游客把一個塑料瓶捏癟了些,從防護網眼里捅了出來,落在地上。

    曹馬。耗阋詾槔献酉『背阅銝|西呀?

    觀光車慢悠悠地遠去了。

    曹馬丁扭頭準備離去,想了想,叼起了瓶子,回到樹下,吐出瓶子。

    瓶子裝有大半液體,冬冬爪子扒拉了幾下。

    冬冬:什么意思?聽說過喂熊的,沒聽說喂老虎的。(用牙咬破了些,咂了咂舌頭)是酒。

    曹馬。菏菃,武松就是喝這玩意三碗不過岡的?我嘗嘗。(伸嘴咬住瓶子)

    莉莉:別亂喝東西。

    冬冬:放心,沒人敢下毒,那可是犯法的,就是個惡作劇。

    說話之間,曹馬丁已仰頸把酒給喝完了。

    48、公路  外  日

    一輛加裝了防護網的皮卡突然熄火拋錨。

    司機、副駕駛位以及后座上的兩個人都身著工裝,是野生動物園的工作人員。

    司機重新點火,車干叫喚不啟動。

    司機:見鬼,出啥問題了。

    副駕駛位同事:可能油路問題,下去打開蓋看看吧。

    司機:(望了望不遠處的四只老虎,苦笑):這壞得也真不是地方。

    同事:咱們是飼養員,也剛剛喂過它們,不會有事的。

    后座同事甲:是呀,沒啥事的。

    同事乙:老虎也能培養出感情來的。

    司機:好吧,我下去看看。

    司機剛打開車門,一道黃影如一道風似地刮了過來。司機大驚失色,趕緊又關上車門。

    曹馬丁兩眼泛紅,步態踉蹌,顯然是喝醉了。它直立起身,兩爪抓著防護網,大聲咆哮不已。

    曹馬。喊」l是武松?誰想做武松?下來跟我單挑!來呀,看是不是三拳兩腳就把我打死了?

    曹馬丁又是拍打又是推攘,皮卡車劇烈地搖晃著,車里的人都嚇得大呼小叫。

    49、辦公室  內  日

    一只大手猛拍在辦公桌上,傳出很大一聲震響。

    野生動物園張總滿臉怒容,望著面前的一位年輕人。

    張總:真是本性難移!這曹馬丁自打來到野生動物園就沒安生過,天天嚇唬游客,現在還發酒瘋恐嚇工作人員。反正它也交配了,把它發配到別的動物園去,等明年冬天發情了再送回來。對了,別弄到有獅虎山的動物園,送到小動物園,用鐵籠子關著,好好磨磨它的野性。

    年輕人:張總,這……咱們不是應該培養老虎的野性嗎?

    張總:這曹馬丁不一樣,它對人有攻擊性,不磨一磨,不定哪天就把飼養員咬了。

    50、馬莊  外  日

    芥末絲在路上小跑著,歡快地高歌。

    芥末絲:大河向東流哇,天上的星星參北斗哇;說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哇。路見不平一聲吼啊……

    迎面走來兩個村民。

    村民甲:(往后看看,不解地)咦,這也沒見有別的狗啊,這芥末絲中邪啦,在那干嚎。

    村民乙:難道是對咱們叫?也不像呀。

    芥末絲聞言,停了下來,瞪著村民甲。

    芥末絲:你才中邪了,你全家都中邪了,你丈母娘家還有你二舅三姑四表叔家都中邪了!

    人的視角——芥末絲兇惡狂吠,十足的挑釁。

    村民乙:想進火鍋了是吧?(俯身做撿石狀)

    芥末絲嚇得落荒而逃,從小路繞走了。

    51、馬莊  外  日

    芥末絲從一個菜園旁小路穿過,又從一家房后跑過。

    52、馬莊  外  日

    芥末絲從房后冒出頭,猛地一驚。

    芥末絲:啊,霸天虎怎么出來了?

    前面不遠的小路上,霸天虎在前,黃軍、9527緊隨其后,殺氣騰騰地向前走著。

    芥末絲:媽呀,這是到旺財家里去的,我得趕緊找東廠去。

    53、田海林家  外  日

    霸天虎、黃軍、9527來到田海林家院外。

    霸天虎:旺財,滾出來!

    54、田家客廳  內  日

    旺財正在看電視,聽到霸天虎叫喚,臉色一變。

    旺財(畫外音):糟糕,霸天虎怎么來了?

    55、田海林家  外  日

    霸天虎、黃軍、9527在大門外叫陣。

    霸天虎:旺財,你再不出來我們就進去了。(等了一會沒動靜)走,進去。

    鐵柵門虛掩著,霸天虎腦袋一拱,帶著黃軍和9527進去了。

    霸天虎先到狗窩里看看,沒人,來到院中,往堂屋走了幾步,又退了回來。

    霸天虎:旺財,我知道你在屋里面,是個男人你就出來,不要狗仗人勢,靠主人撐腰。

    門開了,田海林提個蛇皮袋走出來。

    田海林:誰家的狗在外面叫喚,都要沖到屋里來了?

    霸天虎、黃軍、9527馬上迎上前,搖頭擺尾,極力討好的樣子。

    田海林:(扭頭對著堂屋)旺財,霸天虎、黃軍和9527找你來了,出來跟它們玩玩。

    未幾,旺財走了出來。

    霸天虎:喲,還戴個眼鏡,裝教授呀。

    旺財齜牙咧嘴,發出低嗚聲。霸天虎也低嚎不已,雙方一觸即發。

    田海林看苗頭不對,呵斥起來。

    田海林:霸天虎,狗日的你想干啥,想打架?以前你咬過旺財老子還沒跟你算賬呢,現在長能耐了,都打上門了。信不信老子把你燉吃了,或者讓老彭把你關家里永遠不放出來?老婆,把刀拿出來!

    這些話9527幾乎同步翻譯給了霸天虎。

    霸天虎嚇得立馬躺下,四腳朝天,示以討好、臣服。

    田海林:這還差不多。(從院子里拿了把鍬,出了院門)

    霸天虎:(爬起身,哈哈大笑)旺財,你這主人還真好糊弄呀。他出去了,這下你沒依仗了吧?

    黃軍:趕緊把聽懂人話的方法傳給霸哥,要不然霸哥不會放過你。

    旺財:霸天虎,我希望全村的狗都能聽懂人話,好跟人更和諧地相處,自然也包括你。但你的態度我不喜歡,你要是這樣,我不會教你的。

    霸天虎:你敢?你要是不傳,大不了老子破罐子破摔,讓主人拴一輩子,但老子今天一定會把你打成標本!

    旺財膽怯,哧溜鉆進狗窩,不停地悲嗚著。

    霸天虎逼到狗窩口。

    霸天虎:以為躲進狗窩就沒事了?你今天要是不教,老子不僅要了你的狗命,連你主人也一塊咬。

    旺財:你試試看?敢咬我主人,你主人絕對會把你剁了,而且,還會賠得你主人傾家蕩產!

    霸天虎:你看老子敢不敢,老子現在就殺上門去!

    話音剛落,堂屋門開了,田海林的孫子寶寶拿著把水果刀走了出來。

    寶寶:爺爺,刀。

    霸天虎嚇了一跳,趕緊迎上去,腦袋不停地蹭寶寶身子,又伸出舌頭使勁舔寶寶臉,諂媚極了。

    小家伙被舔得咯咯直笑。

    霸天虎:(邊舔邊涎著臉)小朋友,吃飯了嗎?今年幾歲了,上學了嗎?(猛地回頭望向旺財,瞬間大變臉)旺財,想好了嗎?你再不同意,我就先卸你小主人的一條腿!

    旺財沖了出來,一下撞開霸天虎,護在寶寶身前。

    旺財:霸天虎,我小主人今天有點不舒服,沒上幼兒園,你不要嚇到他,要不然我跟你拼了!

    霸天虎:不是嚇,是咬,F在,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答應教我,我就動嘴。一,二……

    旺財緊張地盯著霸天虎,渾身顫抖。

    沒等霸天虎數到三,一個聲音傳來。

    東廠(畫外音):霸天虎,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出息了,竟然學會拿主人威脅狗了。

    霸天虎扭頭一看,是東廠、芥末絲和張富貴來了。

    霸天虎:怎么,你想替旺財出頭?

    東廠:不錯。

    張富貴:還有我。

    芥末絲:還有我。

    東廠:霸天虎,你想學會聽懂人話,這沒什么,但你的做法太過分了。

    霸天虎:(冷笑)哼,你們三個未必打得過我。

    旺財:東廠,富貴,不要跟它打,大不了我答應它。

    東廠:旺財叔,這事交給我吧。答應它沒什么,但它的做法的確太過分了,這都打上門來了,還拿主人的安全來威脅,簡直是狗膽包天、毫無底線,我今天一定要為你出這口氣。

    霸天虎:就憑你個小屁孩?

    東廠:對,就憑我。這樣吧霸天虎,咱們不妨約定一下,一個月后來場決戰,敢應戰嗎?

    黃軍:霸哥,別跟它約架,這是緩兵之計,到時候誰知道主人會不會放你出來?它肯定是想趁你被拴著的時候跟你打,真是卑鄙。

    9527:(看向東廠)是呀,一個月后你的體型會長得更大一些,而且,你天天在練功夫,到時候,霸哥沒準真陰溝里翻船了呢。

    霸天虎:(不悅地)說啥呢,我會怕它?還練功夫,它就是練到死也打不贏我。

    9527:那霸哥是啥意思?

    霸天虎:沒啥意思,黃軍剛才說過,主人到時不會放我出來,所以,這架必須今天打。

    霸天虎挑釁地望著東廠。

    東廠正猶豫間,女主人出來了,看到一院子狗,嚇了一跳。

    女主人:哇,怎么來了這么多狗,找我家旺財開會呀?(一眼瞅見寶寶手里的刀,趕緊上前接過來)小祖宗誒,你拿刀干啥?

    寶寶:爺爺要殺狗。

    女主人:我看是寶寶想吃狗肉了吧?寶寶,喜歡哪只,奶奶幫你殺。

    除了旺財和霸天虎,別的狗都受驚,一轟而散。

    9527見霸天虎還愣在當場,趕緊提醒。

    9527:霸哥,她要殺狗。

    霸天虎:?(嚇得扭身就跑)

    56、田海林家院外  外  日

    出了院子,幾只狗都停下步子。

    霸天虎:東廠,不敢答應嗎?

    東廠:(想了想)行,我答應你。不管輸贏,我都可以讓旺財叔把功法傳給你,但你以后不準再糾纏旺財叔。另外,我贏了,你要向旺財叔賠罪。

    霸天虎:可以。哼,你能贏?能活著就不錯了。

    這時,旺財跑了出來。

    旺財:東廠,別跟它打架,我馬上就傳給它。

    東廠:旺財叔,別說了,早晚要跟它打一架。霸天虎,我們不在人前打,村子往西有個山坳,很僻靜,我們去那打怎么樣?你也不希望這場架被村里人看見吧?

    霸天虎:好,正合我意。

    旺財:東廠,別去那,在村里打霸天虎還會顧忌些,如果去山坳里,它會下毒手的。

    東廠:沒事,我也想檢驗檢驗自己。

    張富貴:(悄悄吩咐芥末絲)去喊人。

    57、西山岰  外  日

    這里地勢較平坦,樹木稀疏。

    現場來了不少狗,列成兩個陣營,一邊是霸天虎、黃軍、9527,一邊是東廠、旺財、芥末絲、張富貴、狗狗、狗剩、老九、老圈、賽虎。

    東廠和霸天虎各踏前幾步,劍拔弩張。

    芥末絲:這只是一次切磋,不是生死戰,大家點到即止……

    霸天虎:我點你妹!

    霸天虎先發制人,撲了上去。

    東廠奮勇迎戰。

    一時,殺機四散,吼聲連連。

    起初,還旗鼓相當,鏊戰片刻,東廠漸處下風,身上也掛了彩。繼之,東廠被霸天虎壓翻在地,霸天虎張開血盆大口,向東廠的脖頸咬去……

    關鍵時刻,一顆石頭飛來,正中霸天虎耳根。霸天虎大叫一聲,驚恐異常。

    霸天虎:誰,誰扔的石頭?

    9527:(四下望望)只有人會扔石頭,難道有人來了?

    霸天虎:他媽的敢砸我,人來了我也咬!

    旺財走上前,神色淡然。

    旺財:是我扔的。

    眾狗恍然狀。

    老圈:對呀,只有旺財的爪子能扔石頭。

    霸天虎:旺財,你干什么?想二打一嗎?

    旺財:東廠已經輸了,你沒必要下死手,F在,我可以把功法傳給你,這件事結束了。

    霸天虎:你說結束就結束呀,還怕你不傳不成?現在,我就要下死手,我要把東廠打出心理陰影!

    張富貴:(上前幾步)霸天虎,你不要太過分了,當我們幾個是吃干飯的?

    狗狗、狗剩、老九、老圈、賽虎:(皆邁步上前)還有我們!

    狗狗:霸天虎,難道你想與我們所有人為敵嗎?

    芥末絲也沖上前。

    芥末絲:霸天虎,你一個狗能打贏這么多狗嗎?

    黃軍和9527皆露出懼意。

    黃軍:霸哥……

    霸天虎:(心虛地)好吧,就放它一馬,反正老子的目的達到了。

    58、馬莊  外  日  雪

    雪花紛揚,山川銀裝素裹。

    雪地里,幾行狗腳印向前延伸著。

    旺財和東廠踏雪賞景,東廠腦袋上扎著繃帶,身上也纏了一道繃帶。

    旺財:傷還疼嗎?

    東廠:皮肉傷。主人給我上了藥,還把我在屋里關了兩天,已經不礙事了。

    旺財:老劉知道是誰咬的你嗎?

    東廠:我們跟霸天虎出去,不少人都看見了,主人應該猜得出來吧。不過,也沒到老彭家去鬧事。畢竟,狗打架,沒必要惹得主人也鬧矛盾。

    旺財停下腳步,望著東廠。

    旺財:現在心里怎么想?

    東廠:其實,我還真咽不下這口氣。以后,我要主動訓練,爭取能報一箭之仇。不過,我估計希望不大,要是土狗,即便體重比我大,我也能越級而戰,而霸天虎太生猛了,即便我長得跟它體重一樣,也可能不是它對手。

    旺財:其實,想打贏它是個很輕松的事。

    東廠:(眼睛一亮)哦,怎么打?

    旺財:那段時間,我看《笑傲江湖》很有啟發。后來,我看到一個人買了幾斤五花肉回來,在五花肉上看到了能量波動,那就是豬身上的蠻力源泉。

    東廠:什么意思?

    旺財:狗身上也有少許五花肉,也是狗身上的能量核,如果練化、激活,便可以激發可怕的能量。

    東廠:還是不懂。

    旺財:這部功法我已經創造出來了,因為啟發于五花肉,所以我叫它《五花寶典》。

    東廠:旺財叔,你就別賣關子了,我愿意練,你就說怎么練吧。

    旺財:要練《五花寶典》,有一個前提。

    東廠:什么前提?

    旺財:(沉吟片刻,語氣凝重地)欲練神功,揮刀自宮。

    東廠:自宮?

    旺財嘴湊到東廠耳邊,解釋了一下。

    東廠一下呆住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東廠:怎么割?我自己動不了手,主人也不會幫我,畢竟你這些東西太不靠譜了。

    旺財:(伸爪抓起一把雪,手指靈活地把雪揉成一團)我會握刀呀,我可以幫你呀。

    東廠有些驚恐地離開旺財幾步,眼神閃爍一會,驀地大笑起來。

    東廠: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幫我主人做工作的。我不想被閹,你怕我抗拒、想不開,就編了個什么《五花寶典》,讓我配合。

    旺財:我是認真的。

    東廠:那你為啥不練?你早就被閹了。

    旺財:唉,我已經遲暮之年、氣血不足了。何況,不是誰都練的,要看品種,其實,這套功法就是專門針對你創造的。

    東廠:我不信我不信!我不想做太監,你找別人去吧。我靠自己練功,也一定能打敗霸天虎!

    東廠狂奔而去。

    59、西山岰  外  日

    (東廠練功集錦)

    白雪皚皚。一處斷崖上飛躍下一道黑影,濺起片片雪花;

    殘雪。東廠沖向一棵樹,飛躍而起,空中扭身,兩條后腿向樹身踹去;

    東廠在林間迅跑;

    東廠練習爬樹,一次次滑落,又一次次嘗試;

    東廠兇猛地咬住一根樹枝,腦袋左右亂扭,硬生生把樹枝咬斷了……

    這個過程中,東廠的體型變大了些。

    東廠(畫外音回蕩山間):我一定要打敗霸天虎!

    60、劉學軍家  外  日

    狗窩前,如花津津有味地啃著一塊骨頭。

    61、劉家廚房  內  日

    劉學軍母親在案上切肉。

    劉學軍坐在小凳上擇菜。

    劉學軍:媽,怎么只有如花在家,東廠呢?

    劉母:這些天在外跑瘋了,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午飯都不回來吃。

    劉學軍:咋不拴家里呢?

    劉母:拴了,跟要了它的命似的,死命掙扎、叫喚,鏈子都要掙斷了,我只好把它放了。這狗靈性,知道回家就行。

    劉學軍:肯定是哪個母狗把它的魂勾走了。

    劉母:不被人弄去吃了就行。

    劉學軍:不行,過完年后我就把它閹了。

    劉母:你這次回鎮上就把它帶走吧,不是有獸醫站嘛。

    劉學軍:我可是把東廠當兒子,不能委屈了,抽個時間我到市里找個寵物醫院做吧。

    62、市動物園  外  日

    老虎籠區游人如織。

    一個小姑娘:(興奮地唱)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

    一位中年游客:(感嘆)咱們市動物園終于也有老虎了,還是兩只。

    兩個大鐵籠屋里關著兩只老虎,體型差不多,一只是蘇門答臘虎,一只是曹馬丁。

    蘇門答臘虎靜臥一隅,對游人視而不見;曹馬丁卻截然相反,不住地立起身子,兩爪拍打鐵網,大吼大叫。

    曹馬。悍盼页鋈!放我出去!

    看蘇門答臘虎的游客有些興味索然,大部分都被曹馬丁吸引了,有的還火上澆油,不停地用語言挑逗老虎,甚至學虎叫。

    游客甲:這是去年底引進的兩只老虎,一個是蘇門答臘虎,母的,叫沙拉;一只叫曹馬丁,公的,東北虎。

    游客乙:聽說動物園正在建獅虎山,建成后就把沙拉和曹馬丁放進去。

    游客丙:是嗎?這個沙拉可以落戶,可聽說這個曹馬丁今年冬天還要還給野生動物園呢。

    游客。哼@家伙還真是個爆脾氣呀。

    63、狗剩家  外  日

    院子里,女主人在鐵絲上晾掛衣服,男主人在另一根鐵絲上晾掛香腸,狗剩蹲坐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香腸,口水直流。

    女主人:(踢了狗剩一腳)去,想偷嘴呀。

    男主人:它也有幾天沒吃過豬肉了。

    女主人:唉,自打鬧豬瘟,弄得農村吃豬肉也不容易了,死貴死貴的。

    男主人:現在好不容易豬瘟輕了,可這豬苗又貴得離譜,養不起了。

    一個村民進來,手里提著一捆蔥和香菜。

    村民:老梁,嫂子,給你們送點大蔥和香菜。

    女主人:(接過大蔥和香菜)中午就在這吃吧。

    村民:不了。咦,別人家香腸都放冰箱了,你們咋才灌?

    女主人:這是新灌的一批,我那小子突然說過年不回來了,我灌一些給他寄去。他工作的城市潮氣大,香腸晾不干。

    村民:都快過年了,這肉又貴了吧?

    女主人:可不是。

    64、劉學軍家  外  日

    東廠、狗剩、芥末絲慵懶地趴在大鐵門外,曬太陽。

    狗剩:今天不練功啦?

    東廠:勞逸結合。

    狗剩:你們知道嗎,快過年了。

    芥末絲:(不屑地)切,地球人都知道。

    狗剩:我是想提個建議,聽說人們每年除夕都看春節聯歡晚會,咱們是不是也弄個春晚?

    芥末絲:嗯,有意思,我贊成。

    東廠:有必要嗎?

    芥末絲:有哇,自從大家能聽懂人話后,都不知掌握了什么信息、知識或技能,正好交流交流。

    東廠:(沉吟一番)倒是有些道理,不過,晚上很多狗不一定能出來。

    芥末絲:說人。

    東廠:晚上很多人出不來,搞不了。

    狗剩:那就下午搞,吃完午飯就開始。

    東廠:好吧,正好還有幾天,讓大家準備準備。狗剩,芥末絲,咱們三個一塊通知,到時能來多少是多少。

    芥末絲:你們倆歇著吧,我一個人就行了。(扭身跑了)

    狗剩:(望著芥末絲的背影,感慨地)真是個精力充沛、熱情有為的好后生。

    65、馬莊  外  日

    滿村又回蕩起“棒,我是芥末絲·棒”的聲音。

    66、山林  外  日

    艷陽高照。

    一處厚密、干枯的雜草叢里,掩著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草叢顫動,須臾,一只三百多斤的野豬爬出洞口。

    野豬陸續爬出洞,大小不等,有六七只。最后,一個龐然大物拱了出來,堪稱野豬王,快五百斤了。

    眾野豬趴下曬太陽。

    野豬甲:冬天食物越來越少,野豬越來越多,咱們雖然啥都能吃,可也快沒吃的了。

    野豬乙:本來有片地方有不少橡果的,可都讓別的野豬家族給弄光了。

    野豬丙:好多野豬都去啃莊稼了。

    野豬。郝犝f有的大白天都拱到地里去了。

    野豬王:(訓斥)草根、樹根不夠你們啃呀?也沒聽說誰餓死呀。

    眾野豬不吭聲了。

    野豬王:不過,你們想啃莊稼也行,但只準晚上出去,白天不能出動。萬一把人惹惱了,端了我們的窩就麻煩了。

    67、周家院外  外  日

    村子里炮竹聲聲。

    眾多的狗順狗洞鉆進周家院子。

    68、周家大院  外  日

    院子里擠滿了狗。

    今時不同往日,眾狗秩序井然,全部蹲坐著,不見嘈雜,皆安靜地望著臺前蹲坐的旺財、東廠和芥末絲。

    東廠:這次很不錯嘛,不吵吵了。

    張富貴:上次開會,旺財和你教大家聽懂人話,這是天大的好事,大家都服你們了,自然聽你們的。

    東廠:這次是聯歡,不是開會,倒是可以熱鬧些。

    眾狗嗡嗡一片,說笑起來,交流著各類趣聞。

    東廠:暫時安靜一會。

    眾狗噤聲。

    東廠:今天是大年三十,人類每到這天晚上,都在家里看春節聯歡晚會,咱們呢,就搞個聯歡午會。村里大部分狗都來了,那就開始吧,大家都學了一些東西,可以盡情展示。旺財叔,你說兩句。

    旺財:(站起身):沒啥講究,誰想上來就上來,我呢,先助個興。我的手被電打了以后很靈活,不僅能摁遙控器,打火機也能用。雖然主人對我遷就,可以隨意拿東西,但我也不能偷主人的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我拿了主人幾包煙,大過年的,都嘗嘗鮮吧,女的也別客氣,都來兩口。

    說完,旺財趴下身,爪子扒開地上的一個黑塑料袋,露出幾包煙和一個打火機。又兩爪并用,把煙都拆散了,嘴叼塑料袋,來到狗群中,放下袋子。

    旺財:來來來,挨個來,我替大伙把煙放嘴里,再點上。

    狗都圍了過來,不一會,個個嘴里都叼上一根煙。

    旺財:列好隊,我一個個點。

    眾狗列好隊,旺財從塑料袋里拿出打火機,啪的打燃,順序給狗點煙。

    69、霸天虎家  外  日。

    院外樹下,拴著鏈子的霸天虎對著食盆里的肉和骨頭大快朵頤。

    霸天虎:這個黃軍和9527,大過年的也不來拜個年。

    70、周家大院  外  日

    滿院煙霧,著了火似的,眾多狗頭都淹沒其中,伴著陣陣咳聲。

    站在第一排的阿扁眼看煙已經燃到頭了,想往外吐,卻沾在舌頭上。很快,煙頭燙到嘴唇,疼得嗷嗷直叫。

    叫喚的狗越來越多。

    旺財:用手把煙扒拉下來呀,本來就是要培養你們動手的能力。

    眾狗用手扒拉,很快安靜下來,只有張富貴意猶未盡。

    張富貴:旺財,再給我來一根!

    旺財過去給它點上。

    東廠:好啦,氣氛起來了,下面該表演節目了。第一個,是公共節目,說名字。不少狗名取迭音字,比如,球球、花花;有的不迭音,但很平常,比如,旺財、如花。今天咱們要說的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狗名,你們能聽懂人話后,對一些名字的來歷應該有所了解,現在,大家自告奮勇吧——算啦,還是我點名吧,免得亂了。

    老九:東廠,先從你開始吧。

    東廠:我?好吧。其實我的名字來源于明朝的一個叫東廠的特務機構,所以也有人叫我特務,或是……狗特務。

    沒下文了。

    老九:完了?

    東廠:本來也沒啥說的,往下進行吧。芥末絲,你說。

    狗剩:(搶著發言)它的名字我知道。我陪著主人看了兩部007電影,主人公叫詹姆斯·邦德。這家伙是個超級特務,拽得很,每次亮相都是‘邦,我是詹姆斯·邦’,估計芥末絲主人就是根據這個給它起名的。

    老圈:原來也是個特務啊。

    芥末絲:不是這么來的。最初,我家男主人喊我棒子,后來又圖省事,變成一個字了,棒。打一開頭女主人就嫌不好聽,喊我芥末絲——這個更難聽。他倆互不相讓,弄得我有倆名字,我一生氣,就把兩個名字合一塊了,我可不知道什么007。

    東廠:你那名字太繞口,以后就叫邦德算了。

    芥末絲:只準你叫,別人不能叫。

    東廠:阿扁,說說你名字怎么來的?算啦,你這名字也沒啥古怪的。

    阿扁:是啊,就是個名字,誰知道主人怎么想的,可能討厭某個人吧。

    東廠:有個名字,不,是三個,太奇怪了,完全就是人類的名字。張富貴,黃軍,亨利,你們三個說說,這名字是怎么來的?

    亨利:我先說吧。我也不知道為啥叫亨利,這是個外國名,可我也不是外國人啊。是我小主人起的,他是個中學生,可能喜歡標新立異吧。

    東廠:張富貴,你呢?

    張富貴正要說話,來寶搶上了。

    來寶:這個我知道。

    張富貴:那來寶你說吧,我還真不想說呢。

    來寶:我也是無意中聽到一個學生念一句古文才知道的,那句話叫“狗富貴,無相忘”,意思是狗要是取名叫富貴,不容易忘記。

    東廠:哦,原來這個名字還是有典故的。

    張富貴:瞎掰扯啥呢,怎么哪都有專家?(看了黃軍一眼)還是我說吧。我這名字跟黃軍有關,通過這段聽人話,我對其中的緣由也整明白了。我主人叫黃軍,黃軍的主人叫張富貴,這兩人是冤家,以前吵過架,也打過架。那次打架我主人輸了,一生氣就養了個狗,取名張富貴,就是我。

    黃軍:我的主人針鋒相對,它本來就有狗,就是鄙人,直接就改名叫黃軍了。

    東廠:這真是……真是狗血劇情呀。老九,你的名字怎么來的?

    老九:我先補充一句,你剛才說旺財、如花的名字平常,其實也有出處。我主人喜歡看周星馳的電影,我也陪著看了幾部,我發現有兩三部電影里都有如花的名字,而且出現的狗都叫旺財。

    保安:對對,我也看過《唐伯虎點秋香》,里面的9527就是唐伯虎初進華府時的代號。

    9527:(不滿地)我自己不會說呀,要你說?

    老九:至于我的名字,是我媽一胎生了九個,主人把我抱走后就叫我老九了。

    東廠:一窩狗在那亂哄哄的,誰能確定你排行第九?

    老九:頂這個真干嘛?叫我老大、老五、老七都行,隨主人意。

    東廠:也是。下一個,對了狗剩,你這名字也奇怪,人類才叫這個小名,賤名賤命好養,你說你一條狗,為啥也叫狗剩呢?

    狗剩:我不知道,你問我主人去。

    東廠正準備繼續,渡邊急了。

    渡邊:東廠哥,你咋不問問我的名字呢?我也不是日本人呀。

    東廠:你這名字……也沒啥奇怪的,鳩山?黑田?板本?反正叫啥都行,主人興趣。(掃一眼全場)剩下的嘛,好像都沒啥出格的,耶利亞、保安、秦總、鐵蛋、黑山老妖、老圈、二愣子、來寶、來財、巧巧等等,我就不點了。

    白寡婦:(很不樂意地)東廠,你咋不說說我的名字呢?我可是有大名的,主人叫我白毛,雖然很普通,可總比白寡婦好聽吧?那些挨千刀的,天天喊我白寡婦。

    東廠:瞎喊著玩的,別當真。

    茉末絲:東廠以前小,可能不清楚,這白寡婦的名字有出處。它以前跟友福在路上干好事,被人吼了一聲,嚇得友福轉身就跑,沒想到一頭拱到車輪子底下去了。就是那時候,有人覺得白毛是個掃把星,就叫它白寡婦了。本來只是小范圍叫,可白寡婦不守婦道,天天勾搭這個勾引那個,又生不出娃,就慢慢叫開了。

    白寡婦:(氣急敗壞地)小崽子,不就是老娘看不中你嗎?你再亂嚼舌頭,老娘一口鹽汽水噴死你!

    東廠:大過年的就別吵了。要我說呀,名字起得最好的還是賽虎,霸氣,陽剛,高大上。

    賽虎也是條大土狗,聞言驕傲地昂了昂頭。

    黃軍:賽虎算什么?真正霸氣側漏的還要算我霸哥霸天虎,它只是賽虎,我霸哥是霸天!

    9527:是呀。再說了,別看它叫賽虎,真碰到老虎早慫了。

    黃軍:別說碰到了,光聽到老虎叫、聞到老虎尿渾身就軟了。

    兩人一唱一和,極盡嘲諷之事,說得賽虎面紅耳赤。

    賽虎:誰說我慫?真碰到老虎看我敢不敢給它使臉子?

    黃軍:少說大話,我看,賽虎的意思不是要賽真老虎吧,是要賽過霸天虎。

    賽虎:黃軍,熟歸熟,你這樣亂講話,我一樣會告你誹謗。

    9527:怎么,怕了?怕就改名呀。

    東廠:一個名字而已,你們倆抽什么瘋?那是主人給它起的,有能耐你讓它主人改去。

    黃軍:主人我們沒法干涉,但在狗世界里,我們可以給它改。賽虎,改個名。

    賽虎:我不改。

    黃軍:必須改!不然哪天霸天虎出來……

    東廠:你不要天天把霸天虎掛在嘴上,沒人怕它。

    黃軍:(冷笑)不怕?你不久前才讓霸天虎修理了一頓,要不是旺財,你沒準就死了。

    張富貴:(憤怒地)黃軍,再說一句看看?這個場合你也敢撒野。

    黃軍悻悻地閉了嘴。

    東廠:早晚我會把霸天虎踩在腳底下。

    芥末絲:我看,要改也是霸天虎改,它憑什么敢稱虎?在老虎面前照樣慫。霸天虎的主人姓彭,我們不如把霸天虎改成彭霸天,大家看怎么樣?

    張富貴:好!

    如花、白寡婦、渡邊、老九、狗狗、狗剩、秦總、賽虎、老圈等皆一片叫好聲。

    黃軍:(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不要得寸進尺。9527,走,不參加這狗屁聯歡會了。

    黃軍和9527扭身向狗洞跑去。

    芥末絲:走了也好,本來就不該來。

    東廠:下面,咱們開始節目環節……

    白寡婦:先等一下。

    東廠不解地:你也想改名字,再改回白毛?

    白寡婦:算了,寡婦就寡婦吧,老娘也不在乎。我只是覺得,是不是應該把狗狗的名字也改一下,你說它一條狗,就叫狗狗是不是太隨意了?它主人也太懶了。

    東廠:有道理。狗狗,你意下如何?

    狗狗:(拱身到前面)東廠,咱們是兄弟,你說改我就改,你幫我取一個吧,也要高大上的。

    東廠:那行,我給你取個官名,叫州長怎么樣?

    狗狗搖搖頭。

    東廠:旅長?司令?

    狗狗搖頭。

    東廠:關國民?關總?山本四十七?易卜拉辛?尼古拉斯默罕默德亞歷山大彼得羅維奇?

    東廠一連說了幾個,狗狗只是搖頭。

    東廠:這個不滿意那個不想要,你到底想要什么樣的?

    狗狗:我自己取一個吧,嗯——叫旺財怎么樣?

    東廠:你憑什么叫旺財?

    狗狗:我主人姓關,要么我叫關羽?

    東廠搖頭。

    狗狗:張飛、諸葛亮也行。

    東廠搖頭。

    狗狗:武松?風清揚?東方不?王爺?中原大俠?總舵主?孫悟空?宇文成都?宇文重慶?

    狗狗不停地說,東廠不住地搖頭。

    狗狗:(泄氣地)我不過是想起一個有古代氣息的名字。

    東廠:關鍵是你剛才把我惹火了。

    張富貴:狗狗,你敢把東廠惹火了,它也是我兄弟。

    芥末絲:你把我們都惹火了!

    狗狗:(想說什么又咽下了)那你們隨便起一個吧。

    張富貴:我看就叫它喪彪得了。

    狗狗:我不同意!

    東廠:芥末絲,我剛才給它起了幾個名字?

    芥末絲:(閉眼回憶一下)好像八個。

    東廠:那就是拒絕了八次,那就叫它八拒吧。

    芥末絲:行,不過,八拒不好聽,我看,不如叫八戒。

    東廠:也好,順口些。

    狗狗:我不同意,這是豬八戒的法名。

    東廠、張富貴:(同時瞪眼威懾)嗯?

    狗狗:(不情愿地)八戒就八戒。

    東廠:不過,豬八戒都聽習慣了,萬一誰叫你狗八戒也不好聽,既然你主人姓關,就叫關八戒吧。

    芥末絲:好,以后就叫它關八戒。

    眾狗一片附和。

    東廠:名字的事到此為止,下面正式開始表演節目。誰第一個來?

    狗剩:我先來。(走到最前面)大過年的,我給大家講個笑話吧,算是拋玉引磚。這是我主人講給別人聽的,我記下來了。人類永遠不知道,我們不僅牙比他們厲害、跑得比他們快、耳朵鼻子比他們靈、肚子生冷不忌,其實記性也比他們好,好多東西聽一遍就記住了……

    秦總:其實我們比人聰明。

    來寶:是呀是呀。

    狗剩:那我開始講了。話說抗戰時期,鬼子特高課想派人打入游擊隊,加強情報工作。他們從日本關東軍調來一個叫山本的情報老手,可這個山本瞧不起中國人,不想用化名。這樣很容易暴露,特高課長沒辦法,只好退一步,讓山本在名字前面加個姓。山本說,要加也是加中國百家姓的第一。然后,山本演了出苦肉計跟游擊隊接上了關系。沒想到,剛一見面就讓游擊隊識破了。為啥?名字聽起來不是味嘛。(頓了一下)中國人哪有叫趙山本的,一般都叫趙本山!

    眾狗哈哈大笑。

    狗剩下場。

    東廠:也不用我主持了,誰想讓來就上來。

    阿扁:(走上前)我給大家說一段山東快書,沒記全,說多少是多少。

    來財:阿扁,你會說山東話?

    阿扁:我……我……(河南話)我驕傲!

    眾狗:快說吧。

    阿扁(山東話):閑言碎語不要講,表一表好漢武二郎。誰說三碗不過崗,管它白酒啤酒一掃光……

    71、周家院外  外  日

    黃軍和9527沒走,就在院門外聽著。

    黃軍:還挺熱鬧的。

    9527:要么咱們再進去?

    黃軍:還好意思嗎?狗要臉樹要皮。

    72、周家大院  外  日

    渡邊站在臺前,神情略帶羞澀。

    渡邊:大家好,我給大家唱一首《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獻給……獻給……(偷覷東廠一眼,唱了起來)沒有承諾,卻被你抓得更緊;沒有了你,我的世界雨下個不停。我付出一生的時間……

    73、周家院外  外  日

    黃軍:不聽了,走吧。

    黃軍和9527向村里走去。

    9527:黃軍,霸天虎被它們改名彭霸天,咱們是不是應該跟霸天虎說一聲,挑挑它的火,看今天這樣,所有的人都跟咱倆不對付。

    74、周家大院  外  日

    關八戒上場。

    關八戒:下面,由我,和如花,給大家跳一段交誼舞。如花,上前來。

    如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

    一片尖叫聲。

    東廠:(驚奇地)老媽,你什么時候學會跳交誼舞了?難怪你這段時間老出去,原來找關八戒浪去了。

    如花:浪什么?關八戒早閹了,跟它有什么好浪的。老娘其實最擅長的是吵架,不過,別的方面也是有才的。

    接下來,關八戒和如花后腿直立,關八戒右手虛搭如花腰上,左手戳在如花脖下;而如花右手搭在關八戒肩上,左手也是戳在對方脖下。兩狗這種方式也是在對方身尋求支撐點,晃晃蕩蕩的,幾乎站不住。

    準備好后,兩狗起舞,互相推攘、借力,步履踉蹌地轉著圈子,雖然毫無章法,卻也透射出一分交誼舞的韻味。

    可惜,兩狗沒堅持一分鐘,關八戒推攘勁太大,一齊摔倒了,關八戒趴在如花身上。

    觀眾哄堂大笑。

    如花:關八戒,你怎么還不起來,想吃老娘豆腐呀?

    關八戒趕緊爬起身。

    關八戒和如花退場后,亨利走上前來。

    亨利:今天是我一歲生日,又是大年三十,在這個特別的日子里,我想給耶利亞獻首歌,這首歌的名字就叫《耶利亞女郎》。

    觀眾又叫了起來,怪聲一片,不少狗還有節奏地大喊:亨利!亨利!

    耶利亞:還有獻給我的歌?不會是自己寫的吧?

    保安:一聽就知道這家伙還是個單身狗哇。

    亨利(唱):很完的地方有個女郎,名字叫做耶利亞,有人在傳說,她的眼睛看了使你更年輕。如果你得到她的擁抱……

    75、霸天虎家  外  日

    霸天虎(畫外音):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院外樹下,霸天虎聽完黃軍和9527的匯報,雷霆震怒。

    霸天虎:竟然敢給我改名字,看來上次還是把它教訓得不夠啊。下次出去,我直接卸東廠和芥末絲一條腿!還有那個賽虎,它也跑不了,叫什么不好,敢叫賽虎。

    76、周家大院  外  日

    張富貴和巧巧登臺。

    張富貴:下面,我和巧巧給大家來一曲男女聲對唱——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纖繩蕩悠悠……

    張富貴體型大、中氣足,嗓音粗獷,特別是剛說完開場白就直接開唱,大家一點準備都沒有,嚇得一激靈。

    老圈:My god!難怪巧巧不理我,原來讓張富貴個王八蛋挖墻角了。

    巧巧(唱):小妹妹我坐船頭,哥哥你在岸上走,我倆的情……

    77、劉學軍家  外  日

    劉學軍出堂屋,來到院子,一看,兩狗都不在。

    劉學軍:(扭頭向堂屋)爸,媽,哥,如花和東廠哪去了?

    劉母:(出堂屋)它倆中午吃完東西就出去了。跑就跑吧,丟不了。

    78、周家大院  外  日

    二哈上場。

    如花起勁地叫了起來。

    二哈:我給大家唱一段京劇,京劇不像歌曲,不好學,我就學了幾句。

    眾狗:快唱快唱。

    二哈:(醞釀一下,唱)聞聽公主盜令箭,不由得本宮喜心間。扭轉頭來叫小番——

    最后那個拖音,二哈祭出了昂頭仰脖的招牌動作。

    眾狗一片喝彩:好!

    ——嗓門真高呀!

    ——再來一個!

    二哈退場,白寡婦扭著身子走上場。

    白寡婦:老娘也準備了一段京劇,也是只學了一段。

    這回眾狗先喊好。

    白寡婦兩腿直立,雖然要不停地踩碎步、維持重心,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白寡婦(唱):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言傳……

    眾狗:好!

    白寡婦退場,來寶和二愣子上場。

    眾狗:怎么倆人一塊上去了,難道又是跳舞?

    來寶:大家好,我是來寶,我跟二愣子給大家說一段相聲,相聲的名字叫《奇遇》。

    二愣子:這就開始了。

    來寶:二愣子,昨天我做了一個夢。

    二愣子:哦,來寶,都夢見啥了?

    來寶:我夢見我穿越到古代去了。

    二愣子:哪個朝代?

    來寶:宋朝。

    二愣子:都遇見啥了?

    來寶:……

    來寶卡殼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詞。

    來寶:(小聲求助二愣子)我忘詞了,趕緊提示一下。

    二愣子:你這……你這弄得我一緊張,也忘了。

    兩狗就在臺上愣著,眾狗很快就明白咋回事了。

    秦總:忘詞了吧?

    倒彩聲一片,有的還撅起嘴,發出各種叫聲、噓聲、怪聲。

    老圈:來寶,二愣子,滾下去!

    更多的狗響應:滾下去!

    東廠上前,目光威嚴地掃視一圈,聲音才小了些。

    來寶和二愣子尷尬地退場。

    鐵蛋、賽虎、黑山老妖、保安上場。

    觀眾:怎么這回上去四個?

    鐵蛋:大家好,我是鐵蛋,下面,由我和賽虎、黑山老妖、保安給大家演個小品。

    老九:哇,真厲害,小品都能演,那得看好多遍才能記住,不會有哪個主人把一個小品看好多遍吧?

    鐵蛋:這是我們自己創作的。

    一片驚訝聲。

    狗剩:(感慨地)咱們馬莊的狗真是多才多藝啊。

    鐵蛋:小品的名字叫《扮豬吃考慮》,講的是四條狗派出一個扮野豬吸引老虎,其余三個設伏,最終抓獲老虎的故事。

    賽虎:你不要劇透,不然大家看得就沒懸念了。

    秦總:黑山老妖這么胖,扮豬正合適。

    老九:就你們四個還抓老虎?再加四個也打不過呀,吹吧你!

    旺財:藝術來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適度的夸張是可以的。

    (畫面淡去)

    79、菜地  外  夜

    菜地里,隱約可見一頭野豬的身影,在地里拱著、刨著,不時傳出咀嚼聲、哼哼聲。

    80、馬莊  外  日

    村路上,東廠緩步走著,看見渡邊迎面而來,馬上加快步伐奔了過去。

    東廠:渡邊,你來了。

    渡邊張開嘴,吐出十幾顆狗糧,才顧得上說話。

    渡邊:東廠哥哥,我知道你喜歡吃狗糧,就給你帶了些。

    東廠:嗨,無所謂喜不喜歡,狗糧只是主人訓練我時的獎勵,平時還是以飯菜為主。

    渡邊:那……你當零食吃吧。

    東廠:渡邊,你對我真好,我也是……老是想你,難道……這就是發情?

    渡邊:我也有這種感覺,唉呀,羞死人了。

    東廠垂首蹭了蹭渡邊的頭,又深嗅了一下渡邊的味道。

    東廠:(動情地)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以身相許!

    渡邊:東廠哥哥,你好有深度呀。

    東廠:渡邊,我給你唱首歌吧。其實,在聯歡會上我就想獻給你的,最終……沒好意思。

    渡邊:我那首《特別的愛給特別的你》也是獻給你的,也沒好意思說出來。

    東廠:現在就補唱給你吧,這首歌叫《糊涂的愛》……

    渡邊:這也是首老歌吧?聽說那天會上唱的歌都是老歌。

    東廠:是嗎?我主人說好多人都喜歡老歌。(咳了一下,唱)愛有幾分能說清楚,還有幾分是糊里又糊涂……

    剛唱兩句,來寶不知打哪沖了過來。

    來寶:唉喲,真是肉麻呀。

    東廠:(羞惱地)來寶,你想干嘛?

    來寶:我最見不得別人在大街上撒狗糧了,你讓那些單身狗怎么想?

    來寶低頭伸舌,很快就把地上的狗糧席卷一空。

    東廠:這下可以走了吧?

    來寶:嗯嗯。(邊嚼邊跑離)

    東廠想接著唱,竟然忘詞了。

    東廠:后面什么詞?這該死的來寶。

    渡邊: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唱吧,去我家房后。

    東廠:好。

    還沒動步,一聲大吼傳來。

    劉學軍(畫外音):東廠,你干啥呢?

    東廠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劉學軍拿著狗鏈大步而來。

    東廠:(慌張地)渡邊,咱們下次吧,我主人來了,肯定又要拉我去訓練了。

    渡邊:(嚇得退開幾步)東廠哥哥,我等你。

    劉學軍:(上前給東廠套上狗鏈)你天天在外面瞎混,我估計就是誰把你的魂勾走了。你是個德牧,怎么能喜歡一條土狗呢。

    東廠乖乖地被劉學軍牽著走。

    劉學軍:走,帶你去寵物醫院,閹了你就心凈了。

    東廠一愣,隨即爆發了,猛地往回跑去。

    東廠:我不要做太監我不要做太監!

    劉學軍:(差點沒拽住,使勁一扯鏈子)見鬼了,你好像知道我說什么。不過,就是知道你也得跟我去。

    東廠不停地蹦跳掙扎叫喚,引來不少狗圍觀,跟著狂吠。

    東廠:救我!大家救救我呀,我不想被閹!

    眾狗都同情地搖搖頭。

    劉學軍看東廠不聽話,只好上前把它抱在懷里,往家里走去。

    東廠:(奮力掙扎,凄厲地)渡邊,渡邊……

    81、山腳  外  夜

    一頭野豬跑下山,沖向山腳邊的一塊菜地,拱破柵欄。

    82、馬莊  外  日

    劉學軍駕車駛進村子。

    副駕上臥著無精打采、神色木然的東廠,后座上放著一個碩大的毛絨絨的玩具虎。

    一個騎摩托車的村民停在路中間,兩腿支地,打電話。

    劉學軍放慢車速,摁了聲喇叭。

    騎車者:(收起手機,把摩托推到路邊)學軍回來了,給東廠做完手術了?

    劉學軍:做了。

    騎車者:(看了一眼轎車內)哇,買了個玩具虎,還真大。

    劉學軍:市動物園不是引進了兩只老虎嘛,這陣子老虎玩具很熱銷,我就買了一個。這玩具虎還有名字呢,叫曹馬丁,就是仿照動物園里的那只東北虎做的。

    83、劉學軍家  外  日

    如花躺在院門口,睡得正香。

    轎車緩緩駛來,距如花十幾米時停下了。劉學軍下了車,開后門拿出玩具虎,悄悄走過去,放到如花身后。然后,又退離了幾步。

    劉學軍:如花!

    如花醒了,懶懶地往前望了一眼,又扭過頭。

    驟然,如花看見了玩具虎,觸電般嗷的一聲,一蹦三尺高,隨即跌落在地,渾身抽搐起來。

    84、轎車  內  日

    東廠見狀,樂得哈哈大笑。

    85、劉學軍家  外  日

    如花和東廠的狗窩在院子里并排蓋在一塊。

    東廠跑進院子,鉆進自己狗窩,趴下不動了。

    如花進院,兩腿打顫,沒兩步就摔一跤,爬起來再走,又摔倒了。

    劉學軍開車進院,拿起玩具虎下了車。

    86、院子  外  日

    劉母端著兩個拌了飯菜的狗盆,來到兩個狗窩前,一邊放了一個。

    東廠靜靜地看劉母一眼,又看了一眼狗食,沒動。

    如花身子簌簌直抖,想吃卻嘴也抖得厲害,半天沒吃進一口,反而把狗盆弄翻了。

    87、劉學軍家  外  日

    芥末絲、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賽虎來到劉學軍家院門口。

    張富貴:東廠剛被騸了,身子還沒恢復,大家說話別刺激到它,安慰為主。

    88、院子  外  日

    眾狗進院,原本趴在狗窩外的如花嗷的一聲鉆進狗窩,低聲嗚咽,身子瑟瑟直抖。

    東廠趴在狗窩里,露著個腦袋,雙眸無神,一言不發。

    眾狗上前。

    張富貴:唉,東廠,想開些,這對身體沒啥影響。

    芥末絲:其實,村里有不少狗都騸了,包括關八戒。

    關八戒:東廠,你跟我們不一樣,主人是為了讓你擔負更大的責任。

    狗剩:是啊是啊,大丈夫何患無妻,不必沉迷于兒女情長。

    眾狗皆目光不善地看向狗剩。

    狗剩:(渾然不覺,仍自顧自地)今天早上,我碰見兩條小狗,竟然背后喊你劉公公,我一生氣把它們罵了一頓……

    秦總:(怒斥)狗剩,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狗剩:……

    東廠仍不置一語,眾狗長吁短嘆。

    這時,外面傳來一句顫抖的聲音。

    渡邊(畫外音):東廠哥哥……

    張富貴:(給大家使個眼色)那什么,東廠,我們先走了,你跟渡邊聊聊吧。

    眾狗離去。

    89、劉學軍家院外  外  日

    渡邊在院門外惴惴地等著,不時望一眼大門。

    東廠走了出來,四目相對,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渡邊淚水涌出眼眶。

    渡邊:東廠哥哥,想開些。聽我主人說,兩天后我也會做絕育手術,所以,我們注定……

    東廠:我明白。渡邊,我們可以做朋友。

    渡邊:(使勁點頭)嗯。東廠哥哥,你以前說過冬季帶我到臺北去看雨,估計沒機會了,現在,我給你唱一首《大約在冬季》吧。(唱)輕輕的,我將離開你,請將眼角的淚拭去;漫漫長夜里,未來日子里,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東廠:(潸然淚下)渡邊,我們永遠是朋友!

    90、劉學軍家  外  傍晚

    劉母在院子擇菜,劉學軍開車進院。

    劉學軍下車,東廠親昵地撲了上來。

    如花顫抖著四肢出了狗窩,也想表示一番,最終嗚咽一聲,又鉆回狗窩。

    劉母:學軍,咋回來啦?哦,明天雙休。

    劉學軍:看來東廠是恢復了。

    劉母:它是沒事了,可如花還是老樣子,都抖了幾天了,沒個完。你也是的,拿個玩具老虎嚇它干啥?都嚇神經了。

    劉學軍:難道真留下后遺癥了?嗯,看來,得以毒攻毒,讓它見見真老虎。明天我就把它帶動物園去,東廠也帶去。

    91、市動物園  外  日

    老虎區沒初始時那種游人如織的盛況了。

    劉學軍帶著如花和旺財走了過來,在沙拉面前停下了。

    東廠沖著沙拉叫了幾聲便安靜下來,如花卻很夸張,一下癱倒在地,全身抽抽。

    有游客見到這一幕,失聲笑了起來。

    鐵籠里,沙拉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似乎在背誦啥東西。

    游客甲:這只蘇門答臘虎嘴里念叨啥呢。

    游客乙:可能想著怎么把這倆狗給吃了吧。到底是動物園,狗也能帶進來。

    劉學軍:如花,老虎又出不來,你怕啥呢。

    東廠:媽,快起來,丟不丟人呀。

    抽搐了一會,如花終于穩定下來。

    如花:(一下爬起身,冷不丁地)它出不來是吧?

    東廠:是呀,鐵網隔著呢,咬不著你?次,完全沒感覺了。

    如花:(深呼吸了幾口)倒真是怪誒,我怎么突然就不怕老虎了。以前說談虎色變,現在跟老虎面對面都是臉不變色心不跳。

    東廠:那就好。

    如花:你說,這只老虎來回轉悠啥呢,跟拉磨似的,嘴里也神神叨叨的。

    東廠:可能有心事吧。

    如花:(沖著沙拉)喂,老虎,對,叫沙拉是吧。你窮轉悠啥呢?還有,嘴里在叨咕啥呢?

    沙拉仍來回踱著,步伐更快了。

    東廠:這是只蘇門答臘虎,說的是蘇門答臘語,你聽不懂。

    如花:沒意思。對了,旁邊那只就是那個叫曹馬丁的東北虎吧?

    如花和東廠來到曹馬丁的籠子前。

    曹馬丁蹲坐在鐵網前,直面游人,卻雙目緊閉,寵辱不驚,老僧入定般。

    某游客:(向身邊同伴介紹)曹馬丁才來時,天天大吼大叫,動物園都不敢讓沙拉跟它關一塊,F在完全倒過來了,一聲不吭,就這么靜坐著,老僧入定一樣。

    如花:(語氣不遜地)喂,你叫曹馬?

    曹馬丁沒理會。

    如花:媽的,前幾天一個照著你仿制的玩具老虎差點把老娘嚇神經了,現在看來,你也沒啥威風呀。

    曹馬丁仍無動于衷。

    如花:你怎么不說話?眼睛還閉著,是瞎了還是聾了,或者是個啞巴?難道是老年癡呆?看你年齡也不大呀。

    曹馬丁依舊如是。

    如花膽子益發大了起來,潑勁也上來,兩眼射出兇光。

    如花:跟老娘玩深沉是吧?有本事把眼睛睜開呀!這會狠不起來了吧?老娘今天就教育教育你什么叫虎落平陽被犬欺。

    東廠:你少說兩句吧,把管理人員叫煩了,會把我們趕出去的。

    如花:沒準人們就喜歡看狗跟老虎吵架呢,我罵夠了心里這口怨氣就出去了。曹馬丁,睜開你的小眼睛看看老娘,老娘不是嚇大的,跟幾天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哼,忍勁倒挺大,你倒是說句話呀,是不是沒吃飽飯呀?哦,是怕老娘吧?或者,你被人閹了,變成娘娘腔了,不好意思說話?怕了就給老娘跪下磕個頭,老娘說不定會放你一馬,不然,信不信老娘進去扁你?要不你出來跟老娘單挑?你個紙老虎、窩囊廢、二百五……

    如花罵得唾沫橫飛。

    人的視角——一條狗對著老虎狂吠不已。

    終于,曹馬丁兩眼睜開了一絲縫。

    曹馬。海ㄗ謳缀跏菑淖炖飻D出來的)滾犢子!

    如花:噢,原來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瞎子呀。你剛才說啥?

    曹馬。海ㄕZ調仍波瀾不驚)滾犢子!

    如花:(問東廠)它說啥呢,我沒聽明白。

    東廠:好像是滾爐子。

    如花:滾爐子是啥意思?這也沒爐子呀。它是不是說的也是蘇門答臘語?我一直奇怪呢,這東北虎個頭也不大,長得五短身材,而且,雖然是個中國姓,卻是個外國名,這會又說外國話,我看呀,它可能也是個蘇門答臘虎。

    曹馬丁忍無可忍,猛地張開眼,立起身子,兩只前爪抓住鐵網,徹底爆發了。

    曹馬。海ㄅ叵┠悴攀俏宥躺聿!你才是蘇門答臘虎!你全家都是蘇門答臘虎!不,你是蘇門答臘狗,你全家都是蘇門答臘狗!

    如花嚇了一跳,連退好幾步,旋即又回過味來,再度來到鐵網前。

    如花:小兔崽子,原來你不是外國人呀。

    曹馬。旱蒙赌愕蒙?小樣的,你完蛋了,等我出去我弄死你!

    如花:哈哈……唉呀,我好怕呀。出來?你倒出得來呀。怎么,不服氣呀?咬我呀。(做起鬼臉,舌頭攪動,發出嚕嚕嚕嚕嚕的聲音)

    曹馬。海ň﹦』樓唬┰,哇呀呀呀呀呀呀呀,你你你……你這個王八犢子!

    如花:你才是王八爐子。

    曹馬。耗銈鞋拔子臉!

    如花:你個豬腰子臉。

    曹馬。耗銈死三八!

    如花:你個死三九。

    曹馬。耗慊钅佂崃!

    如花:你才活膩歪了。

    曹馬。耗氵@個潑婦!

    如花:你才是潑婦。

    曹馬。耗氵@個狗婆娘!

    如花:你才是狗婆娘。

    曹馬。耗恪愎氛倘藙。

    如花:你狐假虎威。

    曹馬。耗恪銡馑览献永。

    如花:你氣死老娘啦。

    曹馬丁被嗆得猛咳一陣才緩過勁來。

    曹馬。盒拥,有本事把你叫啥住哪告訴我?

    如花:(不屑地)你能聽懂人話嗎?我就是告訴你你也不知道往哪找呀。還有,別的動物也不懂人話,你就想打聽也沒門呀。

    曹馬。豪献幼杂修k法。

    如花:好啊,老娘就告訴你,免得說老娘欺負你。你聽好了,老娘大名如花,家住伍門縣上陽鎮紅廟村六組,又叫馬莊。

    曹馬。汉,我記下了。

    如花:知道在哪嗎就喊好?行,老娘索性再給你提示一下,就從這一直往西走,70多公里,走到山邊就到了。

    曹馬。汉,我不一會就能到。

    如花:切,要不要我幫你叫個的呀?

    曹馬。翰灰靡,接下來你就要生活在恐懼中了。

    如花:喲喲喲,說得跟真的一樣,你倒是先出去呀,能出這個籠子你也出不了動物園呀。

    曹馬。哼@個不用你操心。

    如花:老娘索性幫你一回,來動物園后我們四處逛了逛,在東北角有棵樹,離圍墻不遠,你要是能爬到樹上就能跳出去。

    曹馬。褐x謝!

    如花:哈哈哈哈……謝你妹呀,你會爬樹?老虎要能上樹,老母豬也能上樹了。就算你能出去,早晚也會被人逮住或一槍打死。行,好人做到底,老娘不妨再給你支一招,你裝病飼養員就會把你帶出去。

    曹馬。哼@個建議也不錯。

    如花:不謝。

    曹馬。耗悄憔驮诩野巡弊酉锤蓛舻任野!

    92、田海林家  外  日

    東廠和旺財趴在狗窩前聊天。

    旺財:自打你手術回來,我一直沒去看過你,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不知道咋安慰你,一切靠你自己過這道坎。

    東廠:沒什么,我已經接受現實了,我發現我的脾氣真的變好了一些。

    旺財:斗志不丟就行。

    東廠:我知道。對了旺財叔,今天找你來是有事。

    旺財:你說。

    東廠:我想練《五花寶典》。

    旺財:好。

    東廠:我現在沒有別的追求,只想讓自己強大,狗世界發生爭斗,我也能管一管。

    旺財:(點點頭)嗯。這《五花寶典》分為兩部分,一是練體,二是練氣,這樣才能把五花肉中的潛能激發出來。

    93、東廠練功集錦

    晨,東廠在林間迅跑;

    日,東廠用身子撞樹;

    日,東廠練習爬樹,比以前爬得高了一些,仍是失;

    黃昏,東廠往墻上沖刺,練習后空翻;

    夜,東廠狗窩前打坐,深呼一口氣,練氣。

    94、動物園  內  夜

    陣陣虎嘯傳來。

    鐵籠子里,曹馬丁凄厲地叫著,以至于隔壁的沙拉都受不了,用蘇門答臘語罵了一句。

    很快,兩個飼養員趕來了。

    飼養員甲:叫這么慘,是病了吧?

    飼養員乙:這陣子它一直都是靜坐發呆,估計是真病了。要不喊醫生來?

    正說著,曹馬丁抽搐幾下,轟然倒地。

    兩個飼養員趕緊打開籠門,跑上前一看,曹馬丁身子僵硬,一動不動,登時嚇壞了。

    飼養員甲:(伸手探了探曹馬丁的鼻息)沒氣了?

    飼養員乙:趕緊送醫療站吧。

    飼養員甲:我們倆也抬不動呀,而且,萬一醒來怎么辦?還是先找醫生來打針麻藥。

    飼養員乙:那趕緊喊人去。

    兩位飼養員出了籠子,正準備關上門,曹馬丁冷不丁沖了出來,嚇得兩人啊的一聲大叫,跌倒在地。

    等回過神來,曹馬丁早沒影了。

    95、動物園  外  夜

    曹馬丁來到園區東北角,看到了如花說的那棵樹。它猛跑幾步,噌噌幾下爬上樹,順著一根樹枝往圍墻方向走了幾步,弓腰曲腿,猛地一躍,跳出了圍墻。

    96、村莊  外  夜

    萬籟俱寂,幾盞太陽能路燈散發著清冷的白光。

    村莊處于丘陵地帶,地勢起伏。

    一頭小牛從牛圈里走了出來,一臉苦惱。

    小牛(自語):也不知道咋了,老是睡不著。

    驀地,感覺前方有動靜,抬眼一看,愣住了。

    曹馬丁緩緩走了過來。

    小牛:你是誰?

    曹馬。貉巯寡,老虎都不認識?

    等曹馬丁走到跟前,小牛又打量一陣,搖搖頭。

    小牛:不認識。

    曹馬。阂娺^老虎的動物腦子里都會有祖傳記憶,你的還沒覺醒嗎?哦,是了,你還只是個小屁孩。

    小牛:(惱怒地)罵誰小屁孩呢?(扎著腦袋向曹馬丁抵去)

    曹馬。海ㄟB連后退)臥臥臥臥臥臥……臥槽,臥里個槽,你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呀。叔叔要不是怕暴露行跡,早把你當工作餐了。

    小牛:打不過不代表我怕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馬。壕褪菃杺路,上陽鎮還有多遠,或者紅廟村六組往哪走?

    97、牛圈  內  夜

    小牛進圈,里面一頭老牛正睡臥著。

    小牛:媽,外面來了個自稱老虎的東西,打聽上陽鎮或紅廟村六組往哪走。

    老牛嚇得一下子睜開眼,站了起來。

    老牛:老虎?它長什么樣?

    小牛:毛乎乎、花花黃黃的,身子一道道杠子,腦門上也有三道杠。

    老牛:(一個趔趄,臉都變了)那……那……那是真的老虎呀。媽跟它說去,你在屋里不管發生什么情況都不要出去。

    老牛出了門,小牛想跟出去看看,最終還是忍住了,悄悄偷聽外面的談話。

    老虎(畫外音):你不要怕,你只要告訴我紅廟村六組怎么走,我不會把你們怎么樣。

    老牛(畫外音):(嗓音顫抖)我、我還真知道怎么走。紅廟六組,哦,也叫馬莊,這兩個詞我們經常聽,已經有記憶了。我就是從馬莊賣到這來的。

    老虎(畫外音):這么巧?

    98、馬莊  外  夜

    夜深人靜,可見幾星燈火,這是忘了關燈或喜歡開燈睡覺的農家。

    一棵樹上,那只跟芥末絲不睦的老母雞棲身在樹枝上,睡得正香。

    忽地,老母雞感知到危險,睜開了眼。

    曹馬丁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老母雞:這……這是什么東西?好像是老虎,啊,真的是老虎?(失聲驚叫)老虎來了!

    曹馬丁快跑幾步,飛身縱起兩三米高,一口把老母雞叼了下來。

    老母雞:救命!

    曹馬。海ò牙夏鸽u吐到地上)再喊我咬死你。

    老母雞嚇得不敢吭聲了,僵臥在地。

    曹馬。壕湍氵@小身板,還不夠塞牙縫的。放心,我只是問個事。

    老母雞:你你你你問。

    曹馬。哼@是馬莊嗎?

    老母雞:是是。

    曹馬。河袟l叫如花的母狗是不是在這?

    老母雞:是是,我知道它家在哪。

    曹馬。簬胰。

    老母雞:好好。(站了兩下沒站起來)不行,我抽筋了。

    曹馬。褐嘎。(把老母雞叼了起來)

    99、馬莊  外  夜

    曹馬丁叼著老母雞向如花家走去。

    老母雞:(嘴里指路)往左……再右拐。大兄弟,咱得說話算數,我把你帶到如花家,你就不吃我。要吃就吃如花,一頓就管飽。

    100、劉學軍家  外  夜

    曹馬丁在大門前把老母雞放了下來,看了一下圍墻下方的狗洞。

    老母雞嘗試了幾下,終于站了起來。

    老母雞:大……大兄弟,我能走了嗎?

    曹馬。哼@個洞我鉆不進去,還得你幫忙把如花叫出來。

    老母雞:大兄弟在這,它哪敢出來呀。

    曹馬。耗泸_它。

    老母雞:我我我……騙不了。

    曹馬。耗橇裟憔蜎]用了。

    老母雞:等等,我可以裝成個狗騙它。

    曹馬。耗蔷脱b。

    老母雞:這個如花很不正經,裝成個公狗應該能把它騙出來,可我是個女的,嗓門細,裝不像。

    曹馬。耗悄氵是沒價值了。

    老母雞:等等,如花有個兒子,我我我可以裝作母狗,把它騙出來,然后你逮著它,再威脅如花出來。

    曹馬。耗蔷蛣e磨嘰了。

    老母雞:(來到狗洞前,尖著嗓音)東——廠,東——廠。

    101、東廠狗窩  內  夜

    東廠聽到叫聲,醒了,半個腦袋伸出狗窩。

    東廠:誰?

    老母雞(畫外音):我,是,渡,邊。

    東廠:渡邊?你來干什么?

    老母雞(畫外音):來找你玩,我想你。

    東廠:渡邊,以后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朋友,沒必要偷偷摸摸。天太晚了,趕緊回去洗洗睡吧。

    老母雞(畫外音):東廠哥哥,人家真的好想你。

    東廠(自語):聽說有些母狗絕育手術做不干凈,看來真的是。唉,一切都過去了。咦,不對,這不像是渡邊的聲音。(霎時警覺起來,加重了語氣)你不是渡邊,你是誰,想干什么?

    隔壁狗窩傳來一聲呵斥。

    如花(畫外音):大半夜的你嚎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外面沒聲音了,東廠閉上了眼。

    102、院外  外  夜

    老母雞回到曹馬丁身邊,戰戰兢兢。

    老母雞:東廠沒上當。它是條狼狗,受過訓練,很警覺。

    曹馬。海C畢露)廢物,你把我的耐心徹底消磨光了。

    老母雞:等等,我學公狗試試看。(深吸一口氣,在曹馬丁期待的目光中,突然昂頸叫了起來)喔喔喔——

    完全就是公雞打鳴,惟妙惟肖。

    曹馬丁一時聽呆了。

    103、9527家  外  夜

    院子里,9527出了狗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9527:唉,感覺還沒睡夠,天就亮了。

    跑向墻洞鉆了出去,抬腿撒了泡尿,恍然意識到什么。

    9527:怎么沒聽到別的動靜,這天也沒亮呀,是哪個早起的公雞發神經?

    這時,又一聲公雞打鳴聲傳來。

    9527:(回味一下)這聲音挺熟,不對,好像是那個喜歡睡樹上的老雞婆惡作劇,學公雞叫。媽的,你打擾老子睡覺,老子也不讓你好過。嗯,聲音好像不在樹上,在那個方向。

    9527騰騰騰循聲追去了。

    104、劉學軍家  外  夜

    曹馬丁從母雞學公雞打鳴的驚訝中醒過神來。

    曹馬。翰苣橙俗哉J為見多識廣了,可母雞會打鳴還是頭回聽說,什么情況?

    老母雞:我……我……現在不能下蛋了,怕主人把我燉了,所以就苦練了這一門口技,好多活幾年。果然,物以稀為貴,主人一直沒殺我。

    曹馬。耗悄愀异乓赌?我可不稀罕你,你在我眼里就是一盤菜。

    老母雞:我……我……

    曹馬。赫f實話,你肯定不是替公雞值夜班。

    老母雞:我是想學公雞打鳴,告訴大家,天亮了,該起床了,這樣,就有人來救我了。

    曹馬。海ㄊΓ┬拥,你要是不當歌星,白瞎你這個人了?上а,算盤白打了,沒一個人起來,連條狗都沒來。

    話音剛落,一聲怒喝傳來。

    9527(畫外音):誰說的,老子不是來了嗎?

    9527飛竄至當前,一個急剎車。

    9527:你個老雞婆,比周扒皮還缺德,敢半夜雞叫……(話沒說完,突然看到了曹馬丁,啊的一屁股跌坐在地)老老老老虎?

    曹馬。海幊恋兀┠銊偛鸥l稱老子?

    9527驚懼不能言,直接仰躺,敞露肚皮,身上篩起糠來。

    老母雞:大兄弟,你看,我這鳴沒白打吧?騙來了一條狗,足夠你吃一頓了,你放了我吧。

    曹馬。何也怀怨啡。

    老母雞:大兄弟,你不能不講理呀。

    曹馬丁一掌揮去,老母雞啊的橫飛出去,不動了。

    曹馬。海ǹ聪9527)那誰,你起來。

    9527:(掙扎著爬起來)虎、虎、虎爺,我叫9527。

    曹馬。捍鬆斀胁荞R丁,想活就聽話。

    9527:我聽我聽。

    曹馬。耗惆讶缁ń谐鰜。

    9527:(為難地)這……這個婆娘母憑子貴,平時一直瞧不起我,估計它不會出……

    曹馬。海ㄑ酃庖缓┼?

    9527:我想辦法我想辦法。對了,如花這老娘們一向胸大無腦,又喜歡勾三搭四,倒是可以騙騙它。

    曹馬。郝榱锏。

    9527一步三顫地走向洞口,俯頭往里看了看,又躲至一旁。

    9527:(憋著嗓門)如花小姐,你好,請問在家嗎?

    105、狗窩  內  夜

    如花聽到呼喚,支起耳朵。

    如花:誰呀?

    東廠再度醒來,從狗窩里探出半個頭。

    東廠:今晚真是見鬼了。

    9527(畫外音):如花姑娘,小生這廂有禮了,你可以叫小生王公子。小生是上陽鎮上的一條哈士奇,如花姑娘去上陽鎮游玩那次,小生曾遠遠見過如花姑娘一面……

    如花:(噌地一下竄出狗窩,扭頭對東廠說)就是那次,我遇見了你爹。

    9527(畫外音):雖一眼之緣,但姑娘芳影便駐留心中,揮之不去,一直思量著跟姑娘再見上一面,傾訴衷腸。今晚,小生因撕爛了沙發墊,受到主人責罵,一時郁悶,便偷跑離家,專程來拜會姑娘,唐突之處,還請姑娘寬恕則個。

    如花心花怒放,口水都流下來了,它滋地伸舌卷了一下口水。

    如花:啥士奇?還是個有學問的哈士奇,我出去我出去。

    剛要動步,東廠鉆出狗窩,把它攔住了。

    如花:你干什么?

    東廠:你能不能不要隨便發春?

    如花:怎么跟你媽說話呢?兒女不能光想著自己,也得關心父母的幸福。

    東廠:我這是為你著想,怕你成高齡產婦,很危險的。

    如花:什么高齡產婦?你媽才幾歲呀。讓開!

    東廠:不讓,我不想再讓你給我整出些同母異父的弟妹。

    如花:老娘有分寸。

    東廠:我就是不相信你有分寸。咦,不對,這個啥士奇說的都是古裝劇里的詞,而上陽鎮的狗不可能聽得懂人話,這肯定是馬莊的狗冒充的。

    如花:就不許上陽鎮也有跟旺財一樣的天才呀?

    這時,外面又催促起來。

    9527(畫外音):如花姑娘,小生時間有限,還請姑娘降尊相見,以慰相思之苦。

    如花:(看看東廠,咳了一聲,矜持地)這個,王公子,你身份尊貴,應該已經有相好了的吧?

    9527(畫外音):稟如花姑娘,因主人看得緊,小生還未曾婚配。

    如花:(發花癡般)?那個,我……本姑娘已經……殘花敗柳,不敢奢求做正室,情愿給王公子做妾。

    東廠撲嗵栽倒在地,一口豆漿吐出。

    東廠:唉呀,惡心死我了。

    趁此機會,如花奪路而逃。

    東廠:(哇哇干嘔)好,好,先讓你們嘴皮子快活一會,等我緩過勁來再出去找你算賬,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

    106、院外  外  夜

    如花鉆出狗洞,側目一看,愣住了。

    如花:9527,是你?王公子呢?不,那個啥士奇呢?

    9527:是我裝的。

    如花:你……還真讓我兒子說中了。(扭身想回洞,卻傻眼了)老老……曹……曹馬?

    曹馬丁堵住了洞口,一臉獰笑。

    如花登時癱倒在地,肚皮朝天,渾身顫抖。

    如花:曹哥,不,曹叔,曹爺,馬丁爺爺,你你你……你真的逃出來了?

    曹馬丁把如花叼起來,往一旁走出數步,朝地上一丟,以防如花逃回洞里,然后居高臨下地望著如花。

    曹馬。旱蒙,你再得瑟呀。

    如花:馬丁爺爺,我那都是開玩笑的,求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

    曹馬。吼埩四?你當時罵我可是罵得很得勁呀,還要找我單挑,現在給你個機會。

    如花:(悲哭)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

    曹馬。阂痪洳桓揖屯晔铝?(抬起虎爪壓住如花脖子)

    如花嚇得兩眼一閉。

    東廠(畫外音):放開我媽!

    隨著一聲大喝,東廠從狗洞里沖了出來,腦袋向曹馬丁撞去。

    曹馬丁竟然被撞開了兩步,十分意外。

    曹馬。盒∽,看不出來呀,就你這小身板還有把子力氣。哦,我在動物園見過你。

    東廠:(驚詫地)曹馬?看來你是真的逃出來了。放開我媽,有什么沖我來。

    9527:這個是如花的兒子,叫東廠,練過功夫。

    曹馬。涸┯蓄^債有主,你那天沒罵過我,今晚我只找你媽算賬。

    東廠:我不答應。ㄓ赂业貨_了上去)

    曹馬。海ㄒ徽茡]去)真當你練過功夫呀。

    東廠被打得翻了兩個滾,爬起身再度向前沖,又被曹馬丁打翻。

    如是三番,曹馬丁煩了,一掌拍在東廠頭上,東廠萎靡倒地。

    如花:(驚慌地)東廠——

    曹馬丁走過去,伸掌再次摁住如花。

    如花:馬丁爺爺,我兒子都讓你打死了,替我償命了,你可以饒我了吧。求求你不要吃我,母狗肉不好吃,我兒子……死狗肉也不好吃,要不你吃9527吧。

    9527:臭娘們,說啥呢?死頭臨頭還搬弄是非。

    曹馬丁閉上眼睛,努力抑制著自己,然后,眼開眼睛。

    曹馬。浩鋵,我并沒想殺你。

    如花:真的?

    曹馬。鹤詮奈冶魂P進動物園的鐵籠子里,你知道是什么感受嗎?我絕望、無助,天天發脾氣,幾乎要瘋了。后來,我調整心態,每天入定,修身養性,這才沒崩潰。再后來,你來了,你雖然罵了我,但也救了我。你給我支了個裝病的招,又告訴了我逃出圍墻的方法和路線。

    如花:?原來……

    曹馬。涸诓苣橙说男睦,自由,比天大;在曹某人的世界里,只有血腥和殺戮,但虎毒亦不食子,曹某人也有一顆感恩的心。所以,因為自由,曹某人不殺你,包括你兒子。

    東廠并沒有死,只是無力起身,此刻,微睜著兩眼,靜靜地聽著曹馬丁的訴說。

    9527也認真地聽著。

    如花如釋重負,長長地松了口氣。

    曹馬。旱诙䝼,我更不會吃你,曹某人不吃狗肉,反胃。

    如花:馬丁爺爺,我家里有吃的,今天主人包包子,還有不少呢,冰箱里也有好多年貨……

    曹馬。贺毶敦?打發叫花子呢。

    如花不吭聲了。

    曹馬。翰贿^,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如花:(面色一變)?

    曹馬。耗惝敃r罵得我血壓都升高了,想讓我就這么放過你,沒門。

    如花: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曹馬。豪匣⒌陌l情期在冬春季,現在就是春天,你懂的。

    如花:(驚恐地)不不,那不是絕對的,我聽說老虎各個季節都有發情的時候,馬丁爺爺,春天您老還是養身子要緊呀。

    曹馬丁身子俯低了些。

    如花:不,不要毀我的清白,不,不要——

    曹馬丁淫蕩地大笑起來。

    曹馬丁的大臉盤子映滿眼簾,如花連驚懼帶絕望,徹底崩潰,啊的一聲,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9527不忍卒看,側過頭去。

    東廠滿眼噴火,卻有心無力。

    不米,曹馬丁卻干嘔兩聲,差點吐出來。

    曹馬。簨屃税妥,你想啥好事呢?你就是拿刀架老子脖子上也不會對你動心思。

    9527:(跑上前)我就說嘛,虎爺品位哪會這么低,不如咬斷它兩條腿。

    曹馬。耗菚屓藨岩捎忻瞳F進村了,現在人們肯定在滿世界找我呢。

    9527:還是虎爺想得周全。對了虎爺,不,曹爺,天還沒亮,您還沒地方住吧?要不,上我家將就一晚,啊,不不不不。

    曹馬。嚎捎袆e的去處?(抬頭望了望)這后面是山,大嗎?平時進山的人多嗎?

    9527:這山可大了,不過,這一帶禿一些,要到紅廟村二組那邊,我去過那,后面是原始森林,足夠曹爺活動了。關鍵是那一片野豬特別多,吃的完全不用愁。

    曹馬。号?如果口糧充足,我倒不一定非要回東北老家,在這定居也行。帶我去。

    9527:好!

    曹馬。喊涯莻老雞婆帶上,讓它不要裝死了,它只是不敢動彈。

    9527跑過去,一口把老母雞叼上。

    老母雞果然在裝死,此刻又掙扎起來。

    老母雞:放開我!放開我!9527,咱都一個村的,鄉里鄉親,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你松嘴,我能飛上樹,上了樹老虎就抓不住我了;9527,你敢認賊作父,為虎作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9527:(把老母雞放下)別叫了,煩死了!你給曹爺肚子墊巴墊巴,我會安全些,要是放了你,曹爺就不會放過我。(重新把母雞叼在嘴上)

    一虎一狗帶著一雞向村外走去。

    老母雞:大兄弟,求求你,求求你啦,放過我吧。

    曹馬。翰恍。

    老母雞:你說過,我還不夠你塞牙縫的。

    曹馬。何茵I。

    老母雞:你可以吃狗肉呀。

    曹馬。哼^敏。

    老母雞:那你就在這吃了我吧,起碼還能留一地雞毛,讓主人知道我被敵人殺害了,為啥非要帶我上山呢?

    曹馬。合。

    107、劉學軍家院外  外  夜

    如花醒了,回味一番發生的事,不由掩面痛哭,忽然發現東廠似乎動了一下,趕緊起身跑了過去。

    如花:東廠,東廠,你還活著嗎?

    東廠:(顫巍巍地支起身)還好,只是頭有點疼。

    東廠一步一晃地向狗洞走去。

    如花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108、田海林家  內  晨

    旺財在看電視。

    播音員:下面播送一則特別消息。今天凌晨一時許,市動物園的一只東北虎奇跡般從動物園逃脫,有監控捕捉到老虎在路上飛奔,但很快失去足跡。目前,相關部門正組織力量全力搜尋,在此提醒廣大市民……

    109、劉學軍家  外  晨

    劉父扛著鐵鍬、劉母拎著水桶向大門走去。

    劉父看了看狗窩,兩狗都沒醒。

    劉父:如花和東廠今天怎么這么能睡?

    劉母:昨夜好像聽到它倆叫喚,叫累了吧。

    兩人鎖上院門,往外去了。

    110、黃軍家院外  外  晨

    9527守在圍墻外狗洞處。

    黃軍鉆出狗洞。

    黃軍:你急匆匆地把我喊出來干啥,早飯都沒顧上吃。

    9527:昨天晚上出了一件大事。

    111、劉學軍家  外  晨

    東廠爬出狗窩,打了個噴嚏。

    如花疾迅鉆出狗窩。

    如花:臭小子你醒了?老媽早醒了,一直等著你呢。

    東廠:有事嗎?

    如花: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嗎?

    東廠:知道呀,不就是曹馬丁來了嘛。

    如花:(松了一口氣)這就好,昨晚你醒來后連老媽都不理,我還以為你被打傻了、失憶了呢。對了,你沒啥事吧?

    東廠:沒啥,就是身上有點疼,頭也疼得厲害,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

    如花:那就好,老媽還指望你報仇呢。

    東廠:報啥仇?

    如花:當然是找曹馬丁報仇。

    東廠:它不是沒殺我們嗎?

    如花:可老娘的清白被它毀了。

    東廠:沒有的事,昨天晚上我只是被打得起不來了,但沒昏迷,都看著呢,也聽見了。

    如花:真的?

    東廠:真的,你要不信,可以找9527問問,它也在場,哦,那只老母雞也看見了,不過,估計它已經兇多吉少了。

    112、黃軍家院外  外  晨

    9527述說完昨晚的遭遇。

    黃軍:照這么說,那頭老虎之所以沒殺你,是因為吃狗肉過敏?

    9527:對呀,它還把我給放回來了,在它眼里,我連點心都算不上。

    黃軍:看來它真要在鐵架山定居了,聽說東北很遠,它應該不知道怎么回東北,或者根本回不去。

    9527:嗯,畢竟,長途跋涉想躲過人的視線很難。

    黃軍:(眼瞇了起來)這真是一只特別的老虎,哪天你帶我去見見它,我也想認識一下。

    113、劉學軍家  外  晨

    如花、東廠談話。

    如花:可我咋覺得身子不對勁呢?

    東廠:那是極度恐懼下的心理意識。

    如花:放狗屁!你媽我知道發生了啥,不是你這么糊弄的。

    東廠:行吧,你愛咋想咋想。

    如花:(癟了癟嘴,躺倒在地,撒潑打滾、呼天搶地)蒼天呀,大地呀,看看這個沒良心的王八羔子呀,它老媽讓人欺負了它也不管呀。我這幾年在老劉家過得不容易呀,吃的是殘羹剩飯和狗糧,睡的是狗窩……

    東廠:得得得,你大魚大肉吃少了?至于狗糧,雖然味道不咋地,但營養均衡,別人想吃還吃不著呢,除了渡邊家,你聽過還有誰家買狗糧了?再說了,那是給我訓練用的,你憑啥吃?至于睡的,你還想住招待所呀?

    如花:老娘守了一世的清白呀,就這么沒了。是條狗就算了,哪怕是賴皮狗,可沒想到讓只老虎給糟蹋了,我不想活了呀……

    東廠:嘖嘖嘖嘖,不過是一條狗,搞得跟真的一樣。你以為老虎會看上你呀?我平時咋沒發現你這么貞烈呢?

    如花:(哭啼)你個狗崽子,當初我生了你們幾個,一直養了你們兩個多月呀,后來,都讓人抱走了。要抱你的時候,我是要死要活、哭天搶天,終于才打動了老劉,把你留了下來。你現在不僅不思報恩,還挖苦數落你媽,你咋那么狠心哪,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呀。

    東廠:你才狠心呢。讓我去找老虎報仇,虧你想得出來,你是嫌我死得慢吧?

    如花:(爬起身)你不是練了《五花寶典》嗎?

    東廠:還沒練成,昨天你也看見了,老虎殺我如屠狗,不,如屠雞。

    如花:張富貴和關八戒跟你玩得好,叫它倆幫忙。

    東廠:你想害死它倆是吧?

    如花:那……等你練成《五花寶典》……

    東廠:練成了也不是老虎的對手,它三百多斤,我才多重呀?就算是它對手,我也不能殺它。老虎可是保護動物,我要是跟老虎干起來,你說人們會向著誰?肯定向著老虎,他們巴不得老虎把我吃了,甚至會把我剁了直接喂老虎。

    如花:你媽難道就不是保護動物嗎?

    東廠:不是。

    如花:(又在地上打起滾來)蒼天呀,大地呀……

    東廠直接無視,鉆狗洞出去了。

    114、馬莊  外  日

    9527在一塊菜園子邊撒尿。

    東廠(畫外音):9527!

    9527嚇得一激靈,扭頭一看,東廠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9527:(心虛地)東廠,你想干什么?

    東廠:你昨天晚上把曹馬丁領到紅廟二組那邊的山里了?

    9527:我是被脅迫的,是羊入虎口,不,狗入虎口。再說,老虎可是保護動物,我幫幫它沒什么吧。

    東廠:沒什么,可能它的確不喜歡動物園,想回歸山野,它只要不過火就行。

    9527:什么叫過火?

    東廠:比如,吃人什么的。

    9527:曹爺才不像你說的那么沒素質呢,它說過,人不犯它,它不犯人,人若犯它,它也不犯人。

    東廠:嗯,還算有下限。

    9527:搞得你像曹爺的領導似的,你一條狗憑什么管老虎的事?

    東廠:(笑了笑)9527,你也別玩火,要不是看你家主人跟我家主人關系不錯……

    9527:(羞惱地)你威脅我?我……我不怕你,雖然霸天虎被拴著,但曹爺可是我朋友,也是我的靠山,你要敢欺負我,我就敢把它領到馬莊來把你吃了。

    東廠:行啊,你把它領來呀。人們肯定正在到處找這只老虎呢,它一來村里正好暴露,人們就能把它逮回動物園了。

    9527:你……

    115、西山岰  外  日

    東廠縱身躍向一堵三四米高的高坎,試圖爬上去。

    東廠屢敗屢試。

    116、紅廟村二組  外  夜

    村子背依鐵架山主脈。

    明月高懸。

    一頭野豬影影綽綽,在菜地拱吃的。

    山腳邊,曹馬丁臥在草叢里,靜靜地盯著野豬。

    117、鐵架山  外  夜

    野豬嘴里哼著不著調的曲子,在山林間走著。

    陡然,一只老虎跳了出來,攔住去路。

    野豬:(乍然一驚)啊,老老老老老虎?

    曹馬。哼算有眼力勁。

    野豬: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曹馬:(大聲訓斥)干什么?你們野豬胃口好,啥玩意不能吃呀?干哈要禍害莊稼?農民種地點地容易嗎?我剛才瞅你半天了,被你拱到一邊的白菜葉子你都不吃,凈吃囫圇的,這真是……這真是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野豬:說啥呢,說啥呢?那是家豬干的事,我們可是野豬。

    曹馬。豪拱,你當我不知道哇,豬瘟鬧了好幾年了,好多地方都不養豬了,弄得豬肉都老貴了。就是想讓白菜被豬拱,都沒處找,所以,現在拱白菜的肯定都是野豬。

    野豬:那也用不著你狗拿耗子。別以為你是老虎我就怕你,你不過是個外來戶,這地方可是我們的地盤,我們有很多家族在這,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你淹死了。

    曹馬。哼@真是……老虎不在家,野豬稱大王。今天,我要伸張正義,為民除害!

    野豬:就憑你?你也比我重不了多少吧,大概你忘記了森林里的排名。

    曹馬。号,說說看。

    野豬:一豬二熊三虎。

    曹馬。耗氵真能扒瞎。不過是虛名,在人們心里,老虎永遠是第一。

    野豬:喳喳喳,哇呀呀呀呀!今天,我就代表野豬奪回排行榜上的排名。ㄌ阕优俚,吸氣蓄勢)

    曹馬。海ㄒ造o制動)我看你還能舞扎出朵花來。

    野豬:某家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看招!

    曹馬丁正準備迎戰,卻發現野豬扭頭逃跑了。它愣怔一下,扯開步子虎撲上去,把野豬撲倒了。

    傳來野豬的慘叫。

    118、西山岰  外  日

    天空陰沉。

    東廠蹲坐練氣。

    東廠(心聲):這《五花寶典》果然厲害,現在感覺脫胎換骨,比以前強大多了,只是總覺得還差點什么,五花肉的能量還激活得不夠。

    驀地,一道閃電撕開云層,劈落下來,擊中了東廠。東廠一聲慘叫,昏厥過去,緊接著一聲驚雷傳遍大地。

    119、田海林家  外  日

    旺財在院子里翹首望天,看見了那道閃電。

    120、西山岰  外  日

    東廠醒了過來,感受一下身子,似乎沒受什么傷;腥婚g,感覺兩手有異,高高抬起,伸展,握緊,先是右手,再是左手,反復了幾次,終于確信,它的兩手發生變異了。

    又相繼把兩個前肢高高揚起——兩個前肢關節也異常靈活。

    東廠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里,揚臂使勁扔了出去。

    東廠先是錯愕地瞪大了眼,隨后臉上浮出驚喜。

    121、田海林家  外  日

    東廠兩手伸展、緊握、揚前肢,向旺財展示異變。

    旺財:哈哈哈哈……真是天意,也是你的造化。那道閃電是驚蜇,也就是春雷。我活了一輩子,要么是聽悶雷,要么能見一道閃電,可劈到地上的從沒見過,更別說劈到狗了。這道閃電完全激活了你的五花能量,也讓你的手和肢關節產生了異變。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的《五花寶典》就能練成了。

    122、鐵架山  外  夜

    曹馬丁正在啃食一頭野豬。

    黃軍和9527小跑過來。

    9527:(點頭哈腰)曹爺,咱們又見面了,曹爺身體還好吧?

    曹馬。貉篮,胃口也好,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

    9527:那就好那就好。曹爺,它就是我給您說過的朋友,黃軍。

    黃軍:(惴惴地)黃軍拜見虎爺,不曹爺。

    曹馬丁停下嘴,盯著黃軍,直打飽嗝。

    曹馬。耗隳懽油Υ。

    黃軍:9527說曹爺心懷天下,一心為民除害,從不吃狗肉,黃軍相信曹爺的為人。

    曹馬。汗,這些話聽著很受用。對了,你們怎么找到我的?

    9527:上次曹爺您撒了泡尿,我懷著崇敬的心情喝了幾口,曹爺的氣味就刻在骨頭里了,在哪都能找到。

    黃軍:呆會我也要喝一口。

    曹馬丁再度大笑,一下笑岔了氣,連打了幾個嗝,才緩過勁來。

    曹馬。耗銈儍蓚都很尿腥。

    9527:(驚慌地)曹爺的尿不腥,一點都不腥,還很甜。

    曹馬。耗鞘菛|北話,不錯的意思。

    9527松了一口氣。

    曹馬。簛,你們也來一口,還沒吃過野豬肉吧?

    黃軍、9527:沒有沒有。

    兩狗上前,大快朵頤,吃得滿嘴是血。

    黃軍:對了曹爺,您每頓吃得不多,把尸體留這,要是被人看見,肯定懷疑山上來了猛獸。我們村里有狗看到電視了,知道一只東北虎從動物園逃跑了。

    曹馬。赫f得有道理,你還真沒白來。嗯,那邊有個深澗,人下不去,以后我就把殘骸扔下面,你們想把骨頭啃了也行。

    黃軍:(面上一喜)好好。還有,這個季節野豬放幾天暫時不會壞……

    曹馬。何颐靼啄愕囊馑。我不喜歡食腐,不過,為了減少痕跡、氣味,也為了細水長流,以后還是盡量把食物吃干凈。

    123、西山岰  外  日

    (東廠練功集錦)

    東廠猛跑幾步,飛身縱上近四米高的高坎;

    東廠用身子猛撞一棵大樹,撞得樹干砰然作響;

    東廠四肢并用,極快地爬上一棵樹,又一路爬到枝梢,兩手抓住枝梢,猿猴一樣打秋千;

    一棵行將枯死的松樹,東廠喀哧喀哧沿樹咬了一圈,撕紙板一樣,碎木飛濺,然后騰空雙腳踹去。松樹吱呀一聲,轟然倒下;

    一篷灌木前,東廠咬住主桿,一使勁,把灌木拔了起來。

    東廠:(吐出嘴里的木渣)彭霸天,咱倆的賬該算一算了!

    124、霸天虎家  外  日

    拴在樹下的霸天虎正瞇眼打盹,感知到動靜,猛地張大了眼。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雄糾糾地走到近前。

    霸天虎迅速彈起身,如臨大敵。

    霸天虎:東廠,張富貴,還有狗狗,對了,聽說你改名叫關八戒了,你們三個想干什么?

    東廠:你說找你干什么?彭霸天,咱們的賬該算一算了。

    霸天虎:(咆哮)老子不叫彭霸天,老子叫霸天虎!東廠,你不要囂張,老子就是被拴著也打得過你!你們以多欺少老子也不怕!

    霸天虎邊說邊跳躍、掙扎,鐵鏈子被掙得錚錚作響,樹也被拽得嘩嘩搖晃,聲勢駭人。

    張富貴:(譏笑)看這樣子,它還是怕呀。

    東廠:放心,富貴和八戒不動手,它們只是來觀戰的。

    霸天虎:有本事你上來呀!

    劍拔弩張之際,黃軍和9527跑來了。

    9527:剛才有人跟我說,東廠、張富貴、關八戒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我就猜你們是到霸哥這來了。

    黃軍:東廠、張富貴、關八戒,你們想干什么?來跟霸哥打架嗎?只敢挑霸哥被拴著的時候來,還三打一,你們就這點出息嗎?

    東廠:閉上你的狗嘴!我什么時候說要在這打它了?我只是來下戰書,等它哪天放出來了,來找我。

    霸天虎:你剛才不是這么說的。

    東廠:(失笑)還真是怕了。(沉默片刻)算了,彭霸天,我現在改主意了。

    霸天虎: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想在這里動手。

    東廠仰首望了望天,又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東廠:彭霸天,你誤會了,我說的改主意,是不想跟你打了。上次你打敗了我,其實也沒什么,但你當時動了殺心,這才讓我憋了一口氣,想報一箭之仇,F在,我想通了,你我之間沒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互相不服而已,你是條昆明犬,你有你的驕傲。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我之間包括你和旺財叔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了吧。

    張富貴想勸,東廠再度搖搖頭。

    關八戒:東廠還真是大度。

    霸天虎:大度個屁!它知道不是對手,趁我被拴著,在這打打嘴炮。姓劉的,你等著,哪天我放出去一定把你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來!包括張富貴、關八戒,還有旺財,還有你媽,我會把它們都打成臘肉!

    這時,女主人拉開鐵柵門,走了出來。

    女主人:這外面雞飛狗跳的是要干啥,打群架呀?

    霸天虎馬上躺在地上打起滾來,溫順得讓人起雞皮疙瘩;黃軍和9527也圍著女主人搖頭擺尾,極盡討好之事。

    東廠:(看向張富貴和關八戒)你們倆也上去裝裝孫子。

    張富貴:為什么?

    東廠:和諧嘛,沒準女主人就把霸天虎給放出來了呢。

    東廠自己趴臥在地,搖尾示好,張富貴則去舔女主人的鞋面。

    關八戒:(跑到霸天虎旁邊)別發神經,我是來配合你的,沒準女主人就把你放了。

    于是,關八戒和霸天虎挨頭蹭臉起來,好不親昵。

    女主人:(躲避著張富貴的舔舐)去去,臟不臟?看不出來,俺家霸天虎人緣還挺好呀,這么多狗來找它玩。

    眾狗更撒歡了。

    女主:霸天虎,既然人緣這么好,今天就放你出去跟它們玩玩。

    女主人上前解開了霸天虎項圈上的安全扣。

    眾狗一齊向前跑去。

    125、馬莊  外  日

    脫離女主人視線后,眾狗立時變了臉,涇渭分明,一邊站著霸天虎、黃軍、9527,一邊站著東廠、張富貴、關八戒。

    霸天虎:哼哼,姓劉的,你沒想到吧?

    關八戒:什么沒想到?本來就是東廠讓我們配合放你出來的。

    霸天虎:我是說它沒想到后果。姓劉的,你現在不敢囂張了吧?今天我一定要把你打成白癡!

    東廠:我說過,我不想再跟你打了。配合你放出來,是覺得這樣向你提出和解,更顯誠意些,并不是怕了你。

    霸天虎:誠意?哼,我都放出來了,你肯定更要這樣說了。

    9527:對,東廠明顯是害怕了。

    黃軍:東廠,現在霸哥是自由身,已經不由你說了算了。

    東廠:彭霸天,你確定要打?

    霸天虎:(瞇起眼,身子微微顫抖)姓劉的,我發誓,這是我最后一次被人叫作彭霸天。

    東廠:行了,要打我就陪你吧。你肯定也不想在這打,不然,你剛放出來就打架,估計要被拴一輩子了。

    霸天虎:那就還去上次那個山坳。

    有好幾條狗或遠或近,都在觀察著這邊的情況。

    ——怎么,霸天虎又放出來了?

    ——好像跟東廠要打起來了。

    ——走,看熱鬧去。

    126、西山岰  外  日

    有二三十條狗聚集在現場。

    中間空地上,東廠和霸天虎對峙,黃軍站在一旁。

    霸天虎目光兇冷,東廠神色淡然。

    黃軍:(大聲)今天是霸天虎和東廠約架,而且,經它們倆同意,我被選為這場比賽的裁判。呆會不管什么結果,其它人不得干涉。下面我宣布,比賽開始!

    話音剛落,霸天虎先發制人,沖了上去。

    下集——

    1、西山岰  外  日

    東廠和霸天虎戰斗打響。

    東廠身子一扭,避開霸天虎血口,猛地躍起,俯沖向下,張嘴照著霸天虎的身子來了一口,疼得霸天虎嗷嗷直叫,避至一旁。

    眾狗集體石化。

    狗剩:沒想到東廠現在這么厲害了。

    霸天虎穩定一下心神,再度兇惡而上。東廠如法炮制,又咬了霸天虎一口。

    如是三番,霸天虎恐懼了,低頭戒備,不敢再輕易進攻。

    東廠:(淡淡一笑)彭霸天,還打嗎?萬一不小心咬到你脖子,可就……

    霸天虎:少說大話,那是你咬不著。

    9527看出情況不對,跑到黃軍身邊。

    9527:完了完了,這個東廠不知道怎么變這么厲害了,霸哥不是對手,你快想想辦法。

    黃軍:東廠,剛才我申明過,這是一場切磋,友誼第一,比賽第二,霸天虎沒下死手,而你,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張富貴:(怒沖上前)姓黃的,你這話太不要臉了吧?

    旺財:富貴,你別管,隨它們怎么玩。

    東廠:沒錯。黃軍,你是裁判,你說怎么樣就怎么樣。

    黃軍:為示友好,避免意外,現在我宣布,不準動嘴。

    關八戒:狗打架不動嘴那還打什么?

    9527:君子動手不動口,身子、手腳都能用,少見多怪。東廠,你也就是一張嘴厲害,有本事就不用嘴。

    東廠:好!

    9527:(退開幾步)霸哥,扁它!

    霸天虎一聲怪叫,扎頭向東廠撞去,東廠閃身避開。

    接下來,霸天虎橫沖直撞,可東廠疾如閃電,霸天虎根本挨不著它。

    芥末絲:(愕然地)又一個可怕的東方不!

    老圈:為什么要加個又字?

    老九:(望向芥末絲)原來你也看過《笑傲江湖》,最近在放新版的。

    場上,東廠耍弄夠了,揚起尾巴,向霸天虎眼睛掃去。霸天虎啊的一聲,眼睛閉上了,臉現痛楚。

    東廠:還打嗎?

    霸天虎眨了半天眼,終于能睜開了。

    霸天虎:只會躲、使陰招算什么本事?

    東廠:這也是能耐。

    霸天虎:哼,你也就是嘴和尾巴厲害,有本事不用嘴和尾巴。

    東廠:好!

    兩狗再次較斗。

    東廠不再躲避,正面相迎,身子半立,揚起雙拳,左右開弓,照著霸天虎頭上打去。很快,霸天虎被打懵了,不僅因為吃拳,也因為這種見所未見的打法。

    眾狗更是掉了一地眼珠子。

    秦總:這是人類的打法,感覺跟看武打片似的。

    東廠:彭霸天,這下服了嗎?

    霸天虎:你就是嘴、尾巴和手厲害,有本事三樣都不用。

    東廠:好!

    霸天虎再度沖上。東廠身子后轉,兩手撐地,兩腿猛地一蹬,正踹在霸天虎臉上,霸天虎一下子跌飛出去。

    東廠:還來嗎?

    旺財:彭霸天,東廠根本就沒用全力,你跟它差距太大,認輸吧。

    霸天虎:老東西你閉嘴,我決不認輸!姓劉的,你就是嘴、尾巴、手腳厲害,有本事這幾樣都不用。

    東廠:好!

    霸天虎一聲狂叫,沖撞上來。東廠硬碰硬,迎頭向霸天虎撞去,砰的一聲,霸天虎撞得兩眼冒金星,晃了幾晃,倒在地上。

    眾狗再次驚呆。

    關八戒:哇,東廠全身都能戰斗,神犬呀。

    賽虎:風范堪比豹子頭。

    保安:就是吃興奮劑也沒這么離譜呀,也不知道咋練出來的。

    白寡婦:只能說是個妖怪。

    耶利亞:我聽芥末絲說,好像是旺財讓它練了一門很邪門的功法。

    霸天虎搖搖腦袋,掙扎著爬了起來。

    東廠:還打嗎?

    霸天虎正要說什么,黃軍跑了過來。

    黃軍:(壓低聲音)霸哥,這小子不知咋回事,跟鬼附體一樣,別再打了,走吧。

    霸天虎:(乍然叫嚷):要啥自行車呀?(更大聲地)要啥自行車呀?

    黃軍:(懵了)我沒說要自行車呀。

    霸天虎:(扭身就走,繼續就坡下驢)還沒怎么著呢,就要人自行車,想要不知道自己買啊。

    黃軍和9527緊步跟上,黃軍仍是一頭霧水。

    黃軍:我沒說要自行車呀。

    2、劉學軍家  外  日

    院子里,東廠拴著狗鏈,蹲坐練氣。

    張富貴從狗洞鉆了進來。

    東廠:富貴,你怎么上我這來了?

    張富貴:(挨著東廠坐下)沒事,瞎串。東廠,你咋窩在家里?

    東廠:主人到鎮上買東西去了,我看家,也不耽誤練氣。

    張富貴:可以讓你媽看家呀。

    東廠:我媽出去多無害呀,我多少讓人有點怕。

    張富貴:唉,其實你媽這幾年看家還是挺盡責的。

    東廠:哦,你是來找我媽的,有心思?

    張富貴:不不不不,有別的事。

    東廠:不用拐彎抹角,咱兄弟有話明說。

    張富貴:其實嘛,就是,就是,我也想學《五花寶典》。

    東廠:這得先變成太監,你樂意?

    張富貴:我不怕,為了練成神功,母狗算什么?你說,我主人咋不把我閹了呢?要不,你幫我割了吧?反正你的手跟人一樣靈活,分分鐘的事。

    東廠:我可不敢,萬一感染了呢。其實,我也想大家變得和我一樣厲害,那樣野豬再來禍害莊稼就能硬剛了?墒,旺財叔說過,《五花寶典》只適合我練,它其實也可以叫《狼狗寶典》。而且,光這還不夠,還需要天大的機緣,這可遇不可求。不然關八戒早閹了,我也沒教它。

    張富貴:你是說挨雷劈的事?

    東廠:哦,你們都知道了?

    張富貴:知道得不多。自從你越來越厲害,有些狗也想找旺財傳授功法,旺財都實說了。算了,練不了就練不了吧。

    這時,芥末絲從狗洞里鉆了進來。

    芥末絲:東廠,有野豬下山了,還是上次被趕跑的那只,關八戒和老九在那盯著呢,讓我喊你。

    東廠:沒嚇跑是吧?我馬上過去。

    芥末絲:(看了看狗鏈)你這……

    狗鏈的另一端拴在雜貨棚的鐵柱上。

    東廠笑笑,抬起手,把項圈上的安全扣斷開了。

    3、山腳  外  日

    這里有幾塊菜地,離人家較遠。

    一頭野豬正在一塊菜地里拱土豆。

    關八戒和老九在菜地外,不時叫上兩聲,野豬置若罔聞。

    老九:這完全是把咱們的警告當耳旁風呀,干脆直接干吧。

    關八戒:別刺激它,趕跑了再抓就難了,等東廠來。

    沒等到東廠,卻等來了別的狗。有七八條狗沖了過來,沖著野豬狂吠。

    野豬受驚,逃出菜地,向山上跑去。

    老九:看來不干也不行了。

    關八戒率先追上去,張口咬向野豬屁股。野豬吃痛,狂性大發,一頭拱去,把關八戒拱了幾個跟頭。

    老九一看,也追上去撲咬,同樣被拱翻了。

    眾狗一齊狂吠助威。

    野豬撒蹄向山上跑去,逃進林子里。

    一道黑影劃過,東廠以鬼魅般的速度追上山,沒入林中。

    4、山林  外  日

    東廠很快追上了野豬,大喝一聲。

    東廠:站!

    野豬果然站住了,回過身子。

    野豬:小子,你別太過分了,老豬平時懶得跟你們計較,要是把你豬爺爺惹火了……

    東廠:都春天了,山上沒吃的嗎?大白天的你就進村搶糧,那些土豆長起來了嗎你就拱?

    野豬:你飽漢不知餓漢饑,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平時狗多就算了,今天就你一條狗也敢囂張?

    東廠:那就來試試。

    野豬:好啊,豬爺還沒吃過狗肉呢。(腦袋一扎,沖了上來)

    東廠避開正面,向野豬身子撞去,卻不抵野豬的皮實與力氣,被彈開了。它馬上調整策略,利用迅捷的身法與野豬游斗,不住地咬向野豬身上、脖子。

    野豬被咬得鮮血淋漓,發出陣陣嚎叫。

    5、山腳  外  日

    眾狗尚未離去,仍在亢奮中,向著山上狂吠。

    異象終于引起了村民的注意,有兩個村民趕了過來。

    村民甲:這狗叫得厲害,是不是有野豬下山了?

    村民乙抬頭望去,驀地瞪大了眼——

    只見東廠叼著頭野豬正往山下拖。

    6、馬莊  外  日

    東廠咬著野豬腿,拖著野豬,走在村子里,留下一溜血跡。

    全村轟動,眾多的村民圍觀,一大群狗也跟著湊熱鬧,叫個不停。

    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這狗怎么能打贏野豬?

    ——這野豬可是有一百多斤呀,這狗怎么會拖得動?

    ——老劉家這條狗真是成精了。

    ——這下老劉家有野豬吃了。

    ——要是賣了能值不少錢呢。

    ——我估計不是老劉家的狗咬死的,肯定是別的原因致死,讓東廠發現了。

    黃軍和9527站在遠處圍觀。

    黃軍:(表情復雜)這個東廠到底有多厲害?連野豬都能殺死。

    7、野豬窩  內  夜

    這是個很寬敞的野豬窩,此刻,野豬王瞪著兩只猩紅的眼睛,來回掃視著面前三四個體型不等的野豬。

    野豬王:小六也兩天沒回來了?

    小三:是啊,加上二哥、小五,一共三個,它們到村里找吃的都失蹤了。

    小四:估計不是被捕就是被殺,兇多吉少了。

    野豬王:(怒火中燒)不就是啃了倆白菜拱了仨土豆嗎?至于償命嗎?我一定要報復!小三,豬剛烈一家去哪了?

    小三:它媳婦下崽,新添了十幾口子,全家搬到一個山洞去了。

    野豬王:你去聯系豬剛烈,還有,豬大炮一家,到時咱們殺到村里去,給他們來個春季大掃蕩!

    8、霸天虎家  外  日

    院外,霸天虎拴著鏈子,無精打采地趴在樹下,與東廠的一戰把它的精氣神打沒了。

    黃軍和9527跑了過來。

    9527:霸哥,我們打聽清楚了,東廠之所以這么厲害,是因為它練了一門功法,那是旺財專門給它打造的,只有東廠才能練。不過,更關鍵的是東廠挨了雷劈,激活了身上的能量。

    霸天虎:挨雷劈?

    9527:對,我跟著主人聽了一段時間的手機,是修真小說,說的是人修煉到一定鏡界,可以毀天滅地,吃飯都不是為了飽肚子,是為了過嘴癮,而且壽元無限,活幾萬年、幾十萬年幾百萬年都是小意思。

    霸天虎:跟狗有關系嗎?

    9527:有哇,也有很多妖獸修煉。不管是人是獸,他們都有一個必經的歷程,叫渡劫,就是挨雷劈。

    霸天虎:(恍然狀)哦,可我沒有修煉呀。

    9527:但霸哥起點高,天生就是高手。修煉其次,天賦為主,有些資質差的幾千年都提升不了一個境界,而天賦高的速度跟坐火箭一樣,以霸哥的身手足以渡雷劫了,只要成功渡劫,最起碼能增加五百年的壽命。

    霸天虎:(驚訝地)五、五百年?咱們狗只能活十幾年,想想真是……那什么,你……你們覺得我天賦高嗎?

    9527:當然,在馬莊,不,在紅廟村,不,在上陽鎮,不,在整個伍門縣,霸哥的聰明要認第二,誰敢認第一?

    黃軍:別說狗了,其實霸哥比一些人類都聰明多了,您要是認識字,現在絕對高中生的水平。

    霸天虎:(一下站了起來,信心爆棚)可是,這雷可遇不可求呀,現在雷雨天越來越少。

    9527:到了夏天總能遇到的。

    黃軍:不用等夏天,我聽主人跟人聊過,說今年不正常,春雷都能劈到地上。他說,再過幾天就會有一場雷陣雨。

    霸天虎:是嗎?那我就等這場雷。

    9、馬莊  外  日

    一輛考斯特駛進村子,從車上下來十幾個西裝革履的人。

    芥末絲沖了過來,沖著這些外來客狂叫不已。

    不一會,東廠、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狗剩、白寡婦等二十多條狗都圍了過來,齊聲吼叫,嚇得那些人趕緊又回到車上。

    有兩個村民從家里出來,驅趕狗。

    村民:都滾,都滾,叫喚啥?

    這邊的狗退兩步,那邊的狗又往車前沖,一時有些失控,村民只好呼喚援兵。

    村民:快來人,把這些狗趕走!

    很快,來了十幾個村民,一頓喝斥,那些狗總算安分下來。

    車上的人這才又下了車,其中一個介紹來意,是四川口音。

    四川人:老鄉,你們好!我們來自各地地方,到市里參加一個訂貨會。事情忙完了,大家都說找個地方耍一下,放松放松。周邊也沒啥子好玩的,聽說你們馬莊不簡單,有些稀奇古怪,就一致同意到這個地方來了。

    村民甲:我們這地方有啥稀奇?

    外來客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口音各異,上海的、東北的、河南河北的、山東廣東的、陜西廣西的、湖南浙江的、天津南京……

    ——聽說馬莊還叫狗洞村。

    ——這狗洞村還真不是白叫的,說明狗多,還團結,就剛才,這么排斥外人。

    ——還有,聽說你們馬莊有條叫旺財的狗會按遙控器看電視。

    ——還有只老母雞會學公雞打鳴。

    ——還有條狼狗孤身一人咬死頭野豬。

    ——聽說它跑起來賊快。

    ——關鍵是力氣大,能把一二百斤的野豬叼起來。

    這時,好幾個人接打起電話,說的也是方言。

    有幾條狗湊到打電話的人跟前,興趣盎然地聽了起來。

    村民們純樸好客,對外客的說辭和詢問熱心回應。

    村民甲:村里約定俗成,養狗的家都開狗洞。

    田海林:旺財是我家的,大家要是有興趣,可以去我家看看它演示按遙控器。

    村民乙:會打鳴的母雞是老馬家的,哦,老馬沒來,不過這母雞失蹤了,估計讓黃鼠狼叼走了。

    劉父:抓野豬的狗是我家的,它的功夫都是我兒子訓練的。(一指東廠)呶,就是它,叫東廠。

    眾位方言客看向東廠。

    ——哇,看起來好威風。

    ——德國黑貝,是純種還是雜種?

    ——我們等會先去看看旺財表演,再看東廠表演。

    ——如果弄到外面走穴,肯定能掙錢。

    四川人:(使勁揮揮手)大家先別慌看表演,問個事再說。老鄉們,聽說這山野豬很多?我們想買些野豬肉。

    眾方言客也都表示了買野豬肉的意向。

    村民們也都你一言我一語地回答。

    ——馬莊背對的山野豬不多,紅廟二組那邊多。

    ——我都沒吃過野豬肉呢。

    ——家里更沒野豬肉,東廠逮的那個野豬老劉給幾家關系好的分了一點,剩下的都腌起來了。

    ——想吃野豬你們可以自己上山去打。

    劉父:是呀,不賣不賣,我們留著自己吃呢。

    眾方言客:

    ——我們沒工具、沒經驗,打不了。

    ——是呀,槍受管制,弩也是管制刀具。

    ——我們要是拿棍子打,把野豬惹惱了,到時候不知道是我們打野豬還是野豬打我們了。

    ——野豬是三有保護動物,好像不能瞎打吧。

    ——村民應該不一樣,你們深受其害,政府應該睜一眼閉一眼吧?

    眾村民:

    ——誰說不管?不然為啥不給我們發槍?不發步槍,雙管獵槍也行呀。

    ——這野豬越來越泛濫,禍害了不少莊稼。

    ——槍、弩不讓用,電打也禁用。

    ——要不你們幫著呼吁一下,給我們發槍,F在豬不好養,我們也想吃野豬呢。

    ——其實也有偷偷拿弩拿獵槍來打野豬的,我們看見了也不會報告,畢竟對莊稼來說是做好事。

    ——反正,不打野豬不對,打了也不對。

    眾方言客:

    ——是呀是呀,這是個矛盾。

    ——不打絕就行。

    ——最保險的方法還是那個狼狗去殺,誰也管不著。

    ——是呀,總不能把狗抓起來判刑吧。

    ——也不行,狗肯定是人指使的,如果殺得多了,國家也會找狗主人事的。

    正說得熱鬧,眾狗又叫喚起來。原來,狗腦子都好使,竟然把這些方言的精髓領悟了,紛紛鸚鵡學舌。

    白寡婦:阿拉明天就回上海了,儂在哪個地方?

    關八戒:餓不在西安,餓在外頭出差呢。

    張富貴:干哈玩意呀,你擱這兒裝大象呢。

    眾狗:

    ——格老子的,你干啥子嘛。

    ——你們這幫龜孫,撕撓啥呢?

    ——哇,好好漂亮啊。

    ——說嘛呢,誰說有嘛大不了的?介事大了,介事沒完。

    ——&¥#*&¥*……

    一時,人歡狗叫,好不熱鬧。

    10、紅廟村二組  外  日

    村民或在田間勞作,或在路上走動,或在門口閑坐,間或傳來幾聲狗吠,一片寧靜祥和。

    突然,大地顫動起來。

    村民抬首望去,滿目驚詫——

    只見幾十頭野豬自山上沖下,滾滾而來,聲勢駭人。

    11、紅廟村二組  外  日

    野豬在村里、田間橫沖直撞,恣意踐踏,弄得一片狼藉,雞飛狗跳,人心顫栗。

    12、馬莊  外  日  陰

    烏云翻滾,狂風呼號。

    被拴在院外的霸天虎狂躁異常,不住蹦跳掙扎,向天咆哮。

    老彭和妻子出了大門。

    彭妻:霸天虎,叫啥呢,誰惹你啦?

    老彭:肯定是怕打雷。(望望天)唉,氣候越來越反常了,夏天都沒見打幾次雷,這春天反倒打起雷來了。

    彭妻:把狗弄屋里吧。

    彭妻從樹上解下鏈子,牽著霸天虎向大門走去。豈料,霸天虎猛地一掙,掙脫了女主人的手,帶著鏈子朝前跑去。

    彭妻猝不及防,趕緊追向霸天虎。

    彭妻:霸天虎,回來!

    13、馬莊  外  日  陰

    芥末絲一邊看天一邊急急朝家趕,不經意看見一條小路上狂奔的霸天虎,不由一怔。

    霸天虎徑向山邊跑去。

    芥末絲:(看著霸天虎沖上山,納罕地)都要下雨了,這彭霸天往哪去?狗鏈子都沒摘。

    不久,彭妻氣喘噓噓地跑到芥末絲身邊,茫然四顧。

    彭妻:霸天虎,你跑哪去了?

    芥末絲(心聲):原來是偷跑離家,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

    14、小山包  外  日  陰

    雷聲滾滾,一場暴雨正在醞釀中。

    林中一塊凸起的小山包上,霸天虎昂首而立,怒目天空。

    15、山林  外  日  陰

    東廠和芥末絲向奔上山坡,穿過一片林子,看到了霸天虎的身影。

    東廠和芥末絲停下步子,吁了口氣。

    芥末絲:好在沒跑遠,我還以為它拴久了拴出病來了,想離家出走呢。

    東廠:不是離家出走就好,真要這樣,我得勸它回來。

    芥末絲:你管它干啥?走了也好,鬧心。

    東廠:一碼歸一碼,它走了主人會傷心的。不過,也許有別的原因,你喊一聲。

    芥末絲:我才不愿喊它呢——好吧,我喊。(鼓足嗓門)打雷了,下雨收衣服!

    霸天虎側目看了看,又昂首向天。

    東廠:算了,還是過去問吧,它這樣子太奇怪了。

    芥末絲:別多事,沒準它想洗淋浴呢。

    東廠:大度些。你肯定也想知道原因,不然不會喊我來了。

    芥末絲:我不去,要打雷了,狗最怕雷了。

    東廠:不是所有的狗都怕雷。算了,我自己去。

    16、小山包  外  日  陰

    東廠來到小山包。

    霸天虎:(冷漠地看東廠一眼)你來干什么?

    東廠:主要是想弄清楚你想干什么。

    霸天虎:用不著你管。

    東廠:平時我是不想管,可現在要打雷了,怕你遭雷擊。

    霸天虎:哼,雷擊?既然說到這個,那我索性明人不說暗話。姓劉的,你的神功恰恰就來源于你被雷劈了,而今天,我也要渡雷劫。

    東廠:渡雷劫?哦,你是說雷電激活身上的能量吧?唉,其實我倒真希望你能這樣,可這雷東劈西劈的,哪那么巧就劈你身上了?有些事可遇不可求,比如有的人老被雷劈,有的人想挨雷劈反而挨不著。

    霸天虎:哼,自相矛盾,剛才你還說怕我遭雷擊,現在又擔心劈不著了?放心,這條鏈子也能幫我引雷。

    東廠:隨你怎么想吧,我是為你好。再則,就算你能挨雷,可你扛得住嗎?萬一……

    霸天虎:(語氣平淡地)心誠則靈,金石為開,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一定會成功渡劫的,到時我會把你踩在腳下。

    東廠欲言又止,輕嘆一口氣,默默轉身離去。

    17、小山包  外  日  雨

    烏云憤怒,凝聚出一道閃電,劈向大地。

    天空炸響,大雨傾盆而下。

    霸天虎:(向天怒吼)我命由我不由天!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ǔ┪艺娴倪想再活五百年……

    18、彭家  內  夜  雨

    雷聲漸隱,只有雨打大地的聲音。

    客廳里,老彭和妻子坐在沙發上,長吁短嘆,愁眉不展。

    彭妻:這霸天虎也不知跑哪去了,真讓人擔心。

    老彭:咱這狗以前也不怕雷呀,只怕鞭炮。

    彭妻:難道發情了?早說把它騸了的。

    老彭:但愿是這樣,那樣它遲早會回家。

    19、山坡  外  晨  陰

    凄風陣陣,雨已停歇。

    一條狼狗閃電般向山上掠去。

    20、小山包  外  晨  陰

    霸天虎躺在地上,半邊身子焦黑,死不瞑目。

    東廠站在一旁,搖了搖頭。

    東廠:(淡然地)事實證明,你命由天不由你。(伸手替霸天虎合上眼睛)

    21、池塘  外  日  陰

    黃軍和9527蹲在池塘邊的矮草叢里,在風中簌簌直抖,如喪考妣。

    9527:想不到霸天虎竟然被雷劈死了。

    黃軍:你聽的小說里有沒有渡劫不成被劈死的?

    9527:有啊,不少。

    黃軍:那你為什么不告訴它?

    9527:這……估計還是霸天虎天賦不夠。

    黃軍:在馬莊我們再也沒有靠山了。

    9527:在霸天虎敗給東廠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沒有靠山了——不對,我們還有個更粗的大腿,老虎。

    黃軍:對呀,東廠再能打也打不贏老虎。為了在馬莊不像狗一樣的活著,咱們只能不擇手段了。

    9527:(目露兇光)對,讓曹馬丁把東廠干掉!

    黃軍:走,現在就去!

    22、森林  外  日  陰

    林木遮天蔽日,十分幽暗。

    一處濃密的灌木叢里,黃軍和9527向曹馬丁說明了來意。

    曹馬。耗銈兿胱屛覍Ω稏|廠?你們知道的,我不喜歡吃狗肉。

    黃軍:不是讓曹爺吃它,咬死它就行。

    曹馬。哼@是讓曹某打自己臉嗎?那次我說要有一顆感恩的心,放過它了,豈能出爾反爾?

    9527:你那是感恩它媽,不是它。

    黃軍:曹爺,求求您老了。

    曹馬。海ǔ烈饕幌拢┖冒,這本不是曹某的作派,但看在你們鞍前馬后的份上,我就食言一回吧,不過動動嘴的事。你們把它帶來。

    黃軍:(為難地)它就是不知道您老在,也不會跟我們走,何況它知道山中有老虎,更不會來了。

    曹馬。菏裁匆馑?莫非……

    9527:對,曹爺您得親自出馬,往馬莊走一趟。

    曹馬。海〝嗳坏兀┎恍,我不會下山的,我絕不能讓人發現我。以前到馬莊,那是在跑路和找如花報仇,現在打死我也不會下山。

    黃軍和9527面面相覷。

    9527:(眼珠轉轉,計上心來)其實,我們想要東廠死,不僅是我們跟它有仇,也是為曹爺您出口氣。

    曹馬。涸趺凑f?

    9527:那個東廠修煉了一門功法,十分邪門,不僅牙厲害,還使得一手好拳腳。

    曹馬。哼@是形容狗呢還是形容人呢?

    9527:不敢騙曹爺,跟您第一次見它時完全一個天一個地,它還孤身殺了頭一百多斤的野豬。

    曹馬。号?

    黃軍:我們也跟它提過我們是曹爺您罩著的,可那小子……說話太聽了。

    曹馬。涸趺措y聽?

    黃軍:它說,還算這個曹馬丁知趣,躲著不敢下山了。要是再見著它,不定誰咬死誰呢。

    曹馬。核孢@么說的?

    9527:這還算好的。它說了,如果再見到那頭矮腳虎,一定扒了它的皮——

    黃軍:抽了它的筋——

    9527:喝光它的虎血——

    黃軍:挖了它的心!

    9527:還有,要把虎骨泡酒,虎皮做椅子……

    曹馬。海ū┨缋祝﹦e說了!哇呀呀呀呀,這個轱轆棒子、虎哨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比它那個叫如花的媽還混蛋!對,還敢罵我矮腳虎……

    黃軍、9527:(充滿期待地)那曹爺您……

    曹馬。海ɡ洳欢〉兀┎恍,我還是不能下山。

    23、馬莊  外  晨

    旭日初升。

    渡邊哼著小曲,在路上歡快地小跑著。

    黃軍迎面跑了過來,與渡邊錯身而過后,忽地又回過頭。

    黃軍:對了渡邊,你沒有跟東廠一塊去鐵架山呀?

    渡邊:(停下腳,扭過身)去鐵架山干什么?

    黃軍:哦,沒什么,東廠主人回來了,跟朋友帶著東廠去紅廟二組那邊進山打野豬,我以為你也去了呢。

    渡邊:真的嗎?我沒聽說,趕早去的吧?哇,想想就刺激。

    黃軍:我得趕去看熱鬧了,不,過去幫忙。你要想去的話……(話說一半,扭身就走)

    渡邊:(追了上去)我也能助助威的。黃軍,你帶我一塊去唄。

    黃軍(心聲):沒想到A計劃這么順利,B計劃倒沒必要了。

    24、森林  外  日

    黃軍帶著渡邊深入到森林腹地。

    渡邊:怎么這么遠?

    黃軍:野豬藏得可深了,累了就先休息一會。

    兩狗剛臥下,后面傳來人聲。抬眼一打量,竟然足足有二十余人,年齡相仿,看去訓練有素,還帶著不少帳篷、飲食、刀具,最醒目的是人手一桿槍,或半自動步槍或雙管獵槍。

    渡邊:哇,看來不止劉學軍他們,還有好多人來打野豬呀。

    黃軍:噓,別吭聲,當心把咱們當野豬打了,快躲起來。

    渡邊臉露怯意,隨著黃軍躲進灌木叢里。

    那支二十余人的隊伍停下了。

    領隊往前走幾步,回過身,朗聲動員。

    領隊:好了,馬上就要分散行動了,我再最后強調一下。

    隊員們凝神聆聽。

    領隊:現在,野豬越來越泛濫了,有時還成群結隊地沖進村莊,民憤很大。為此,上級批準成立了狩獵隊,消滅一批野豬,控制數量。本來前幾天就該行動的,但一場大雨耽擱了。接下來,就要分散作戰了,分為五個組,每組四人,以確保安全。

    隊員們: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領隊:記住,我們要在森林里呆三天,不要老惦著把野豬弄回去,以多消滅為主。好,分散行動!

    隊員們兵分五路,各尋目標而去。

    黃軍驚懼不已。

    黃軍(心聲):我得趕緊通知曹馬丁躲遠點,千萬別碰到狩獵隊了。

    25、馬莊  外  黃昏

    金烏西墜,西天云彩被抹得一片絢爛。

    一個婦女在山腳邊走邊張望,神色焦急。

    婦女:(呼喚)渡邊——渡邊——

    26、馬莊  外  黃昏

    一棵樹下,東廠、張富貴、關八戒從不同方向匯聚過來。

    東廠:還沒找著嗎?

    張富貴搖搖頭。

    關八戒:渡邊一大早就不見了,這都黃昏了,還沒見影。

    張富貴:不會是打狗隊的來了吧?

    關八戒:沒聽說有外來人或車,真想打狗,也不會瞄著條小母狗呀。

    東廠:但愿不要出事。行吧,你們先回家吃晚飯,我再想想它能去哪?

    張富貴和關八戒離去了。

    東廠想了一下,正要動步,黃軍從一座房后竄出,攔住了它。

    黃軍:東廠,是不是在找渡邊呀?我知道它去哪了。

    東廠:去哪了?

    黃軍:我把它送到老虎那去了。

    東廠:(勃然大怒)你個王八蛋,我殺了你!

    黃軍:你殺了我就再也見不到渡邊小姐了。

    東廠:說,為什么要這樣?曹馬丁不是不吃狗肉嗎?

    黃軍:噢,渡邊小姐還活著,曹爺的意思……

    東廠:說名字!

    黃軍:曹馬丁說,讓你去談談。

    東廠:(愣。┳屛艺務?談什么?

    黃軍:我不知道。怎么,怕了?你不是練了神功嗎?你也有怕的人呀。

    東廠:(思慮一陣,咬咬牙)好,我去會會它。我自信狗中無敵,也想試試老虎的斤兩。走,帶我去!

    黃軍:不不不,不是現在,F在山中出了點狀況,三天以后才行,大后天我來找你,不,大大后天,得預計點保險量,那些人往外運死豬也得花一天。

    東廠:什么死豬?

    黃軍:這你就別管了。

    東廠:好吧,如果渡邊……

    黃軍:放心,你的小情人不會受折磨,也餓不死。

    東廠:不過,你會受點折磨,老子先把你這個為虎作倀的狗東西打一頓,出口惡氣再說。

    說著,東廠撲了上去,黃軍側身一躲。不過,東廠并沒動嘴,而是伸掌把黃軍扇了個跟頭。正要再打,黃軍女主人出現了,大聲叫罵。

    黃軍女主人:東廠,你干什么?滾開!

    東廠只好退開幾步,待機而動。

    黃軍女主人:你個死黃軍,天天在外邊野,一整天都見不著人,都到飯點了還不回家,是不是想讓我天天把你拴家里呀?滾回家去!

    黃軍:(趁機逃去,又回過頭)東廠,我們這仇算是結下了。三天后,如果你回不來,老子照樣在村里橫著走;如果你能虎口逃生,那老子就不回來了,跟老虎一塊做山大王去,反正頓頓有肉吃。

    東廠怒不可遏,追了上去,不料,黃軍女主人撿起塊石頭砸向它。

    黃軍女主人:你能耐了是吧?仗著你塊頭大,欺負我家黃軍,不動嘴還動起手來了,會少林拳是吧?來,老娘今天陪你過過招!

    黃軍女主人不停地撿石頭砸向東廠,東廠一一躲過。眼看黃軍已不見蹤影,東廠只好悻悻地跑了。

    27、芥末絲家  外  傍晚

    東廠來到芥末絲家院外。

    東廠:邦德——

    芥末絲拱開院門跑了出來。

    東廠:通知大家明天上午到周家大院開會,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芥末絲:現在嗎?

    東廠:連夜通知。對了,只通知青壯年大型犬,別的就不喊了,特別是我媽,千萬別讓它知道。

    28、馬莊  外  夜

    滿村又回蕩起“棒,我是芥末絲·棒”的聲音。

    29、周家大院  外  日

    眾狗濟濟一堂,嘈雜一片,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激動。

    前面,旺財和東廠面向眾狗而立。東廠面色陰沉。

    旺財從一個黑顏料袋里拿出打火機和兩根煙,遞給東廠一支。

    東廠從旺財手里接過打火機,替旺財點上,又給自己點上,兩人吞云吐霧,看得眾狗羨慕嫉妒恨。

    東廠:(沒好氣地)都別吵了!

    霎時鴉雀無聲。

    張富貴:東廠,你現在完全有狗頭的氣勢了,一讓安靜馬上就沒聲了。

    芥末絲:怎么說話呢?應該叫老大的氣勢。

    秦總:是大家的素質都提高了。

    老九:最主要是大家有好處。東廠,第一次開會時,你讓旺財教會了大家聽懂人話,這次又要送我們什么大禮呀?

    亨利:我估計是讓我們的爪子都產生異變,會用工具。

    來寶:一準是這樣。春節聯歡會時,旺財讓我們抽煙,就說要培養我們動手的能力,現在終于到時候了。

    一語中的,眾狗紛紛叫好,充滿期待。

    狗剩:東廠,別賣關子了,趕緊開始吧。

    保安:還沒開始賣呢,不急不急,保持點懸念驚喜更大些,上次東廠不是繞了老大的圈子才到正題的嗎?

    鐵蛋:別再說了,看不出來東廠臉色不對嗎?

    果然,東廠丟掉煙頭,發作了。

    東廠:芥末絲,我不是讓你只通知大型青壯犬嗎?為什么老弱婦孺都來了?

    芥末絲:我……

    白寡婦:(搶斷芥末絲話頭)昨晚上,滿村都是“棒,我是芥末絲·棒”的聲音,能不知道嗎?

    東廠:芥末絲,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以后不要動不動就“棒,我是芥末絲·棒”了。

    白寡婦:喲,東廠兄弟這是啥意思啊,有福大家享嘛。

    巧巧:是啊,青壯男人是人,婦女就不是人了?

    東廠:我沒跟大家說笑,今天開會不是教大家用工具。我打算成立一支別動隊,執行一項特別任務。這個任務很危險,只有大型青壯犬才有自保能力,所以,現在請女人、老人和孩子出去。

    這下,被點到的群體不樂意了,紛紛質疑。

    耶利亞:什么別動隊?是想打野豬吧?這有什么,我們又不是不能幫忙,打打下手總可以吧。

    貴妃:是呀,這一定是借口,想把我們排除在外。

    白寡婦:論打架,老娘也不比一些男人差,又不是沒打過。

    耶利亞:是呀,我們要是會用工具,不比男人差的。

    東廠:這是為你們好,要是好事我為啥不喊我媽來?

    白寡婦:你回去可以單獨教你媽呀。

    東廠:真不是教大家用工具。

    眾女:你騙誰呀?

    東廠:信不信由你們,F在,我開始點名,點到的站到一邊去。我一個,張富貴、老九、關八戒、狗剩、保安、亨利、秦總、鐵蛋、賽虎、老圈、阿扁、二愣子、來寶、來財,嗯,別的嘛,年齡要么大了,要么小點,就算了。

    被點到的狗興高采烈地站到一旁。

    芥末絲本來滿臉期待,聽到沒自己的名字,十分失望。

    芥末絲:東廠,我……

    東廠:別說了。(面向大家)看到沒有,我跟芥末絲是好兄弟,但我都沒點它,連旺財叔都沒點。

    巧巧:芥末絲跟你穿一條褲子,你私下里肯定會偷偷教它的;至于旺財,早就會用工具了,還用你點嗎?

    東廠:對了,你倒是提醒我了,芥末絲為人熱情,辦事盡心盡責,精力充沛,并不是不能起作用,最起碼它是個稱職的傳令兵。芥末絲,站那邊去!

    芥末絲:是。ǜ吲d地站到那撥青壯隊伍里)

    這時,金毛走到東廠面前。

    金毛:東廠,我一直都沒吭聲,我可是符合你的要求,為什么不點我?

    東廠:你看,二哈就沒來嘛,你們……

    金毛:它被主人關屋里了。

    東廠:你和二哈雖然是大型青壯犬,但也是寵物犬,血性不足,不敢拼,即便能打,到時可能也出不了門。

    金毛:這不公平,其實我在村里也是自由的,我主人沒拿我當寵物,看我身上臟的。

    金毛的話引發了怒火,群起響應。

    ——反對歧視!

    ——反對不公平!

    ——老弱婦孺也有優點!

    ——我們也能打!

    ——我們也要有使用工具的權利!

    ——我們要爭取自己的權益!

    一條老態龍鐘、叫老槍的公狗跑到前面。

    老槍:大家安靜,這么吵也吵不出個結果來,不如咱們各說理由或優點,一個一個爭取,看各人運氣。

    眾狗:好,聽老槍的!

    東廠:別鬧了,你們可不可以……

    眾狗:不可以!

    東廠:好吧好吧,看來不讓你們鬧騰一下也收不了場,那就磨刀不誤砍柴工吧。青壯年都看好嘍——立正!稍息!

    東廠右前爪外伸、收回,示范了幾遍。

    東廠:別動隊首要一條就是紀律嚴明,令行禁止。張富貴,帶令大家練習。

    張富貴:是。ㄗ叩疥犖榍懊,威嚴地掃視眾青壯一眼)站好隊!都有,聽我口令——

    眾青壯知道有好處,十分配合,站好隊列。

    張富貴:立正!稍息!

    眾狗有模有樣地練了起來。

    東廠滿意地點點頭,轉向老弱婦孺。

    東廠:好了,大家有啥想說的就說吧。

    老弱婦孺都往前擠,喧鬧一片。

    老槍:別搶別搶,我先來。東廠,你媽和你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今天我拉下這張老臉求你,總能通融一下吧?

    東廠:老槍叔你難得開口,說吧。

    老槍:東廠兄弟……

    東廠:岔輩了。

    老槍:賢侄,其實應該叫你大孫子。我呢,年齡大了,但我愿意活到老學到老,所以,有什么需要學習的,你和旺財兄弟可以大膽地教給我。

    旺財:老東西,你跟我一樣,都是黃土埋到脖子了,就不要陪年輕人折騰了,還是安享晚年吧。

    巧巧:是呀是呀,老槍你就別摻乎了,你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即使會用工具了,又能干些啥?我們還能幫主人挖挖地呢。(來到東廠面前,把老槍擠開)東廠兄弟,你看我怎么樣?我可不像你媽是個潑婦,我優點可多了,我樂于助人、尊老愛幼、鄰里和睦、勤勞肯干、忠誠勇敢、不挑吃住、看家盡責,我……

    東廠:巧巧,你要是尊老愛幼,就不會把老槍叔擠一邊了。

    白寡婦:(走上前,呵斥巧巧)退下退下,你前天還把老唐家的八萬給咬了呢,那狗才三個月大,你也下得了口。

    巧巧:(羞惱地)白寡婦,你怎么老跟我作對?

    白寡婦:我見不慣有人說瞎話。

    東廠:巧巧,真的對不住了,我是為你好。都發揚點風格,下一個。

    巧巧不甘心地退至一旁。

    白寡婦:東廠兄弟,真快呀,一晃你都一歲多了,眼見著從小不點成長為一個領導,有上位氣勢,嫂子我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跟你亂開玩笑了。

    東廠:你到底想說什么?

    白寡婦:我想說句心里話,我對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東廠:這是……

    一條叫紅中的小公狗沖上前。

    紅中:這是拍你馬屁呢,我最討厭這種人,除了賣弄風騷,就是溜須拍馬。

    白寡婦:(惱火地)我一口刷鍋水噴死你!

    東廠:算了,拍馬屁也沒用,白寡婦,你退下吧。

    白寡婦沒回狗群中,只往旁邊挪了挪。

    紅中忽地雙膝一屈,跪下了,高呼起來。

    紅中:東廠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東廠:怎么個意思?

    紅中:我們愿奉東廠為馬莊神狗教教主!

    白寡婦:我怎么沒聽說有個神狗教?

    東廠:紅中,你這都打哪學來的?

    貴妃:(擠上前)紅中,你個不要臉的,還說不拍馬屁呢,你比舔狗還舔狗,小小年紀就這樣,長大了肯定是個奸臣,還不退下!

    30、馬莊  外  日

    一個小女學生傷心地走在村路上。

    小女生:(哭喊)渡邊,你跑哪去了,快回來呀!

    31、周家大院  外  日

    紅中不情愿地退到狗群里。

    東廠:貴妃,你又想使什么招數?馬屁話就免了,我不吃這一套。

    貴妃:東廠哥哥,你還記得人家叫貴妃呀?在春節聯歡會上,你點評了那么多的名字,可就是沒提人家一句,人家心里好難受哦。

    東廠:就是個名字嘛,你主人又不姓楊。

    貴妃:東廠哥哥,你讓人家也參加殺豬隊啦,人家要是會用工具,可以幫著洗洗衣服做做飯啦,不是,唉,這人話聽多了,老是冒出些人類的詞或者成語。人家叫起來也挺恐怖的,也能嚇嚇野豬啦。

    東廠:不是殺豬隊……

    話音未落,貴妃親昵地往東廠身上蹭去。

    東廠:(無奈地)好吧,你叫一聲聽聽。

    貴妃:歐——巴——

    這聲歐巴嗲得發膩,余韻綿綿,東廠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趕緊退開了些。

    東廠:哇,果然有些嚇人,你好好說話,不過,我真的不能讓女人加入,哦,是不能讓你們冒險。

    耶利亞:(走上前)貴妃,你別求它了,大家不用再求它了,不夠丟人現眼的。

    東廠:總算來個明白人,耶利亞,你是想……

    耶利亞:我什么都不想,就是來跟你講講道理。

    東廠:咦,耶利亞,你好像懷孕了,孩子它爹是誰?

    耶利亞:要你管?少打岔!東廠哥,算了,你不配叫東廠哥,劉大哥——

    東廠:唉呀,生分了生分了?匆麃喢妹玫臉幼,是覺得你的劉大哥不講道理嘍?

    耶利亞:是的。我覺得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閑,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白天去……

    東廠:得得得得,你這打哪學的?

    耶利亞:你今天必須說清楚!

    老弱群里,一條閉眼打盹、胖得不像樣的大公狗睜開了眼,是黑山老妖。它打了個哈欠后,三步一扭地走向一邊,抬起后腿,準備撒尿。

    東廠被耶利亞纏得心煩,借機轉移視線。

    東廠:那誰,以后周家院子不準隨地大小便!

    黑山老妖嚇了一跳,尿也不撒了,怒沖沖走過來。

    黑山老妖:裝糊涂是吧?看清楚了,是我,黑山老妖,你是不是每次都不知道咋稱呼我呀?

    東廠:行行,我錯了我錯了。

    黑山老妖:錯了就要補償。剛才雖然我一直閉著眼,可耳朵在聽著呢。我一直都沒爭,就等著你主動詢問。

    東廠:問什么?

    黑山老妖:還裝糊涂?大伙都看看,我,黑山老妖,體型大、土狗、正值壯年,比金毛還符合條件,你為什么不讓我站那邊去?

    一旁,眾青壯在張富貴的帶領下,仍在立正、稍息地練著。

    東廠:你?你看看你都胖成啥樣了,跑幾步就喘,你能戰斗嗎?我都不明白,那狗洞你是咋鉆過來的。就你這樣的,只能呆在村里了,只要出了馬莊,馬上就會被人逮了下火鍋。

    黑山老妖:你這孩子咋說話呢?咱可是親戚呀,論起來我還是你四表舅呢。

    東廠:四表舅?二大爺也不行!你沒事還是減減肥吧,不然早晚你會得心臟病、糖尿病、高血壓、脂肪肝。

    黑山老妖:你……(憤憤退下)

    這時,兩條小公狗交頭接耳一陣,走上前來。

    東廠:大傻,阿標,你們倆又想湊什么熱鬧?對了,第一次開會傳功時,你們倆還小,沒來,后來旺財叔教你們聽懂人話了沒有?

    阿標:教了。

    大傻:我跟阿標商量過了,覺得我們倆雖然體型欠缺些,但有特殊條件,可以破格一下。

    東廠:我怎么看不出來你們倆哪特殊呢?

    大傻:(傲然地)我是個富二代,誰都知道,我家主人是馬莊的首富。

    底下有人議論。

    一條小母狗:還真是,大傻家有兩輛車,農機具齊全,房子最大。

    阿標:我是官二代,我家少主人在外頭當科長。

    東廠:是美國總統、比爾·蓋茨都不行!大家都不要說了,你們也都發泄了,現在,請沒點到名的出去吧,我要說正事了。

    老弱婦孺一起反對。

    ——我們不出去!

    ——要看你們在這搞什么鬼!

    ——你不肯教我們用工具,我們在旁邊學總行吧?

    東廠:好吧,你們愿意在這耗就耗吧。張富貴,先別練了。

    青壯收攏隊形。

    老弱婦孺也都豎起耳朵,全神貫注。

    東廠:(來到青壯前,鄭重地)其實,我的確想成立一個別動隊,由我任隊長。這個別動隊也可以叫做抗虎隊……

    眾青壯和老弱婦孺:(詫異、疑惑)什么?抗虎隊?

    東廠:對!大家都知道渡邊失蹤了,知道它去哪了嗎?它被黃軍騙到了森林里,送給了老虎。

    眾狗:沒聽說山里有老虎呀。

    東廠:它叫曹馬丁,是只東北虎,從市動物園逃出來的,有天晚上到過馬莊,找我媽報仇,我跟它有過交鋒。

    眾狗驚疑不已。

    ——真的假的,你媽跟它有什么仇?

    ——好像真有一只老虎逃走了,在電視上看過。

    ——既然找到了你媽和你,你們是怎么虎口逃生的?

    東廠:說來不可思議,這老虎對狗肉過敏,我和我媽算是撿了條命。這只老虎逃到了鐵架山,光靠吃野豬就衣食無憂了。消滅野豬對農民是好事,我心里也算是支持的,可現在,老虎抓了渡邊,還讓我去“談談”。雖然我練有神功,但自認不是老虎對手,所以,要仰仗大伙幫助。

    老弱婦孺首先炸鍋了。

    ——真是吃飽了撐的,竟然想對付老虎。

    ——怎么對付?是活捉送回動物園,還是殺了它?

    ——搞了半天是你跟老虎的私人恩怨,憑什么要讓大家陪你一塊冒險?

    ——還以為是好事呢,原來是抓壯丁。

    ——我就說了,不可能是要學使用工具。

    ——是呀,旺財是個好人,真要學用工具,它早就教了。

    ——走了走了,回家還有事呢。

    很快,那些老弱婦孺一個個鉆狗洞出去了。

    那撥青壯完全沒料到是這種因果,起初還強撐著,看到老弱婦孺跑了個精光,也打起退堂鼓,往洞口挪去。

    張富貴:大家不要走!虎怕群狼,也等于虎怕群狗,咱們只要人多,老虎也會害怕,不一定會死人的。

    關八戒:是呀,只要咱們大伙齊心……

    亨利:(吱吱唔唔地)那什么,東廠,還有富貴、八戒,狼比狗兇殘,我就……不跟狼一般見識了。

    這時,外面傳來小女孩“渡邊——渡邊——”的哭喊聲。

    張富貴:大家聽,這是渡邊的小主人在找渡邊。

    東廠:是呀,你們都聽聽,聽聽一個小女孩失去親人的悲傷和痛苦……

    亨利:什么小女孩,她可比你大多了,夠當你嬸了。

    東廠: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F在,渡邊正在老虎的魔爪下飽受恐懼和折磨,你們就忍心嗎?大家只要不走,我東廠愿意跟它結拜為兄弟!

    亨利:東廠,我主人說過,結拜是個不好的江湖習氣,我不能讓主人失望。(轉身離去)

    有人帶頭,引發連鎖反應。

    賽虎:我……我有點發燒。

    東廠:你不是叫賽虎嗎?你以前可是信誓旦旦,說要是碰到老虎怎么怎么的。

    賽虎:我其實慫得很,也不配……叫賽虎,你叫我賽羊賽雞賽豬或賽兔吧。(向洞口走去)

    來寶:我……我一直都談虎色變,何況抓老虎呢,我得陪主人散步。

    保安:我媽喊我回家吃飯。

    阿扁:我……我要陪主人上菜地去。

    二愣子:我主人到鎮上逛街去了,我得回去看門。

    來財:我……我家主人在翻修廚房,我得去招呼著。

    這幾位相繼離去。

    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心性強大一些,沒有第一時間離去。猶豫了片刻后也隨了大流,一塊往洞口走去。

    老九:(回過頭)東廠,你有神功,只要能從老虎嘴里逃出來,下次我們一定和你一塊上戰場,如果食言,全家死光光!

    秦總、狗剩、鐵蛋、老圈:(皆回過頭,又一齊點頭)嗯。

    現場只剩了張富貴、關八戒和芥末絲。

    張富貴:東廠,我們支持你!

    芥末絲:(望望洞口,眼神閃爍一下,愧疚地)東廠,可能我只適合當個傳令兵。我是個哈叭狗,個頭小、不能打,腿短跑不快,跟老虎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它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相片,我……我不想拖你們后腿,我……真的怕。

    言畢,神情落寞地奔狗洞去了。

    東廠:(望著張富貴和關八戒)你們倆呢?

    張富貴:(目光堅定地)是兄弟就要同生共死!

    關八戒:我們相信你!

    東廠:那……

    張富貴:怎么,心里不踏實?我們現在就義結金蘭。

    關八戒:搞正式一些。老康家的桃園環境不錯,很安靜,咱們去那結拜。

    32、劉學軍家  外  日

    東廠從狗洞進院,直奔堂屋。

    如花:(猛地從狗窩里竄出來)站!

    東廠:(停下腳)媽,主人是不是出去了?

    如花:剛出門閑轉去了,你沒碰見?

    東廠:沒有,房門應該沒鎖吧?

    如花:你問這干啥?現在該我問你,你一大早干啥去了?

    東廠:沒干什么,在外面鍛煉了一會。

    如花:鍛煉?騙鬼呢。你們去開會了吧?竟然不通知老娘。

    東廠:你怎么知道的?

    如花:剛才耶利亞來過了。

    東廠:它腿倒是快,嘴也快。這女人一從少女變成少婦,就成長舌婦了。

    如花:說啥呢?耶利亞不是懷孕了嘛,你媽我經驗豐富,它來取取經。

    東廠:這么快就取完了?

    如花:行了,我也不跟你打啞謎了,聽說你要成立抗虎隊,怎么個抗法?

    東廠:就是跟老虎對抗嘛,我要把渡邊救出來。

    如花:你真是嫌命長呀,忘了當初老虎是怎么摩擦你的?

    東廠:我現在可以跟它一戰。

    如花:戰你個大頭鬼!你這個沒良心的狗崽子,當初你老媽讓老虎糟蹋了,哭著求你報仇,你推五推六,死活不答應,F在為了一個外人,一個女人,你就不管不顧的要往虎口里送。這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啊,不,它算啥媳婦,連女朋友都算不上。

    東廠:媽,你別折騰了,你不是想讓我找老虎報仇嗎?

    如花:不一樣,你這是為了救渡邊。

    東廠:這……無理取鬧。

    如花:(躺在地上撒起潑來)蒼天呀,大地呀……

    東廠不予理會,來到堂屋門前,立起身,伸手擰開門把手。

    東廠(自語):還好,門沒鎖,不然就得上張富貴家偷煙了。

    33、客廳  內  日

    東廠熟練地接開茶幾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包已打開的煙,抽出三根放在茶幾上,又拿出一個打火機和一個黑塑料袋,把塑料袋的東西倒在抽屜里,煙和火機放進塑料袋,再拿出一根繩子在脖子上扎好,把塑料袋系到繩子上。

    剛關上抽屜,傳來一聲大喝。

    如花(畫外音)你干什么?

    東廠嚇了一跳。

    如花:(來到東廠身旁)好啊,你小子真是養出煙癮了,現在更是敢偷老劉的煙。

    東廠:你叫喚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呀。

    如花:臭小子,偷東西你還偷出理來了?

    東廠:那你舉報去吧,只要老劉聽得懂。

    如花:你……

    東廠:趕緊出去,我要關門了,你又不會關。

    如花無奈出門,東廠接踵步出,抓著把手把門帶上了。

    34、桃園  外  日

    一片青翠,尚有數朵遲開的桃花點綴其間。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四爪并用,飛速撓刨,很快就擾起了一堆土。之后,東廠用手把土堆抹平,修成一個香案的形狀。

    張富貴:東廠,八戒,雖然我年齡最大,但我也不希望分出個大哥、二弟、三弟來,免得別的狗有想法,排斥我們。

    關八戒:是啊,我也感覺有點怪,何況東廠最厲害,如果當個三弟,總是別扭。

    東廠:那咱們仍以名字相稱吧。

    東廠從擱在一旁的黑塑料袋里拿出香煙和打火機,點著一根煙,吸了兩口,插進土案里。然后又如法炮制,依次把另兩根煙插進土里。

    不料,有根煙沒插緊,倒了,張富貴眼疾嘴快,伸舌把煙卷進嘴里,巴巴吸了起來。

    東廠:(一把從張富貴嘴里奪下煙)我就拿了三根,你把它吸光了怎么辦?(重新把煙插進土里)

    青煙裊裊,氣氛莊重、肅穆。

    三狗前肢一屈,面向土案跪下了。

    東廠:我,東廠。

    張富貴:我,張富貴。

    關八戒:本人,關八戒,對了東廠,你也加個姓唄。

    東廠:我,劉東廠,今天我們三個在老康家的桃園里結拜,以后就是兄弟了……

    張富貴:太直白了,東廠,整出點深度來。

    東廠:(乜張富貴一眼,莊重地)今天,我們劉關張,桃園三結義,不求同年同月生——

    三狗(合):但求同年同月死!

    東廠:(輕聲念)這一拜,春風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臺;這一拜——

    關八戒:(輕聲接)保國安邦志慷慨,建功立業展雄才;

    東廠:這一拜——

    張富貴(唱):忠肝義膽,患難相隨誓不分開……

    輪到張富貴接續時,竟然唱了起來,一如春節聯歡午會上獻唱,極其突兀,又分外高亢激昂,再加上它的破鑼嗓子,差點把東廠和關八戒嚇趴下。

    東廠:(惱怒地)張富貴,你想嚇死人呀!

    張富貴:(曬笑)說的哪有唱的好聽,這樣才有氣勢和感覺。

    關八戒:東廠,既然富貴唱上了,咱們也來兩口吧。

    東廠:好吧。(唱)這一拜,生死不改……

    關八戒(唱)天地日月壯我情懷。

    三人(合唱):長矛在手,喲嗬;刀劍生輝,喲嗬;看我弟兄,喲嗬……

    35、張富貴家  外  夜

    院子里,東廠、張富貴、關八戒在張富貴的狗窩前商討作戰方案。

    張富貴:三天后,咱們三兄弟就殺向鐵架山,一定要把渡邊救出來!

    關八戒:從來沒想過有面對老虎的一天,希望不要一個照面就犧牲了。

    東廠:一切有我。當然,咱們也不能冒冒失失地就往老虎嘴里撞,要考慮周全,把風險最小化。

    正說著,芥末絲從狗洞跑了進來。

    張富貴:芥末絲,你到我家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東廠:(喝止)張富貴!

    芥末絲:東廠,富貴,八戒,我是來道歉的,今天在會上我讓大家失望了。

    東廠:沒什么,那么多大狗都嚇退了,何況你一個哈叭狗,是我考慮欠周。對了邦德,你怎么找到這來了?

    芥末絲:我先去你家了,你媽說你去張富貴家了,我就來了。是這樣的,東廠,我想加入抗虎隊。

    東廠:不行,你完全沒有戰斗力,太危險了。別多想,我不會怪你的。

    芥末絲:不,我總能起點作用,比如,你們拖住老虎時,我可以帶渡邊走。它肯定嚇壞了,估計連回來的路都不認識了。

    東廠:(沉吟一下)好吧,你也去。來,咱們好好策劃一下。

    36、山道  外  日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芥末絲、黃軍順著山腳小路向前飛奔,東廠的脖子上掛了一圈細尼龍繩。

    黃軍:(邊跑邊警告)東廠,還有張富貴、關八戒、芥末絲,希望你們講信用。如果你們敢動我一下,我就讓你們永遠也見不到渡邊了。

    37、森林  外  日

    眾狗在黃軍的帶領下,在濃密的林子里快速行進。

    突然,黃軍停下了。

    東廠:黃軍,是不是到了?

    黃軍:順著那條溝鉆進去就能看見了。

    東廠:現在我想弄清楚,曹馬丁是怎么控制渡邊的,你們不會使用工具,不可能捆著它。要是躲在一個山洞里,曹馬丁不可能不閉眼,從早到晚守著它……

    黃軍:你想說什么,難道懷疑渡邊死了?

    東廠沒吭聲。

    黃軍:放心,曹爺,不,曹馬丁是個講信用的人,說不殺它肯定就不會殺它。渡邊被扔進一個深坑里,爬不上來。

    東廠:有多深?

    黃軍:比兩個人摞起來還深點。

    東廠:很好。為了防止你報信,得把你的嘴捆上。

    黃軍:我不報信你怎么能找到曹馬丁呢?

    東廠:你把我帶到附近就行,別的就不用操心了。

    說著,東廠把脖子上的尼龍繩解下,向黃軍的嘴上纏去。

    黃軍想抗拒,東廠馬上威懾。

    東廠:你的使命已經完成了,想活就老實點,反正都到這兒了,我們找不著老虎,但讓老虎發現我們不難。

    張富貴、關八戒和芥末絲也都圍在左右,防止黃軍逃跑。

    東廠:別掙扎,當心捆得太緊,你鼻子出不了氣。

    黃軍只好就范,被捆住了嘴。繩子還余出一截,東廠把繩頭牽在手里。

    東廠:帶路!

    38、溝澗  外  日

    溝澗里,東廠、張富貴、關八戒、芥末絲跟著黃軍悄悄行進。

    前方傳來一陣嗚咽聲。

    東廠繩子一拽,黃軍停下了。

    東廠凝神細聽。

    東廠:是渡邊的聲音。(抓起一塊石頭,猛地砸在黃軍腦袋上)你先睡一會吧。

    黃軍兩眼一翻,想叫沒叫出來,暈倒在地。

    大家躡手躡腳往前走了幾步,發現了老虎的身影。

    不遠處,曹馬丁正臥在一塊石頭后打盹。

    大家后退幾步,脫離老虎視線范圍,回到黃軍昏迷處。

    芥末絲:我目標小,去偵察一下。我從那邊繞過去,石頭可以擋住老虎視線。

    東廠:嗯,我會盡量靠前,如果老虎醒了,我會沖上去擋住它。

    芥末絲向一側悄然而去,東廠半匍匐向前,然后蟄伏不動了,借助草叢掩護,監視著老虎。

    張富貴和關八戒在觀察黃軍的傷勢。

    張富貴:也沒砸流血呀,這力道拿捏的真好。

    39、深坑  外  日

    深坑井筒狀,坡度極陡,加上沒有助跑空間,狗根本沖、爬不上來。

    此刻,渡邊凄惶地臥在坑底,兩眼透著絕望,像個小女孩般,嚶嚶啜泣著。

    芥末絲的腦袋悄悄在坑沿露出,往下看了一眼,想呼喚,又忍住了。

    40、溝澗  外  日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和芥末絲匯聚在一塊。

    芥末絲:渡邊還活著,在坑里,我沒有驚動它。

    東廠:坑深嗎?

    芥末絲:跟黃軍說的差不多。這曹馬丁混蛋,那坑它自己都跳不上來,竟然把渡邊丟進去。

    東廠:現在,兵分兩路。富貴,八戒,你們倆調虎離山,我和邦德去救人。你們不要和老虎硬拼,也別跑,半只煙的工夫我就能救出渡邊趕過去了。

    41、山林  外  日

    張富貴和關八戒向前走著,腳步凝重。

    張富貴:(聲音里透著懼意)這是真要跟老虎硬杠了。

    關八戒:說不怕是假的,不過,咱們心理強化了幾天,比一般人要好多了。

    張富貴:那就……行動吧。

    關八戒(唱):滄滄滄滄海一一一一聲笑,濤濤濤兩兩兩岸潮……

    張富貴(唱):浮浮浮浮沉隨浪浪浪浪記今今今朝……

    兩人難抑恐懼,全無底氣,唱得磕磕巴巴,聲音也輕。

    往前望望,老虎沒有過來。

    張富貴:(閉眼深吸一口氣,睜開眼,下定決心似地)我們是主動請戰的,不能讓人看扁了。

    關八戒:對,輸人不能輸氣勢。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兩年后又是一條好漢!

    張富貴:酒壯慫人膽。

    關八戒:拼了!

    張富貴和關八戒各伸揚右肢磕碰上了,伴隨著暴裂的劃拳聲。

    ——哥倆好!

    ——五魁首哇!

    ——六六六哇!

    ——三星照!

    ——七個巧啊!

    ——四喜財呀!

    ——八匹馬呀!

    42、石頭下  外  日

    劃拳聲把曹馬丁驚醒了。

    曹馬。簛砹?哼,虛張聲勢。(一躍而起,向著聲音奔去)

    少頃,東廠和芥末絲來到距石頭不遠的深坑邊,東廠嗖地跳了下去。

    43、深坑  外  日

    渡邊乍然見到一團黑影落下,吃了一驚,隨后,喜出望外。

    渡邊:東廠哥哥,你來救我了?

    東廠:有話回去再說,別耽誤時間。芥末絲在上面,你上去后萬事別管,就跟著它走,下山回馬莊?,到我背上來。

    東廠半蹲身子,渡邊跳到東廠背上。

    東廠:(蓄勢待發)渡邊,咱倆一起使勁,往上跳。來,一,二,三——

    兩人一齊發力,渡邊借東廠的助力,跳出了深坑,看到了芥末絲。

    渡邊:(驚喜地)芥末絲!

    芥末絲:(大聲叫)棒,我是芥末絲·棒!

    東廠落回坑后,再度縱身而起,依靠強大的彈跳力,躍出了深坑。

    東廠:邦德,讓你別再“棒,我是芥末絲·棒”了,啥時候了你還抽瘋?

    芥末絲:我是擾亂老虎,為張富貴和關八戒爭取時間。

    東廠:你快帶渡邊下山。ㄏ蚯奥尤ィ

    44、山林  外  日

    曹馬丁即將沖到張富貴和關八戒跟前。

    張富貴和關八戒毛發倒豎,身子微微顫抖。

    那聲“棒,我是芥末絲·棒”果然讓曹馬丁受到了干擾,它剎停步子,回頭望了望,若有所思。

    曹馬。ㄗ哉Z):原來是聲東擊西,跟曹某;?磥砟莻渡邊被救走了,無所謂,目標本就不是它。

    張富貴和關八戒一齊向曹馬丁咆哮,籍此向東廠示警。

    張富貴:既然渡邊已經獲救,咱們快撤。

    曹馬。合胱?估計那個東廠逃跑了吧?既然你們兩個愿意當替死鬼,那你們就留下吧。

    曹馬丁向關八戒撲去,張富貴卻偷襲地咬了曹馬丁尾巴一口。曹馬丁吃痛,一鞭掃去,把張富貴掃倒在地,隨后又揚起一掌,把關八戒拍了個跟頭,伸爪摁住了它。

    曹馬。簴|廠既然拋棄了你們,你就先死吧。(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關八戒喉嚨)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大喝傳來。

    東廠(畫外音)住口!

    東廠身子疾迅射來,砰地把曹馬丁撞開了。

    關八戒趕緊脫離虎口。

    曹馬丁站穩身形,未急著進攻。

    曹馬。航袞|廠的小子,你來了?原來你沒逃啊,還算有義氣。

    東廠:咱們又見面了。

    曹馬。耗愕牧獾棺屛乙馔。

    東廠:我會讓你見識的。富貴,八戒,你們倆快走!

    張富貴:(堅決地)我們不走。

    關八戒:對,打虎還得親兄弟,咱們同生共死。

    曹馬。耗銈冋l也走不了。(向東廠撲去)

    東廠奮勇迎戰。

    一虎一狗都直立起身子,各伸前肢,啪啪啪啪對搏起來。不過,僅僅幾個回合而已,曹馬丁呈碾壓之勢,打的東廠不住后退。

    眼看東廠要被壓倒,張富貴和關八戒一齊沖上,咬向虎腿。曹馬丁難以兼顧,暫時躲開。

    東廠也趕緊后退幾步,微微喘氣。

    張富貴和關八戒上前,與東廠并肩而立。

    虎狗對峙。

    曹馬。簴|廠,沒想到你變這么邪乎了,還能跟我在拳掌上比劃幾招,看來的確練了邪門功夫,這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東廠:那叫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富貴,八戒,你們倆快撤,我是隊長,聽命令!

    張富貴:(擔心地)你行嗎?

    東廠:我能拖一陣。這頭老虎估計怕被人發現,不敢往林子邊上追,你們在那等我,快!

    張富貴和關八戒不再堅持,迅速撤離。

    曹馬。阂粋也別想走。ò瓮茸啡ィ

    不料,因為是側身追擊,整個身子正面暴露,東廠抓住時機,一頭撞去,竟然把曹馬丁撞倒了。

    曹馬丁勃然大怒,不再追張富貴和關八戒,怒火全集中在東廠身上。

    曹馬。何遗滥!

    東廠與曹馬丁展開游斗,靠著鬼魅般的身法,幾度化險為夷。最后,趁著曹馬丁撲過了頭,不及回攻,哧溜溜爬上一棵大樹。

    曹馬丁一怔,望著樹上大笑起來。

    曹馬。汗闶亲约和^路上走啊。

    東廠:(氣喘吁吁)有本事你上來啊。

    曹馬。汉,欺負曹某不會上樹嗎?(來到樹下,噌噌噌爬了上去)

    東廠大驚失色,繼續向上爬去。

    曹馬丁體重過大,上爬兩個樹叉后,枝椏顫危,不敢再上,與東廠形成僵持。

    東廠:想不到你還會爬樹。

    曹馬。海ǖ靡獾兀┍仨毜。

    東廠:我的兩個朋友你永遠也追不上了。

    曹馬。何覊焊蜎]把它們當回事,我要殺的是你。

    東廠:那你要失望了。待我休息好了,我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極速奔跑。

    45、溝澗  外  日

    黃軍醒了過來,伸出兩爪使勁扒拉嘴上的尼龍繩,好在捆得不是太緊,一番辛苦掙扎,把繩子扒了下來。

    剛想動身,發現一側傳來動靜,扭頭一看,一頭三四百斤的大野豬過來了,嚇得拔腿就跑。

    46、樹上  外  日

    東廠氣息平復下來,橫向往樹梢探去。

    曹馬丁一動不動地盯著它。

    離樹梢不遠,東廠停下了,半蹲蓄勢,身子弓起,然后猛地一蹬,飛躍出去,抓住了另一棵樹伸過來的枝椏。

    曹馬。海ㄓ行┌l傻)臥槽,玩雜技呀?

    東廠蕩了兩蕩,手一松,又抓住了下方的一棵枝椏,再一松,抓住了更下方一個枝椏。如是三番,輕松落了地。

    曹馬丁急忙飛身下樹,堵截東廠。

    東廠不慌不忙,靜待曹馬丁靠近。

    東廠:不陪你玩了,走了。(施展極速身法,箭一般掠去)

    曹馬丁緊追不舍,卻與東廠距離越拉越大。

    曹馬丁喘著粗氣,無奈放棄,眼睜睜望著東廠消失在視野中。

    曹馬丁呆了好半天,直到聽到呼喚才回過神來。

    黃軍(畫外音)曹爺!曹爺!

    黃軍跑了過來。

    曹馬。海ú粷M地)今天是怎么回事?

    黃軍:不怪我呀曹爺,是東廠那小子把我嘴拴上了,我沒法報信,才讓它們搞了個突然襲擊。

    曹馬丁正要發火,黃軍連忙轉移視線。

    黃軍:曹爺,我在那邊發現一頭野豬。

    曹馬。菏菃?快帶我去,我兩天都沒吃飯了。

    47、馬莊  外  日

    老九正在村子南頭一個垃圾堆里尋摸吃的,無意抬頭,猛地瞪大了眼。

    遠遠地,兩條狗順著小路跑來。

    老九(自語):渡邊?

    芥末絲和渡邊跑到跟前。

    老九:(激動地)渡邊,東廠真的把你救回來了?

    渡邊:(使勁點頭)嗯,嗯。

    老九:你給我講講咋回事。

    芥末絲:老九,等會我給你講。渡邊,你先回家報喜去吧,你不知道,因為你失蹤,你家小主人眼都快哭瞎了。

    渡邊又使勁點點頭,快步跑了。

    48、山林  外  日

    野豬先是小跑,大概累了,變跑為步,緩緩走著。

    突然,斜刺里沖出一虎一狗。

    野豬:(大吃一驚)老虎?

    曹馬。豪献咏裉旄C了一肚子火,就撒你身上吧。(撲了上去)

    豬虎展開搏斗。

    曹馬丁今天踢到鐵板了,雖然黃軍也上去幫忙,把野豬撕咬得皮開肉綻,可野豬不甘認命,又拱又咬,拼死反抗,竟然瞅機逃跑了。

    曹馬丁累得呼哧呼哧直喘,臉都黑了。

    49、野豬窩  內  日

    野豬王和小三、小七側臥在地閉目養神,那頭遭遇老虎的野豬匆匆跑了進來。

    三只野豬都睜開了眼。

    小三:大哥回來了。

    野豬王:老大,什么情況?

    老大:我偵察了一天,基本摸清楚了。人類組織了一次反掃蕩,兵分多路,對野豬進行圍剿。遭遇人類的幾個家族都有一兩頭野豬遇難,但損失最慘重的是豬剛烈一家,它們住在山洞里,目標大,全給堵在里頭,被滅門了。

    野豬王:(一下站了起來,驚愕地)滅門?

    老大:是啊,洞里洞外都是血。

    野豬王:難道沒有人突圍?連婦女孩子都沒放過嗎?

    老大:估計豬剛烈它媳婦和那十幾個小崽都被活捉了。

    野豬王:(一屁股坐到地上,頹然地)看來,以后不能隨便進村掃蕩了。對了,你身上血呼哧拉的,怎么回事?

    老大:這正是我要向您匯報的第二件事,回來的路上,我遇見了一只老虎。

    野豬王:(又猛地站了起來)什么,這山上有老虎?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老大:估計是外來的,好在我塊頭比它大,有驚無險。我懷疑,小二、小四、小五、小六并不是下山偷菜被人打死或活捉了,而是被老虎吃了。

    野豬王:該死的老虎,可惡!可惡!

    50、馬莊  外  日

    二十多條狗靜立村南頭,翹首以待。

    芥末絲:(擔憂地)希望東廠、富貴、八戒能成功脫險,平安歸來。

    9527(心聲):回不來回不來回不來。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出現在小路上。

    眾狗:(沸騰般)回來了回來了,它們都活著!

    眾狗蜂擁迎上。

    老九:東廠,不,隊長,還有富貴、八戒,沒想到你們真把渡邊救回來了,還完好無損。我老九說話算話,以后唯東廠狗首是瞻,現在就加入抗虎隊。

    秦總、狗剩、鐵蛋、老圈:見過隊長,我們今后一切聽隊長的。

    張富貴:哼,馬后炮。

    東廠:別這么說,富貴。(掃視一眼眾狗)感謝大家的支持,不過,抗虎隊用不上了,解散了。

    老九:為什么?

    東廠:沒必要了唄,F在,渡邊救回來了,老虎也消停了。老虎是瀕危、保護動物,必須給它生存的空間,現在,它在森林里安居樂業,還能消滅野豬、控制數量,這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美中不足的,就是山上缺個母老虎。

    眾狗都笑了,繼之,歡呼起來。

    老九:雖然抗虎隊沒有了,但你仍然是我們的隊長,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招呼。

    51、劉學軍家  內  夜

    客廳里,劉父、劉母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新聞。

    如花和東廠蹲坐在沙發前跟著看。

    劉母:看這倆狗聚精會神的樣子,有時候我真懷疑它們聽得懂人話。

    劉父:也許真能聽懂呢。

    電視。

    播音員:昨天晚上十一點多,本市桂園小區發生一起兇殺案,一家三口在家中慘遭殺害。警方通過小區監控,鎖定了嫌疑車輛。該車為失盜車,警方又外查多段監控,查獲了盜車人,前往拘捕時,盜車人逃走。

    電視切出嫌疑人的照片。

    播音員:羅俊杰,盜車人及本案嫌疑人,男,29歲,本市人,無正當職業。受害人家中無失竊跡象,警方初步判斷,這是一起仇殺案。目前,警方正全力緝捕犯罪嫌疑人,有知其線索者,請積極向警方提供。

    劉父:真是喪心病狂,逮住了要千刀萬刮!

    52、馬莊  外  日

    路邊停著輛警車。

    兩個警察分別在一面墻和一根電線桿上張貼通緝令。

    通緝令上有羅俊杰的照片。

    不少村民在附近觀看,十幾條狗也在一旁湊熱鬧。

    警察貼完驅車離去,村民們往墻和電線桿圍去,不過,十幾條狗捷足先登。

    張富貴:(瞪了來寶一眼)來寶,擠啥呢?搞得像你認識字似的。

    來寶:等會村民一念不就知道了嘛。

    村民:(驅趕狗)滾開滾開!湊啥熱鬧?

    狗都退開了些。

    村民甲:(對著通緝令念)通緝令。羅俊杰,男,29歲……

    53、森林  外  夜

    夜色如墨,靜謐陰森。

    某個地方傳來野豬嚎叫。

    54、森林  外  夜

    一塊草木稀少之地,那頭叫老大的野豬躺在地上,一條腿彎曲著,凄厲地叫喚。

    老大:來人哪,救命!腿斷了,好疼!

    一條虎影飛掠而至,后面跟著條狗。

    曹馬丁剎住步子,定晴一看,不由失笑。

    曹馬。菏悄?哈哈哈哈,真是天有絕人之路,上次讓你跑了,這回你逃不掉了吧?

    野豬王(畫外音):是嗎?

    曹馬丁側目,十幾米遠處,野豬王緩步而來,身上帶著可怕的氣勢。

    老大一骨碌爬起身。

    曹馬。和葲]斷?哦,原來是扮豬吃老虎啊。

    老大:什么扮豬?我本來就是豬。

    野豬王走至近前,逼視著曹馬丁。

    野豬王:想不到這山里有老虎。我問你,你來多久了?

    曹馬。哼@很重要嗎?

    野豬王:我的子女應該不是被人打死了,是被你吃了吧?

    曹馬。核阅?

    野豬王:(兩眼腥紅,悲憤地)我家八口人哪,先是小二小四小五小六失蹤了,這幾天小三小七也不見了,現在只剩我和老大了。此仇不共戴天!你這個手上沾滿了豬血的劊子手,我要讓你血債血償!

    說著,大叫一聲,腦袋一扎,向曹馬丁撞去。

    曹馬丁戰意昂然,正面迎擊,想來個硬碰硬,不料,竟然被野豬王一頭拱翻了。

    曹馬。海ㄑ劾镩W過一絲懼意)這大級別選手到底不一樣啊。

    曹馬丁沒有怯陣,跟野豬王PK上了。

    黃軍:(一旁助威)加油加油,曹爺加油!

    老大:(憤怒地沖向黃軍)你這個狗腿子今天也要納命來!

    黃軍嚇得遠遠躲開。

    野豬王怒火滿腔,一味沖撞,不死不休。曹馬丁半點便宜都占不到,屢屢被撞開或拱翻,有兩次還差點被野豬王踩中肚子。

    曹馬丁越戰越心驚,漸漸不濟。老大趁機偷襲,一口咬在曹馬丁腿上,痛得曹馬丁大叫一聲,一瘸一拐狼狽遁去。

    黃軍也嗚咽著,逃之夭夭。

    55、馬莊  外  日

    9527孤獨地在路上晃蕩著,神情低落。遇見的狗誰也不理它,它想搭茬,也被人無視。

    9527(呢喃):看來,因為黃軍的事,我成了孤家寡人了。黃軍不敢回來,我怎么辦?難道它們發現了我也參與了綁架渡邊?再這樣下去,我也得離家出走跟老虎混嘍。

    56、森林  外  夜

    黃軍躡手躡腳地走著,雙目四顧,兩耳支愣著。

    9527不其然跑來。

    9527:黃軍!

    黃軍:(嚇了一跳)你怎么來了?

    9527:你跟曹爺就在這一片,近了我就能追尋你的氣味了。

    黃軍:我是說你怎么來了?

    9527:唉,村里的狗排斥我,我不知道它們是不是已經察覺到我也參與了綁架渡邊。

    黃軍:不可能,只要我不說,沒人知道。

    9527:可我就怕……

    黃軍:我是不會說的,我絕不做叛徒!而且,我也不會回馬莊了,在山里跟曹爺混得很滋潤,即便沒肉也有骨頭啃。

    9527:其實,我在家里也呆煩了,肉少素多,也想跟著曹爺流浪。

    黃軍:怎么說話呢,曹爺那叫流浪嗎?那叫回歸自然;我呢,是跟隨曹爺左右,效犬馬之勞。

    9527:那我也跟隨左右,你左我右。

    黃軍:你跟我不一樣,我回去東廠非扒了我的皮。你還沒暴露,犯不著跑路。雖然我也很希望你留下,畢竟能做個伴,但暫時還需要在馬莊有個眼線,等你哪天在馬莊呆不下去了再來吧。

    9527:那我今天明天都不回去了,先適應適應山里生活。對了,黃軍,你大晚上的不睡覺,在林子里串啥呢?

    黃軍:大王派我來巡山。

    9527:什么意思?

    黃軍:知道有句很拉風的話嗎?叫“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9527:知道。

    黃軍:曹爺現在就是個病貓。唉,曹爺這回虧吃大發了,有個個頭嚇人的野豬找它報仇,曹爺不敵,被撞出了內傷,腿也被咬傷了,行動困難,連小動物都逮不住了,只好派我替它抓些野兔、野雞啥的。

    9527:為啥白天不抓?

    黃軍:唉,我得抓得住呀,那野雞會飛,野兔也跑得賊快,我只好晚上出動,趁它們睡覺的時候,找它們的窩,偷襲。

    9527:真是辛苦你了,伴虎如伴君呀。

    黃軍:沒什么,我也得吃飯。

    57、山洞  內  日

    一個小山洞里,逃犯羅俊杰躺在地上假寐,頭發凌亂,一臉疲態,衣服臟皺。

    外面傳來一聲野雞叫,羅俊杰一下子彈起身,驚弓之鳥般。他歪著腦袋聽了聽,又走到洞口往外望了望,返回洞里。

    58、山洞  外  夜

    黃軍和9527緩步走著,靠近山洞。

    黃軍:唉,狗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呀,今天就吃了個喜鵲,還不夠我抓它費的勁呢。

    9527:看來這流浪生活還真是不好混哪。

    59、山洞  內  夜

    倚壁半躺的羅俊杰聽到洞外狗叫嚇了一跳,支起身子,腳扒到一塊石頭,喀嚓一聲。

    羅俊杰(心聲):(神情緊張)哪來的狗叫,難道是警犬?警察來了?

    60、山洞  外  夜

    洞外,黃軍和9527聽到了洞里動靜,十分緊張,靜靜地趴伏著,大氣不敢出。好一會,才敢低聲交流。

    黃軍:洞里面好像有動靜。

    9527:會是什么?難道是野豬?

    黃軍:也可能是狼,這山里有狼,我聽到過它們的叫聲,所以人類很少單獨進山。

    9527:那我們晚上出來行走豈不是很危險?

    黃軍:曹爺走到哪尿到哪,有它的氣息,狼不敢來。

    9527:可現在……

    黃軍:走,喊曹爺去,不管是狼還是野豬,只要曹爺把它干掉,咱們這兩天的口糧就有了。

    9527:曹爺不是傷了嗎?能打得過野豬。

    黃軍:曹爺只是追不上獵物,可要把獵物堵在洞里,那還是小菜一碟。

    兩狗悄悄退去。

    61、山洞  外  夜

    羅俊杰走出山洞,坐在一塊石頭上,撥打手機:謝華,是我,羅俊杰。手機快沒電了,必須要給你打個電話。

    一間客廳里,中青之交的謝華接電話。

    (畫面在羅俊杰和謝華之間切換)

    謝華:都三天了,我以為你逃到緬甸去了呢。

    羅俊杰:還緬甸?連外省老子都不敢逃,F在是大數據時代,身份證不敢用,車不敢坐,賓館不敢住,到處都是監控、人臉識別系統,你逃一個看看?幸虧老子敏感,在警察來前逃了,沒想到這么快就讓他們查到了。也幸虧提前又預備了個手機,不然可能被定位。

    謝華:你現在在哪?

    羅俊杰:鐵架山,這里剛好有點信號。對了,有辦法幫我弄一張假身份證嗎?

    謝華:二代身份證不好偽造。

    羅俊杰:那你往我支付寶里轉筆錢,四十萬,多殺了兩個人,每人加二十萬。

    謝華:我只讓你殺一個,他老婆孩子又沒擋我的財路。

    羅俊杰:他們都在家里,總不能留著他們指控我吧?別廢話,四十萬一分都不能少!謝華,外面雖然傳言是仇殺,卻不知道是你雇兇殺人,老子要是被抓了,肯定把你供出來!

    謝華:(一把抓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手微微顫抖,語氣努力平靜)你肯定會被列入網上通緝,手機里的一些東西還是盡量少用,雖然預備了個手機,可支付寶賬號沒換吧,你敢肯定沒被監控?

    羅俊杰:這……那就還是現金,正好你也給我帶點吃的來,多帶點。

    謝華:好吧,我也正好幫你謀劃一下以后的生路。

    羅俊杰:要快點,老子都快餓得啃樹葉了。風頭正緊,我先在山里躲一陣。先加微信,我給你發個定位,就在一個小山洞。

    掛掉電話,謝華用水果刀在掌心刮了刮,目露兇光。

    謝華(自語):羅俊杰,你埋在地下比躲在山里好。

    羅俊杰收起手機,一陣陰風乍起,一抬頭,身子陡然僵住。

    羅俊杰:老……老虎?

    一聲低嘯,曹馬丁撲了上來。

    62、山洞  內  夜

    黃軍和9527并排蹲坐,身子瑟瑟發抖,上下牙直打仗。

    對面,曹馬丁正大口咀嚼著,把吃進嘴里的一塊衣料吐了出來。

    曹馬。阂,你們也來兩口?

    黃軍和9527頭搖得像撥浪鼓。

    黃軍:不不不不,我們不敢吃人。

    9527:曹爺您自己用。

    黃軍:曹爺,您老……怎么哭了?

    9527:曹爺您別內疚,這個人剛才打電話我們都聽見了,它是個殺人逃犯。我也認出來了,它的通緝令我們村也貼著呢,您老是為民除害。

    再看曹馬丁,淚流滿面。

    曹馬。何也皇莾染,是覺得人肉太好吃了,這幾年我白活了。

    黃軍和9527面面相覷。

    曹馬。郝犓麆偛糯螂娫,似乎還有個同伙要來,既然是為民除害,我不介意除惡務盡,我等他。

    黃軍、9527:?

    曹馬。狐S軍,這兩天幫我好好盯著。

    黃軍:這……好。

    9527:曹、曹爺,我……我呢?

    曹馬。耗慊伛R莊去,做臥底,有那些個橫行鄉里的、打老婆的、虐待老人的想辦法帶過來,我繼續為民除害。

    9527:(差點栽倒)?我只是條狗,沒法帶他們過來呀。

    曹馬。合朕k法,F在吃了人,我更不能下山暴露。

    63、馬莊  外  晨

    9527出現在村南頭,步履踉蹌。

    二愣子在垃圾堆里刨吃的,見狀不無驚奇地。

    二愣子:9527,你跑哪去了?你主人滿村子在找你呢。

    9527:(嚇得跌倒在地,茫然地)不是都不理我了嗎?你怎么還跟我打招呼?你誰呀?

    二愣子:我是二愣子呀,也對,我干嘛要理你?走吧,走吧。

    9527:(掙扎著了兩下,沒爬起來)我起不來了,要歇一會。

    二愣子(心聲):這9527不對勁,是不是喊東廠來問問?

    64、村頭  外  晨

    9527失魂落魄般,忽東忽西,一步三搖,等東廠和二愣子趕來時,9527仍在村子邊晃蕩。

    東廠:9527,出什么事了?

    9527:(神經質地)吃人了,吃人了,老虎吃人了。

    二愣子倒吸一口涼氣。

    東廠:(嚴肅地)怎么回事,是曹馬丁吃人了嗎?

    9527:(啊了一聲,驚醒過來)東廠?我剛才說什么了?

    東廠:你剛才說老虎吃人了,你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

    9527:我什么也沒說。

    東廠:(嚴厲地)說!二愣子,去找芥末絲,通知上次被點名的青壯犬去周家院子開會,這回不要再讓那些老弱婦孺知道了。

    65、馬莊  外  晨

    二愣子在路上飛快地跑著,找芥末絲去了。

    66、村頭  外  晨

    9527陳述完事情始末。

    9527:事情就是這么回事,曹馬丁還讓我做臥底,騙別的人去。這……這超出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東廠,綁架渡邊對付你的事,我也出主意了,對不起。

    東廠:沒什么,結果還不壞。

    9527:現在我要改邪歸正,棄暗投明。我……我要做個雙面間諜,給老虎提供假情報,給你們提供真情報。

    東廠:好,浪子回頭金不換。

    67、周家大院  外  日

    東廠和旺財望著面前的狗有些發呆。

    現場只來了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芥末絲、9527。

    旺財:東廠,來的是少了些,但也不錯了,畢竟對手是老虎,大家怕也是正常的,我心里也怕。

    芥末絲:關鍵是通知時,我們把老虎吃人的事給講明了,連二愣子都只是通知了一下,自己都沒來。

    東廠:沒什么,上次開會就是事先沒把話挑明,亂成了一鍋粥。

    芥末絲:對了,賽虎到鎮上去了,沒見著。

    老九:東廠,我和秦總、狗剩、鐵蛋、老圈五個,上次答應過你的,我們不會做逃兵。

    東廠:好!少就少點吧,我講講情況,大家一塊出出主意。

    眾狗都認真地聽著。

    東廠:曹馬丁在鐵架山被一頭野豬拱傷,一時捕不了獵物,虎急跳墻,開始吃人了。它吃了通緝令上那個叫羅俊杰的殺人犯,雖然是個壞人,可也不該由老虎插手,而且,它還打算吃掉羅俊杰的同伙。更主要的,它還讓9527幫它騙別的人上山。

    旺財:聽說,老虎吃人會上癮,我一直不大相信,現在看來……

    大家也都嗡嗡議論起來。

    ——林子大了什么虎都有,有些老虎還真是能吃人上癮的。

    ——沒想到,這個曹馬丁完全不要底線了。

    ——9527怎么可能騙人去?它要有這本事,就直接帶人去抓老虎了。

    ——老虎越吃越上癮,就會越吃越多,必須要想辦法。

    ——可就憑我們這幾個人,能阻止它嗎?

    東廠揚了揚手,大家安靜下來。

    東廠:現在,我決定成立殺虎隊,成員就是我們這些人。

    老圈:殺虎隊?以前只是抗虎隊,這殺虎就是要跟老虎玩命呀。

    秦總:是呀,怎么殺?要是能跟人類溝通就好了,就憑幾條狗……

    東廠:所以,才召集大家一塊想辦法。旺財叔,你有什么建議?

    旺財:唉,你們出發點好的,但這也不是狗該管或能管的事,我更不希望你們送命。我沒什么建議,但也不會拖你們后腿。

    張富貴:東廠,你有什么好辦法嗎?

    東廠:(搖搖頭)要對付老虎,只能采用人海戰術,密切配合,才能減少或避免傷亡?涩F在,我們只有幾個人。

    張富貴:旺財、芥末絲、9527不算戰斗人員,我們有八個人,應該不少吧?

    關八戒:(猛烈咳嗽)對了,東廠,你跟老虎正面戰斗過,你覺得我們的戰力有多大?

    東廠:(想了想)這么說吧,打個比方,如果曹馬丁的戰斗力是一萬的話,我的就是四千,而你們每個人只有四五百,加起來還是差了兩三千,所以,需要更多的人加入。

    芥末絲:可別的大狗都害怕,不愿意。

    話音剛落,賽虎從狗洞鉆了進來。

    狗剩:賽虎來了?

    眾狗有些意外。

    賽虎:我家少主人在上陽鎮居住,它帶我去鎮上玩了兩天,剛剛回來。路上碰到亨利,說你們在開會,我就趕來看看。

    東廠: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張富貴:賽虎,你可能還不知道情況,我給你說一下。是這樣的……(剛說幾句,聲音被關八戒的咳嗽和噴嚏聲覆蓋了)

    東廠:八戒,怎么了?

    關八戒:感冒了,可能是流感吧。

    東廠:老關沒給弄點藥吃?

    關八戒:土狗待遇比不得狼狗呀,每次感冒都是硬扛。

    賽虎:(難為情地)東廠,還有大家,我剛才不知道情況。其實,我心里很怕,所以,不想……加入殺虎隊,不過,我愿意做些外圍工作,出一份力。我倒有個建議。

    東廠:喔?說說看。

    眾狗安靜下來,關八戒也忍住了咳意。

    賽虎:可以請外援。

    東廠:外援?本村的狗都不愿意,外面的狗能樂意嗎?何況,外援有用嗎?

    賽虎:你聽我說,我們可以請些厲害的外援。按你的分析,它們的戰斗力都在一千以上。

    東廠:是嗎?照這么說,有個三四個再加上我們,應該能跟老虎一戰了。

    賽虎:我正好聽說在鎮上有四條厲害的狗,平常主人帶它們出去遛,鎮上的狗都不敢沖它們叫,遠遠地避開。

    東廠:什么狗這么厲害?

    賽虎:這個倒不清楚,我鎮上熟,愿意再去調查一番。

    東廠:好吧,有一份希望就要爭取。這樣吧,芥末絲,你搞情報工作很不錯,陪賽虎去一趟。

    芥末絲:收到!

    68、池塘邊  外  夜

    東廠、旺財、芥末絲、賽虎、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在池塘邊圍坐一起。

    芥末絲:今天真是出奇的順利,正好碰到一個老和尚,十分熱心,聽說我要找四條大狗,詳細地給我和賽虎介紹了相關情況。

    賽虎:老和尚還派它的徒弟領我們去了幾條狗的住處,它們有的住小別墅,有的住平房,都帶院子。

    芥末絲:而且,有的圍墻不高,高的正好有狗洞,大狗鉆不出來,但我們能鉆。

    東廠:把詳細情況說說。

    芥末絲:這四個都是大型兇猛犬,一個是藏獒,叫三炮,武漢人,以前在武昌住平房,有院子,沒人說什么。后來主人在漢口買了樓房,大狗住樓房很不方便,下樓拉撒很嚇人,很快就被人舉報了。沒辦法,主人只好把三炮賣了,買主就是一個上陽鎮的老板。

    一個是阿拉斯加賽級犬,名字很怪,叫四當家。主人是河南人,在鎮上辦的有廠。

    第三個是中亞牧羊犬,叫華仔。鎮上一個小伙子在廣東打工,家里幫他在鎮郊一個工廠找了份工作,就從廣東回來了,臨走時弄藥把華仔麻翻了,塞到車里帶回來了。

    第四個是比特犬,叫約翰,來自英國。它的主人在英國工作,父母是上陽鎮人,去英國探親了兩個月。主人見父母十分喜歡約翰,就把它運回中國來了。

    旺財:這幾條狗都挺厲害,雖然有的表面看著溫順。

    東廠:好,如果能把它們說動絕對是一大助力。我去做工作,如果它們同意,我可以解掉它們的狗鏈或從院子里把門打開,把它們弄出去。

    張富貴:東廠你別去,你們強強相對,一言不合打起來就不好了。還是我去一趟吧,讓八戒跟我一塊。

    東廠:換個人吧,八戒感冒還沒好,咳呀咳的讓人膈應。我看還是派……

    賽虎:我再去一趟吧,我知道它們住哪。

    芥末絲:那個小和尚也答應,會提前跟這四人打聲招呼。

    東廠:那就明天趕早去。

    張富貴:事不宜遲,白天找人不方便,主人也看得緊,現在就去。

    賽虎:我們白天跟那個小和尚說的就是晚上來,我也覺得應該趁熱打鐵。

    芥末絲:富貴,你脾氣不好,記住,以德服人。

    69、上陽鎮  外  夜

    夜靜人稀。

    張富貴和賽虎進入鎮子不久,突然有三條狗擋住去路。兩條大狗,分別叫李秘書、師太;一條中等身材,叫大款。

    李秘書:站!你們混哪里的?老大是誰?

    張富貴:你管我們混哪里的,你誰呀?

    賽虎:(向張富貴使個眼色,陪笑)幾位,不好意思,我們來找人的。

    大款:怎么從來沒見過,從哪來的?叫什么名字?

    張富貴:你查戶口呢。

    大款:白天來就算了,晚上來非奸即盜,我們有必要問清楚。

    張富貴:我要是不說呢?

    賽虎:富貴,以德服人。諸位健忘了,這兩天我在鎮上走親戚,應該見過的。

    大款:沒見過。

    賽虎:現在見也是緣分,不妨交個朋友。我叫賽虎,這位叫張富貴,不知幾位尊姓大名?

    李秘書:我主人姓李,給我起了名字叫秘書,道上的朋友一般尊稱一聲李秘書。

    大款:我叫大款。

    師太:我叫太師。

    太師一開口竟然女聲女氣的。

    大款:我們都叫它的外號,師太。

    張富貴:噢,聲音聽起來像女的,很形象。

    師太:小子,說什么呢?小時候跟人吵架,嗓子壞了。

    李秘書:別廢話了,你們從哪來的?

    賽虎:馬莊。

    李秘書:哦,農村來的。

    張富貴:農村的怎么了?你不過是在鎮上,城不城鄉不鄉的,對城里人來說,你也是農村人。

    李秘書:(笑笑)馬莊?想起來了,我們鎮上有條狼狗,以前跟馬莊的如花有過一腿,應該有了孩子,都在什么地方住,馬莊有幾個?

    張富貴:關你鳥事!

    師太:李秘書問你是瞧得起你。

    張富貴:滾開,你個娘娘腔!

    師太惱羞成怒,突然沖了上來,張嘴就咬。張富貴及時避開,扭身反撲上去。

    賽虎:(急切地)大家無冤無仇,君子動口別動嘴。

    交手未幾,師太就被咬了兩口,哀嚎著退出戰圈。

    張富貴:(不屑地)不自量力。

    李秘書:(臉色陰沉)師太是一時興起,跟張兄切磋一下。不打不相識,等你們找完人,咱們再好好嘮嘮,那條狼狗是真的關心它后代的情況。

    賽虎:富貴,如果東廠找到它爹也是件好事,沒準也能幫忙對付曹馬丁呢。

    張富貴:行吧,等我們忙完事,就在這碰頭。

    李秘書:好,不見不散。

    70、華仔家圍墻外  外  夜

    張富貴和賽虎從狗洞里鉆進去。

    71、華仔家院子  外  夜

    院子里,靠一面墻搭了個鐵棚,華仔拴在一根鐵管柱上。

    聽到動靜,在棚里臥著的華仔支起耳朵,站了起來,待看清來者,又友好地搖了搖尾巴。

    張富貴和賽虎來到華仔跟前。

    張富貴:請問是華仔嗎?我叫張富貴,它叫賽虎,長話短說,我們找你是希望你加入殺虎隊。

    華仔:你揾邊個?你講咩?

    張富貴:你說什么?

    華仔(廣東話):哦,我想起來了,那個色空小和尚跟我講過的,有人要來揾我。

    張富貴和賽虎都傻眼了。

    張富貴:(埋怨賽虎)它是從廣東來的,應該是廣東話,你怎么沒提前偵察清楚?

    賽虎:那小和尚也沒告訴過我們呀。對了,上次有一幫參加訂貨會的人到村里,好像有人說過這種話。

    張富貴:我也想起來了,當時那個人在打電話,說的就是這種話,東廠離他最近。打電話之前他說的不一樣,聽人說那叫廣東普通話。

    賽虎:咱們跟著學了不少方言,恰恰沒學廣東話。

    張富貴:早知道就讓東廠來了,這家伙情商高,智商也高,只要聽幾句就能學得像模像樣。

    華仔(廣東話):(換成普通話就是)你們的話我能聽懂,但不會說。我是現在的主人從廣東綁架來的,主人怕我想家,每次跟我說話都是廣東話。已經幾個月了,最初我天天罵新主人“你去撲街,我扁死你!”現在我逐漸認同他了,可我還是想家。你們能不能幫幫我?如果能幫我回廣東,我會銘記你們的大恩大德,我家很有錢,以后你們有機會到廣東,吃喝玩樂我包了。還有,你們說的殺虎隊是什么意思?難道是要殺老虎,是在動物園還是森林里?不管在哪里這種想法都太無厘頭了,我勸你們不要以卵擊石,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

    華仔喋喋不休,張富貴郁悶壞了。

    張富貴:(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告辭!

    72、三炮家院外  外  夜

    三炮主人住的是兩層別墅,院子沒有圍墻,是一米多高的鐵柵欄。

    張富貴和賽虎躍柵欄而進。

    73、三炮家院子  外  夜

    三炮在院子一隅的一個狗窩里呼呼大睡。

    張富貴和賽虎來到狗窩前。

    張富貴:三炮,三炮,三炮……

    連喊幾聲,三炮終于醒了,走出狗窩,數落開了。

    三炮(武漢話):個罷么的,奏么絲沙?大半夜的在這里嚎嚎嚎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蠻冇得意思,也冇得禮貌。還有,三炮是你叫的?我雖然天天被關著,跟外頭交往不多,但兄弟們抬樁,不論年齡大還是小,見到了都叫一聲炮哥。

    張富貴:炮哥炮哥,白天有個小和尚跟炮哥介紹過的,我們從馬莊專程來拜訪,在下張富貴。

    賽虎:我……在下賽虎。鐵架山有個老虎吃了個人,我們想請炮哥加入殺虎隊,共同對付老虎。

    三炮:哦,想起來了,色空是來說過。農村來的娃子,難怪做事毛毛糙糙,一副冇見過世面的樣子。還“在下”,蠻有學問?剛才你說么絲?說鐵架山有老虎?個罷么的,騙鬼呀,就算有,那是狗子能對付的嗎?莫看老子是藏獒,見了老虎照樣得跑,就憑你們?你說你們有幾苕呀。

    張富貴想插話插不進去,只好忍下。

    三炮:再退一步說,為么絲要殺老虎?它犯了么錯誤了,不就是吃了個把人嗎?老虎是瀕危動物,越來越少,而人口越來越多,它就吃幾個人又么樣了?肯定是被逼得冇得活路了。你以為人蠻好?家畜家禽就算了,光他們吃的野生動物數一萬年都數不過來,說起來都是血和淚呀。

    張富貴想要張嘴仍插不進話。

    三炮:算了,打攪老子睡覺也不跟你們計較了,你們大老遠的來一趟也不容易……

    張富貴忍無可忍,怒懟起來。

    張富貴(武漢話,下同):個罷么的,以為就你脾氣拐?大城市的人蠻了不起?一上來就嗶嗶嗶嗶嗶個不停,不讓別個插嘴,你以為你蠻有禮貌?你天天被關著,能見個么絲世面?哪像老子,天天在外頭晃,見識比你多多了。

    三炮:(驚訝地)咿呀,眼拙了,你也是武漢人?

    張富貴:不是。

    三炮:在武昌住過?

    張富貴:冇得。

    三炮:去過漢口?

    張富貴:冇得。我只是想告訴你,冇得哪個比哪個更苕,最起碼老子這個語言天賦就是你長八條腿也追不上的。賽虎,走了!

    張富貴和賽虎扭頭走了。

    74、四當家院子  外  夜

    狗窩旁,張富貴和賽虎蹲坐在四當家面前。

    張富貴:四當家,我們來自馬莊。鐵架山有老虎吃人,我們今天來主要是想請四當家加盟,一同殺老虎。

    賽虎:如果大當家和二當家、三當家一齊加入,那就更好。

    四當家(河南話):說啥呢說啥呢?恁不會以為俺家主人是開狗場的、封了幾個頭目底下還有一幫嘍羅吧?俺男女主人是大當家、二當家,少主人是三當家,主人就順口叫俺四當家了。還有,恁剛才說啥?殺老虎?噫,恁倆二球貨吧,狗殺老虎?尋死不是這么尋的。

    張富貴:所以才來請四當家幫忙。

    四當家:俺吃飽了撐的?這忙俺可不敢幫,那老虎它愛吃誰吃誰,只要不到俺家來就行了。

    張富貴:人多力量大,只要……

    四當家:噫,為啥說你們小地方來的沒見識呢?狗多就能打贏老虎了?

    張富貴:虎怕群狼。別說狗多了,光我們隊長一個就能跟老虎PK。

    四當家:一條狗就能跟老虎PK?二球才信你的話。唉呀我的頭……(抬起爪子揉腦袋)我平時常睡沙發,今天給老和尚面子,專門睡院子等你們,不知道是不是受涼了?這不怪你們,小時候俺頭被花盆砸過,這記憶老是一陣一陣的。恁剛才說啥?老虎,長啥樣?

    張富貴:你……你不會是裝的吧?難道祖傳記憶斷了?

    四當家:沒裝沒裝,有些東西會斷片。

    張富貴:你平時在電視或動物園里沒見過老虎?

    四當家:動物園沒去過,電視上好像見過老虎,又忘了。

    張富貴:就是……就是全身一道一道花紋。

    四當家:是不是像貓一樣?

    張富貴:對對,但比貓大幾百個。

    四當家:唉呀,是不是讓尿憋糊涂了?恁等著,俺先上個廁所……

    75、約翰家院子  外  夜

    院子里,張富貴、賽虎蹲坐在約翰對面。約翰也蹲坐著,一旁還站著條身材不大的寵物狗。

    寵物狗:兩位先生好,鄙人旺財,是……

    賽虎:你叫旺財?

    旺財:(不悅地)怎么,不可以嗎?

    賽虎:可以可以,我……鄙人賽虎。

    張富貴:在下張富貴,我們是從馬莊來的。

    旺財:馬莊有客來,今天色空師傅跟約翰先生說過了。約翰先生非常講信用,一直在等著。本來,約翰先生平時住室內,為了等你們,一直守在院子,主人也沒強求它進屋。我是約翰先生的鄰居,跟約翰先生關系很好。

    約翰:(抬起右爪,蹩腳的漢語)兩位,先生,你們,好!

    張富貴、賽虎:約翰先生好。

    旺財:約翰先生是要跟兩位握手。

    張富貴、賽虎:哦哦。(都伸出右爪跟約翰的手碰了一下)

    約翰:請,問,兩位先生,有何,貴干?對,不起,我國語,說得,不好。(對著旺財嘰哩咕嚕說了一串英語)

    張富貴和賽虎相顧無言。

    旺財:咳,是這樣,約翰先生一直生活在英國,它的男主人是中國人,娶了個英國妻子,平時一直是英語環境。雖然在老主人身邊聽了一些中國話,但短時間領悟不了太多,所以,我是專門來給約翰先生做翻譯的。

    張富貴:翻譯?你……

    旺財:我的男女主人都是英語老師,在家里經常用英語交流,聽得多了印象就深了。其實我聽不大懂,但跟英國狗交流起來卻沒有障礙,很神奇。

    約翰:不要,叫我,英國狗。我的,男主人,是中國人,我,算起來,是英籍,華人,或者是,華裔,英人。

    旺財:兩位先生可以說明具體來意了。

    張富貴:我們這有個鐵架山,山里有只老虎,吃了個人,為了避免它再吃人,我們來請求約翰先生協助,殺掉老虎,我們已經有很多盟友了。

    旺財嘰哩咕嚕翻譯給約翰。

    約翰:ABCDEFG,一二三四五六七。

    約翰英漢相雜,說了一大串,示意旺財翻譯。

    旺財:約翰先生說,它對付老虎沒問題,輕易就能戰勝它。約翰先生曾陪主人去過保護區,與老虎直面過。當時約翰先生威風凜凜,斗志昂揚,沖著老虎大吼大罵,而老虎膽戰心驚,低三下四,不住后退,根本不敢觸約翰先生的鋒芒……

    賽虎:不吹會死呀。

    約翰看向旺財,面露不解。

    張富貴:你就照直翻。

    旺財:(委婉地)咳,這個,約翰先生,這兩位先生不認為您可以輕松地對付老虎。

    約翰又是一串英漢相雜的話。

    旺財:約翰先生說,兩位先生缺乏見識,它并不計較。雖然約翰先生能打贏老虎,但它不建議那樣做。老虎是保護動物,應該給它們生存空間,希望不要虐待、歧視它們,必要時甚至可以犧牲狗。還有,你們剛才質疑約翰先生的能力,它表示遺憾。它說,不是看無憂大師的面子,它不會跟兩位先生見面,也因為無憂大師,它原諒你們的無知。

    張富貴和賽虎臉色都很難看。

    旺財:張先生……

    張富貴:(深吸一口氣)旺財先生,請告知約翰先生,我們和它之間沒什么要談的了。哦,順便轉告一下,約翰先生很講禮貌,這點我很欣賞;也中肯地建議一句,讓它以后不要太自大。賽虎,我們走。

    76、上陽鎮  外  夜

    張富貴和賽虎在街上緩步走著,有些失意。

    張富貴:唉,沒想到是這種結果。

    賽虎:是啊,這對我們……不,對你們的殺虎行動影響很大?斐鲦傋恿,等嗎?

    張富貴:等什么?

    賽虎:(駐步)那個李秘書不是要告訴我們東廠它爹的事嗎?我相信,東廠肯定有興趣。

    張富貴:(駐步)未必,又沒啥感情。而且,我覺得那個李秘書不懷好意。

    賽虎:我也有這種感覺。那就走吧,城里套路深,趕緊回農村!

    突然傳來一聲。

    李秘書(畫外音):想走,走得了嗎?

    只見有十幾條大小不一的狗從暗處圍了過來,領頭的正是李秘書、師太、大款。

    張富貴:(冷厲地)李秘書,師太,大款,你們想干什么?

    李秘書:當然是找你們聊聊啦。嗯,實話告訴你們,說那條狼狗找子女不過是讓你們在這傻等的一個借口,哼,它曾咬過我一頓,我豈能咽下這口氣?可我打不過它,沒法報仇。所以,它的子女、包括跟那個如花一個村的狗我都恨,能出出心里的惡氣起碼也能延年益壽。

    師太:何況,你還咬了我。

    張富貴和賽虎都保持戒備姿勢,對方也都低吼起來,一觸即發。

    張富貴:我很奇怪,城鎮不同村里,狗應該不能隨便放出來吧?你從哪找來的這些幫手?

    李秘書:它們大部分是流浪狗,平時都是我罩著的。

    師太:剛碰到你們時沒幫手,街上還有人走動,不好動手,F在,哼哼。

    李秘書:今晚,你們就留下吧。

    眾狗緩緩合擾包圍圈。

    賽虎神情緊張。

    張富貴:賽虎別怕,準備戰斗!記住,男兒當自強!

    賽虎:(凝重地)我不會向惡勢力低頭的。

    張富貴:閃!

    卻不料,張富貴乍然喊了一聲,奪路而逃。

    賽虎錯愕了一瞬,趕緊跟上。

    眾狗始料不及,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

    李秘書:追!

    眾狗緊追而去。

    77、村道  外  夜

    狗吠聲聲,鎮子逐漸遠去。

    張富貴和賽虎撒腿狂奔,李秘書、師太等窮追不舍。

    賽虎:(慌張地)富貴,甩不掉啊。應該叫東廠來的,它一人就能把它們全撂翻了。

    前方左側出現一個土坎。

    張富貴:躲到坎子后面去。

    78、村道  外  夜

    見張富貴和賽虎失去蹤影,追兵停下了腳。

    師太:怎么不見了?

    李秘書:哼,躲起來了,找死!

    話音剛落,坎子后面突然傳出各種口音。

    ——格老子的,咋個還不來嗎?

    ——餓滴個神呀,餓等滴花都謝了。

    ——你揾邊個?你講咩?

    ——它們已經過來了。

    ——忽悠,接著忽悠,這幫犢子在哪呢,我咋沒瞅見呢?

    ——我可是混天津衛的,你要是騙我,我揍扁了你。

    ——俺可是等了一晚上了,俺早看鎮上這幫龜孫不順眼了。

    ——看見了,看見了,一大幫子,就在前面。

    ——躲好躲好,等它們過來。

    ——準備戰斗!

    這算得上方言大集匯了,嚇得追兵齊齊變色。

    大款:(驚恐地)大哥,有埋伏!

    師太:我們中計了!

    流浪狗甲:似乎全國的狗都來了。

    李秘書:(果斷地)撤!

    眾狗踅身往回跑去。

    79、土坎  外  夜

    土坎后,張富貴和賽虎仍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學方言,說相聲似的。

    ——龜兒子的,啷個撤退嘍?

    ——都怪你們不冷靜,嘰嘰歪歪,暴露目標啦。

    ——不能白忙乎了。

    ——對,不能讓它們跑了。

    ——你撲街呀,我扁死你!

    ——小赤佬們,阿拉早就想給儂松松筋骨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都站住,我們優待俘虜!

    ——不要活的,只有死的!

    ——沖!

    ——沖!

    80、村道  外  夜

    眾狗亡命奔逃。

    師太:(聲音走調)不好,它們追來了。

    李秘書:弟兄們,頂!給我頂。。ㄅ艿酶,一狗當先)

    自然,沒誰愿意給它頂,都恨自己沒生八條腿。

    81、土坎  外  夜

    張富貴和賽虎冒出頭來。

    前方已無狗影,遠方鎮上光暈可見。

    賽虎:我一直以為,狗的世界比人類純凈多了,至少不會有什么城鄉之分,可現在……一個上陽鎮的水都這么深。

    張富貴:這就是江湖。

    賽虎:什么是江湖?

    張富貴:(深沉地)有狗的地方就有江湖。

    82、周家大院  外  晨

    東廠、旺財、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芥末絲、9527聚集議事。

    聽完張富貴和賽虎的匯報,眾狗哭笑不得。

    東廠:想不到,一晚上你們碰了這么多事。

    旺財:東廠,接下來該怎么辦?難道就靠你們幾個硬拼?

    東廠望了眾狗一眼,垂下頭,陷入沉思。

    眾狗也都沉默了。

    鐵蛋:(悄聲)八戒,感冒好些了?

    關八戒:扛得差不多了。

    東廠:(抬起頭)這樣吧,9527,你還是去山里一趟,掌握老虎動向。

    9527:好。(扭身離去)

    秦總:我覺得,那個通緝犯的同伙,警察可能查不到,不如讓老虎吃了。

    老九:老虎會越吃越上癮的。

    大家再度沉默。

    東廠:(抬手揉揉腦仁)大家都放松些,不要這么沉重。對了,富貴、賽虎,你們拜訪的華仔、四當家、三炮、約翰很神奇呀,它們口中的一些詞匯包括地域什么的,不像是一般狗能說出來的,似乎被開了靈智,能聽懂人話。

    賽虎: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東廠:還有,你和芥末絲去鎮上找人時,碰到一個老和尚和一個小和尚,就是你們提到過的什么無憂大師和色空師傅,他們對這四條狗很了解,看似交情不淺。我就納悶了,這兩個和尚怎么能跟這四條狗交流,又是怎么跟你和芥末絲交流的?而且,我也沒聽說上陽鎮有廟呀,怎么會有和尚?

    賽虎剛要張口,芥末絲搶先發話。

    芥末絲:唉呀,忘了忘了,昨天我沒說清楚。那兩個和尚不是人,是兩條狗。

    東廠:(驚訝地)什么,狗和尚?

    老九:這太讓人意外了。

    狗剩:如果是狗和尚,那就解釋得通了。

    東廠:(莞爾一笑)有意思有意思,看來,這位無憂大師是有大智慧的人,我得去拜訪一下,說不定它能指點我一二。

    老圈:說去就去,我陪你,我也想到鎮上逛逛。

    張富貴:我也去,咱們順便把李秘書、師太、大款一伙好好收拾一頓。

    賽虎:還有,東廠,你正好也可以找找你爹。

    東廠抬手揮了揮,大家安靜下來。

    東廠:首先,張富貴和賽虎沒吃啥虧,就別報仇了;其次,狗之間的親情不比人類,我心里,只有我媽對我有養育之恩,至于那個沒見過面的便宜爹,我們只是互為人生中的一個過客,我不會找它的;第三,為了避免跟那個李秘書一伙沖突,加上我脖子上掛個袋子大白天晃來晃去的,太惹人注目,所以,還是晚上去吧。

    張富貴:脖子掛個袋子是什么意思?

    東廠:(笑笑)總不能空著手去呀,得帶點禮物。另外,人去多了含有威懾之意,不好,就讓邦德陪我去吧。

    83、森林  外  日

    謝華拿著手機,根據定位,尋找著羅俊杰的位置。

    草叢里,黃軍和9527趴伏著,靜靜地望著謝華。

    黃軍:你在這盯著,我去報告曹爺。

    84、山洞  外  日

    再走一會,望見了羅俊杰曾棲身的小山洞。

    謝華又撥了一下,電話里傳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謝華咬了咬牙,向山洞走去,邊走邊呼喚。

    謝華:羅俊杰——羅俊杰——

    謝華進了山洞,很快又神情驚懼地跑了出來,驟然,身子猛地一滯,瞪大了眼——

    一只老虎正飛奔而來。

    謝華驚恐萬狀,顫抖著手從身上掏出一把刀來。最終,怪叫一聲,向后逃去。

    老虎飛快地追至,掠過洞口。

    85、劉學軍家  外  傍晚

    院子里,東廠和芥末絲在狗窩前忙活,如花在一旁冷眼觀看。

    東廠脖子上扎了一道繩子,兩爪正在系一個黑塑料袋。

    東廠:邦德,無憂住的地方好找嗎?

    芥末絲:好找,老和尚說過,它住在鎮北郊一個葡萄園的看守屋里,喊一聲就能聽見。

    如花:東廠,老娘問你半天了,裝聾子是吧?你弄這些東西準備到哪行賄的?

    東廠充耳不聞。

    如花:臭小子,你瞞著老娘進屋偷了不少狗糧藏在狗窩里,這會才讓老娘發現,真是心思越來越深。就不給老娘留幾顆嗎?

    東廠仍置之不理,把黑塑料袋系在脖子上的繩子上。

    如花:芥末絲,你說!你送給東廠這么多骨頭,就沒想著孝敬老娘幾塊?

    芥末絲:如花,這真的有用,不能給你。

    東廠:媽,主人兩口子散步去了,趕緊陪他們去吧。

    如花:陪他們遛彎沒意思,老娘不如去看跳廣場舞,還能學學歌。

    如花扭身向狗洞走去,9527鉆了進來。

    如花:嘿,9527,你不是跟俺家東廠不對付嗎?這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9527沒理它,徑沖向東廠。

    如花自顧鉆洞出去了。

    9527:(嗓音抖顫)東、東廠,那個通緝犯的同伙,也……也被曹馬丁吃……吃了。

    86、上陽鎮郊  外  夜

    月光如水。

    一座葡萄園邊上,矗著棟小平房。

    東廠和芥末絲來到門口,一個骨肉如柴、有些老態的土狗迎了出來。這狗腦袋上禿了一大塊,還真有幾分和尚樣。

    芥末絲:無憂大師好,我們又見面了。

    無憂:老衲聽到動靜就迎出門了。芥末絲,先前老衲并未告知具體方位,不知二位是如何找到寒舍的?

    東廠:本來想到這一片喊幾嗓子的,可路上碰到兩個打劫的,噢,是兩個流浪狗聞到我脖子上的骨頭味,想來搶奪,便抓了其中一個帶路。它不敢靠近,說這有鬼,指明位置后,我就放它走了。

    無憂:善哉,兩位施主,請進。

    87、小平房  內  夜

    東廠和芥末絲隨著無憂進屋。

    月光灑到地上,反射進屋,泛著淡淡的光輝,足以視物。

    東廠:本人叫東廠,和芥末絲一個村的,來自紅廟村二組,也叫馬莊。

    無憂:阿彌陀佛,老衲法名,無憂。

    東廠抬爪欲解下系在脖子繩上的塑料袋,想了想,直接扒扯下來。

    袋子敞落在地,露出里面的骨頭和狗糧。

    東廠: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大師笑納。

    無憂:善哉善哉,老衲平素以齋食為主,倒也不戒葷腥,正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如此,老衲就收下了。

    東廠和芥末絲蹲坐下來。

    無憂走到墻隅,從一個破褥墊下扒出一個木珠串,用爪子挑起,戴在了頸上,然后蹲坐在東廠和芥末絲對面。此刻再看,儼然有了一股仙風道骨、高深莫測的韻味。

    芥末絲:(恭敬地)果然是得道高僧。

    東廠:對了,無憂大師還有位弟子……

    芥末絲:法名叫色空。

    東廠:不知這位色空師傅到哪里去了?

    無憂:去菜市場了,撿拾些白菜葉子什么的,以作儲備。白天,老衲和色空都會出去尋找食物,晚上通常就由色空去菜場撿漏。

    東廠:大師和弟子日子倒過得清苦。

    無憂:習慣便好。

    芥末絲:難怪大師長得這么……苗條呢。對了,你這腦袋上是……剃的嗎?

    無憂:狗癬。

    東廠:昨天,我托芥末絲和賽虎打聽華仔、四當家、三炮、約翰相關情況,大師提供了很大幫助,東廠在此謝過了。

    無憂:施主言重了,這也是結納善緣,芥施主和賽施主正好遇到老衲,也算是與我佛有緣。對了,不知施主為何要找這四個大型兇猛犬類,當時芥施主和賽施主并未說明原因。

    東廠:有一只老虎從動物園逃到鐵架山,吃了個人,不,現在是吃了兩個了,我們想召集各路英雄,聯合除掉它。

    無憂:喔?施主以為這樣做對嗎?

    東廠:大師這問題倒是尖銳,我的確糾結過。將老虎關至動物園無錯,放歸自然也對;我殺它無錯,它吃了我也對。法隨自然,無有定規,但求本心。

    芥末絲:反正它吃人不對。

    無憂:善哉善哉,老衲明白施主的意思了。只是,以狗殺虎,施主覺得可行嗎?

    東廠:故此才來向大師請教。

    無憂:唉,老衲亦無良策,最好的辦法還是讓人發現它。

    東廠:那老虎十分狡猾,隱蔽得很好。我們無法與人交流,除非有人虎口逃生才能讓老虎敗露,但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無憂:那老衲就愛莫能助了,今天施主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東廠:無妨,既然來了,就跟大師拉拉家常吧。不知大師為何叫無憂?

    無憂:自己取的。老衲俗名大寶,身體一直不好。主人本在一個鄉鎮居住,后在市里買房,舉家搬遷,卻不想帶我去,把我送給了一個朋友。豈料,所托非人,三天不到,新主人就想把我殺了燉鍋。幸好我能聽懂人話,連夜出逃……

    東廠:大師且慢,你是如何能聽懂人話的?

    無憂:此事說來是一個意外,所謂好奇心害死貓呀。

    (閃回)

    墻上垂下一根電線,比現在年輕許多的無憂看了半晌,心癢難耐,縱身一口咬了上去,欲將其扯下,卻觸電了,渾身痙攣。

    (閃回完)

    無憂:(沉浸在往事追憶中,有些忘我)老子他媽那天絕對是秀逗了!老子看到墻下垂下一根線,一時好奇,想扯下來,他媽的誰知道是根電線,打得老子渾身抽抽。

    東廠和芥末絲都訝異地望著無憂。

    無憂:(陡然意識到什么,面容一肅)阿彌陀佛,失態失態,讓兩位施主見笑了。

    東廠:大師不必介懷,藏是本性,坦露亦是本性,皆為一種本真。

    無憂:善哉善哉,施主倒適合入我佛門。自那以后,老衲便能聽懂大部分人話了。之后,老衲便做起流浪狗,輾轉來到這上陽鎮,深感無主狗存世之艱難,心灰意冷,便遁入空門,吃齋念佛,并自號無憂,以求清心寡欲,忘卻憂煩,與世無爭,知足常樂。

    東廠:我等皆有主人,倒是體會不到大師說的存世艱難。

    無憂:老衲曾有一個師弟,喜食葷腥,專在菜場、餐館找骨頭、淘泔水,后來長肥了,被人捉去當了下酒菜。自此,老衲更是一心向佛,以齋素為主,免得肉長多了被人惦記,對弟子色空亦是嚴加教導。

    東廠:哦。

    無憂:此為人禍,還有一樁是狗禍。本鎮有一幫黑惡勢力,橫行霸道,領頭的叫李秘書,它手下有一幫流浪狗,甚至還吃狗肉。

    東廠:這個我知道,我的朋友昨晚跟它們打過交道,的確不是善茬。也不知這些流浪狗如何變得這么狠毒,甚至不明白,它們為何要做流浪狗。

    無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至于為何要做流浪狗,原因多樣,有的在家里呆厭了,有的被鏈子拴煩了,有的是好色,有的是被遺棄了,有的走丟了不知如何回家了,有的是弄壞了家里的東西被主人痛打逃離家門,老衲弟子色空是……

    芥末絲:從名字看,它應該是好色吧?

    無憂:(點點頭)色空俗名笨蛋,捺不住春心,離家出走,因不愿與李秘書同流合污,便投奔老衲,與老衲相依為命。好在它現在已六根清凈、斬斷了紅塵。

    正說著,一條身材中等、同樣瘦骨嶙峋的狗叼著一嘴菜葉子回來了。

    無憂:來,笨蛋,不,色空,給兩位施主見禮。

    芥末絲:見啥呀,我跟色空已算熟人了。

    東廠:色空師傅好,我叫東廠。

    色空:(吐掉菜葉)東施主,貧僧有禮了。

    東廠:既然世道險惡,那無憂大師和色空師傅如何能安居呢?沒有狗來騷擾嗎?

    無憂:這里是塊葡萄園,園子主人建了座看守房。不過,就像假人嚇麻雀一樣,起初,葡萄成熟時園主來守過,后來就形同虛設,再也不來了,也沒人偷葡萄。如此,這里便成了老衲與色空的棲身之所。至于為什么沒有狗騷擾,來,色空,給施主演示一下。

    色空聞言,仰脖撅嘴,啊嗚——叫了一聲,鬼夜哭般,十分陰森、瘆人。

    芥末絲:(失聲尖叫)鬼呀——

    東廠也有些毛骨悚然。

    無憂:這是色空跟一個哈士奇學的技巧,又自己加了一些變化,聽著像鬼叫。曾有狗想來,被這鬼叫嚇得退避三舍,久之,就再也不來了。

    東廠:哦,難怪那個帶路的流浪狗說這有鬼呢。

    芥末絲:(饒有興致地)色空,我要學我要學,你教我,以后我也裝鬼嚇人。

    色空望了望無憂。

    無憂:唉,不是色空不肯教,實在是學鬼叫需要語言天賦,當初色空便學了很久,芥施主恐怕……

    東廠(廣東話):(突兀地)你表叔是不是藏在你家米缸里?

    無憂:(莫名其妙)什么意思?這好像是廣東話。

    東廠:是廣東話。這是向你展示一下語言天賦,我們還會很多各地的方言。

    芥末絲:我們比人類的語言學習能力強多了。

    無憂:真是不可思議,如此,色空就教教芥施主吧。

    色空:好的師父。芥施主與貧僧也算有緣,貧僧便教給你吧?春脟D,啊嗚——

    芥末絲:哦——

    芥末絲鸚鵡學舌起來,只是調跑得厲害,缺乏那種抑揚之感。

    東廠:大師,我們繼續我們的談話。我想問問,你與那四條大型兇猛犬之間的因果。為了讓大師少些顧忌,我可以相言相告,我與大師有相同的際遇,也能聽懂人話,只是淵源有別。

    無憂:(驚訝地)是嗎?竟然能碰到同道中人,這實在是緣分,接下來便可知無不言了……

    芥末絲:哦——

    東廠感覺無憂話聲漸弱,聽著費勁,恍然意識到是被芥末絲的叫聲遮蓋了。

    芥末絲一遍又一遍學著,樂此不疲。

    東廠:邦德,別叫了,回去再學。

    芥末絲:回去就沒師傅指導了,何況這屋里有回音,效果好。哦——

    東廠:不行,太吵了。

    芥末絲:唉呀你就忍忍吧,我覺得越學越像了。

    東廠:大師,你既然不懂廣東話,又是怎么跟那個華仔交流的?

    無憂:它能聽懂,我說它聽,點頭或搖頭就行了。至于那個約翰,需要翻譯。

    東廠:這個我知道。

    無憂:老衲從頭說吧。讓色空裝鬼叫是夜保護,但白天我二人也得去找吃的,自然也需要尋求保護,這叫日保護。

    芥末絲:哦——

    東廠:芥末絲,小點聲。色空師傅,你暫時別教它了。

    色空:(望望芥末絲,有些為難地)這……我先宵個夜吧。(叼起一片白菜幫子,嘎嘣嘎嘣嚼了起來)

    芥末絲:色空,趕緊教會我了,有骨頭宵夜。哦——

    無憂:所謂日保護,就是交好一些大狗,廣結善緣。但凡聽說鎮上來了大狗,老衲就設法去拜訪。

    東廠:它們肯見你?畢竟,那些家伙都傲得很。

    無憂:可以傳功呀,讓它們也能聽懂一些人話。

    東廠:(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想不到你也能傳功。

    無憂:莫非……

    東廠:除了太小的,我們村里的狗都能聽懂人話,是完全聽懂。都是一條狗傳的,它也被電打了。

    無憂:它比老衲厲害,如此說來,它觸電的電壓比老衲高。

    東廠:還有這種講究?

    芥末絲:哦——

    東廠:不行呀邦德,聲音太大了,別叫了。

    芥末絲興致正濃,置若罔聞。

    無憂:傳功很費力,老衲只傳那些大狗。那些大狗能聽懂一些人話,十分高興,但凡被主人牽出去遛彎,便會廣為宣揚,說老衲和色空是其朋友,倘若有人欺負我師徒,便是與它們作對。如此,在白天便不敢有狗招惹我們,而你的朋友想去拜訪它們的時候,它們也會賣老衲幾分薄面。

    東廠:(感嘆)的確,這是大師的善緣。

    芥末絲:哦——

    東廠:芥末絲別叫了,怎么就不聽呢?

    芥末絲:哦——

    東廠忍無可忍,抓起地上的一截小樹枝,照芥末絲頭上打去。

    東廠:哦你媽個頭啊哦,你有完沒完?我已經說了不行了,你還哦哦哦哦,完全不理人家受得了受不了啊。你再哦,我一刀捅死你!

    無憂目瞪口呆。

    東廠:不好意思,大師,我也失態了。

    無憂:(兩眼放光)施主,你能使用工具?

    東廠:噢,我被雷劈了。(抬起右爪)以前叫爪子,現在可以叫手。

    無憂:哈哈哈哈……施主的際遇比我大,而且,施主手中握寶卻四處尋寶。

    東廠:什么意思?

    無憂:施主剛才那段話里已經玄機暗藏,也就是殺虎的方法。

    東廠:請大師明言。

    無憂:就是用工具,具體點說,是用刀。

    東廠:這不一定湊效吧?我一手握刀,三條腿走路都難,何況戰斗。

    無憂:那就……出其不意,關鍵一擊!

    東廠:(咀嚼一番,點點頭)倒可作為一個底牌,今天果然沒白來見大師。

    88、村道  外  夜

    東廠和芥末絲離開葡萄園,踏上回程。

    芥末絲:東廠,你真的不想教訓教訓李秘書一伙?

    東廠:教訓了又怎么樣?一時痛快罷了。

    芥末絲:行吧,那就不跟它們計較了。說說刀的事,使用是一方面,拿放也是難題,總不能拿在手里,那就真走不成路了。我看,得有個東西裝起來,掛脖子上也不大好,太晃蕩了。

    東廠:你說,我要是穿身衣服會怎么樣?

    芥末絲:對呀,這是個好主意,但得做個口袋才行。還有,你怎么跟主人交流,讓他明白你的意思?

    東廠:咱村里渡邊平時穿衣服,明天把它喊到家里演場戲。

    89、劉學軍家  外  日

    院子里,東廠和渡邊親昵地撒著歡。

    如花半個身子趴在狗窩里,冷眼旁觀。

    如花:東廠,渡邊,你們倆都做過絕育,咋還能玩一塊去?望梅止渴、畫餅充饑呀?

    東廠:男女就不能有正常的友誼嗎?

    渡邊:東廠哥哥,你家主人怎么還不出來?

    東廠等不急了,上前舉拳敲起門來,咚,咚——

    劉母:(畫外音):誰呀?

    劉母打開堂屋門,不敢置信。

    劉母:東廠,是你敲的門?

    東廠點點頭,汪汪叫了兩聲。

    劉母:(扭頭向屋里)老公,你說稀不稀奇,咱家東廠會敲門。

    劉父(畫外音):狼狗聰明,打小就會握手,何況抓門。

    劉母:不是抓,是敲。

    東廠咬住劉母的褲腿,往院子里拽。

    劉母:別咬別咬,我跟你去,我倒看看你想干啥。咦,渡邊也來了?

    渡邊搖了搖尾巴。

    東廠來到渡邊身旁,舉起爪子揪了揪渡邊的衣服,又伸出食指了指衣服。

    如花繼續冷眼旁觀。

    劉母:(發現新大陸似的)嗨,老公快出來看呀!咱家狗連指頭都會伸。

    劉父:(出門看了一眼)大驚小怪。(進屋)

    劉母:東廠,你揪渡邊衣服是啥意思?是想讓我把它脫了?你都是太監了,別動歪心思。

    東廠搖搖頭。

    劉母:難道……你也想穿衣服?

    東廠點點頭,叫了兩聲。

    劉母:(激動地)媽呀,這狗成精了,能聽懂我的話了。老公,老劉,快出來看呀。

    老劉沒出來。

    東廠又伸出爪子在渡邊衣服上畫了一個方形。

    劉母:什么意思?是讓我在衣服繡個商標,想穿牌子貨?

    東廠搖頭。

    劉母:我想想啊,對了,你不會是想要個口袋吧?

    東廠點點頭。

    劉母:好,好,就沖你這成了精的樣子,你媽我什么都答應你!

    如花:(從狗窩里走過來)小子,你想弄個口袋裝狗糧吧?渡邊平時也吃狗糧,根本不稀罕。

    東廠:你老管我干啥?哪好玩上哪玩去。

    如花:小子,女主人是你干媽,我才是你親媽。

    渡邊:東廠哥哥,劉學軍叫過你兒子,他媽也叫你兒子,岔輩了吧?

    劉母:(打電話)喂,學軍,東廠讓你訓成精了。它想穿衣服,媽不會做,你在鎮上找個裁縫做一身,我等會拿尺子量量東廠身子。

    90、辦公室  內  日

    辦公桌前,劉學軍邊看電腦邊打電話。

    劉學軍:確定是東廠自己的意思?還要口袋?別扯了。不過,它想穿衣服就給它穿吧,我下了班就找裁縫去。后天星期五下午,我在外面有個短會,開完我就直接回家,順便把衣服帶回去。對了,我同事的兒子有把玩具槍,仿真的,玩膩了,我也帶回去送給東廠吧,它想威風就讓它威風個夠。嗯,我給它做倆口袋,一邊裝槍,一邊裝狗糧,再訓練時省得我帶了。等等,媽你先別掛電話,星期六你給我預備點干糧,我要跟表弟和張鐵去山里打野豬。

    91、劉學軍家  外  日

    劉學軍驅車駛進院子,停進棚子里,拿了一件狗衣和一把仿真玩具手槍下車。

    如花從屋里跑了出來,劉母隨后跟出。

    東廠從外面一陣風似地跑進院子。

    劉母:學軍,你回來了。媽跟你說呀,這東廠真是成精了,你看它跑得多快。

    劉學軍:(得意地)你也不看看是誰訓練的。

    劉母:(上前接過狗衣)還真是費心,口袋上還有刺猬扣。

    劉學軍:這樣它訓練的時候狗糧就不會掉出來了。東廠,過來,穿衣服。

    劉學軍把衣服給東廠穿上、扣上,又把槍插進口袋,扣上刺猬扣,露一截槍柄在外面。

    劉學軍:嗯,像個特務。

    如花:(圍著東廠左看右看)東廠,跟劉學軍說一下,給我也做一件。

    東廠:自己跟他說。

    如花:媽不會比劃。

    東廠:穿啥,你還是孩子呀?

    劉學軍:媽,爸呢?

    劉母:上地里去了,我也準備去呢。

    劉學軍:我也去吧。東廠、如花,好好看家。

    劉母從棚子里拿了把鋤頭,和劉學軍出了大門。

    東廠陡然沖向堂屋,擰開門把手,閃身而進。如花剛要跟過去,東廠又直立著身子出來了,一手把門帶上,另一手抓著把水果刀,靠兩只后肢走路,顛顛地跑進自己的狗窩,把刀塞進褥子下。

    如花:小兔崽子,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先是偷老劉的煙,后又偷狗糧,現在連刀都偷上了,再過幾天你是不是要把電視偷去賣了?真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東廠:你少管閑事。

    如花:我是你媽,憑啥不能管?

    東廠:兒大不由娘。再說,我還是隊長呢,現在全村的狗都聽我的,你要是再羅哩叭嗦,我就讓全村的狗都不理你,我以后也不給你養老。

    如花:你你你你……有本事你不出門,你出去了我就把刀叼走。

    東廠一怔,想了想,進狗窩把刀取出,又撕了塊破布包起來,插進口袋,把刺猬扣扣上。

    東廠:哼,這下,你叼不走了吧?正好我也去練練刀去。

    92、馬莊  外  日

    東廠正在路上走著,9527追了過來。

    9527:東……隊長,我正找你呢。咦,你穿上衣服啦?(看見口袋里露出的槍柄)這是……槍?

    東廠:(伸手扒開扣子,把槍掏出來又插回去)是槍,你見識還不少。

    9527:電視里見多了。(伸爪撫了撫槍柄)哇,感覺跟真槍一樣。

    東廠:搞得跟你見過真槍一樣。本來就是真的,假槍怎么能打死曹馬丁呢。

    9527:這槍是用來打老虎的?

    東廠:你以為呢。對了,9527,你找我有事?

    9527:我是來向你提供情報的。曹馬丁常住的地方有一個深坑……

    東廠:是扔渡邊的那個坑嗎?

    9527:不是,比那個坑深。你不是會用手嗎?我覺得可以在坑上弄些偽裝,做個陷阱,到時候把曹馬丁引過去,只要它掉進坑里,肯定出不來。

    東廠:(眼睛一亮)嗯?這個建議不錯,是個好辦法。你再進山偵察一下,摸清曹馬丁的活動規律,到時候設法讓曹馬丁離開那一片,只要給我兩個小時,我就能咬出足夠的樹枝,鋪好陷阱。

    9527:好!

    東廠:(望著9527遠去,自語)陷阱加刀,算是雙保險了,應該能跟曹馬丁拼一拼。

    93、西山岰  外  日

    東廠從口袋里拔出刀,朝一棵樹猛扎上去。

    94、西山坳  外  黃昏

    東廠持刀向樹,或直刺或上劈或下捅,瘋狂地練習著。

    金烏西墜,晚霞滿天。

    95、森林  外  日

    曹馬丁臥在一塊密叢里睡覺。

    黃軍在不遠處專注地撒咬著一只野雞。

    9527跑到黃軍身旁。

    黃軍:你來了。

    9527:黃軍,曹爺的傷怎么樣了?

    黃軍:沒大礙了,不過,還是我打獵。媽的,老子現在真還算練出來了,就是有陣子沒吃過野豬肉了。

    9527:逆境造英雄嘛。你吃著,我轉轉去。

    96、深坑  外  日

    9527圍著深坑轉了一圈,又四處打量一下,再度來到深坑邊,俯下身子,探頭下瞰。

    深坑有七八米深。

    9527直起身子,身后一聲斷喝。

    曹馬。ó嬐庖簦耗阍诟晒?

    曹馬丁和黃軍走來。

    9527:沒……沒干哈。

    曹馬。簺]干哈?沒干哈往深坑里探頭探腦干哈?

    黃軍:肯定是在憋什么壞招呢。曹爺,我早懷疑9527了,它沒少往山里來,但曹爺讓它帶人來,它一個也沒帶來,也沒提供什么有用的情報,反倒像是來刺探情報的。

    9527:(臉色大變)沒……沒有啊,我對曹爺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曹馬。哼敢說假話?你這個奸細!告訴你,黃軍已偷偷下山了幾趟,早把你的行徑摸得一清二楚。

    9527:?(癱倒在地,四腳朝天)

    曹馬。海ɡ淅涞兀└傻羲!

    黃軍夸張地張大嘴。

    9527倏地翻起身,跪下了。

    9527:曹爺饒命,曹爺饒命!這都是那個東廠逼我的呀,我愿意改邪歸正,棄暗投明,做曹爺的臥底!

    曹馬。汉吆,不經詐嘛,一詐就詐出來了。

    黃軍:是啊,我可不敢回馬莊。

    9527:?(臉色變得頹然)

    曹馬。赫f吧,東廠給你什么任務,你圍著這個坑轉悠想干哈?

    9527:東廠成立了個殺虎隊,它任隊長,有七八個隊員。我我……也給東廠支了個招,讓它把深坑鋪上樹枝,做個陷阱,到時候把曹爺引過去……

    曹馬。海ê笈碌兀┖么醵镜挠嫴!趕緊換個地方住。

    黃軍:曹爺豈會輕易上當。9527,還有什么?

    9527:還有,還有,對了,東廠配了把槍,專門用來對付曹爺。

    黃軍:槍?曹爺,東廠要真的有槍就麻煩了,不過……

    曹馬。海拥兀┪铱棺h!在中國持槍是非法的,老虎是保護動物,殺老虎是要判刑的,用槍更要刑上加刑!就是借刀殺人、把槍借給狗用,也要追究借槍人的責任!有本事跟我單挑,嘗嘗我的黑虎掏心和大力金剛掌!

    黃軍:曹爺,我話還沒說完呢。我的意思是,人都弄不到真槍,這狗哪來的槍?不可能的嘛。

    曹馬。海ú粍勇暽兀S軍,你過來。

    黃軍顛顛湊上前,曹馬丁一掌揮去,把黃軍扇了個跟頭。

    曹馬。海ㄕZ氣平靜地)以后,不要跟我瞎開玩笑。

    黃軍:是是。

    9527:可是,東廠為什么要弄把假槍對付曹爺呢?那不是找死嗎?

    曹馬。海ㄉ袂橐粶┦前,它彪呀?它虎?

    9527:我曾聽人說,有些不法分子有渠道弄到槍,在這鐵架山,就有人偷偷用槍打過野豬呢,如果……

    黃軍:有些人還自己造槍呢。東廠這小子手跟人一樣靈活,沒準它主人偷偷買了槍想打野豬,讓東廠給偷了。

    曹馬。海▏烂C地)9527,我命令你,盡快摸清楚,東廠手里的是真槍還是假槍!

    97、二愣子家  外  夜

    9527在院墻外等著。

    二愣子從狗洞里鉆出來。

    二愣子:正在追劇呢,你喊我干啥?

    9527:二愣子,你說,東廠的槍是真的嗎?我問了幾個人都說不清楚。我聽人說,東廠今天進山了,你也跟去了,不知道你有什么發現?

    二愣子:白癡才去問呢,人都沒槍,狗怎么可能有真槍?

    9527:噢,我就說嘛。

    二愣子:不過,也說不準,沒準東廠是從哪偷的或從地里刨出來的呢,反正有不少人問過東廠,它都說是真槍,難辨真假。

    9527:這……

    二愣子:(煞有其事地)至于進山,我不是跟著東廠去的,是上山閑轉,無意中看見的。你猜東廠在干什么?它在試槍,砰的一聲,嚇我一跳。這種事事關重大,我就告訴了你,不要往外傳啊。

    9527:?(憂心地離去)

    二愣子(自語):(壞笑)腦袋被門擠了才會問這種腦殘的問題。哼,騙死你不償命,讓你以前當霸天虎的狗腿子,又看著老虎吃人不管,騙你算輕的。

    98、馬莊  外  日

    一輛面包車駛進村子。

    司機是張鐵,副駕坐著劉學軍的表弟。

    99、劉學軍家  外  日

    劉學軍在院門外等候。

    面包車在院門口停下。

    劉學軍:張鐵!老表!

    張鐵先下了車,表弟從座下拿起一張弩,推門下車。

    劉學軍:(快步上前用身子擋住弩,左右看看)放回去放回去,你不怕人看見呀?

    表弟:怕什么?村里的人不會這么嘴欠吧?

    劉學軍:預防萬一,畢竟是管制器具。

    表弟:(把弩放回座位空里,關上車門)這是我一哥們聯系了一個賣弩的手機號買的,借我玩兩天。

    張鐵:東廠呢,訓了這么久,也該上戰場了。

    劉學軍:先上屋里坐坐吧,吃的已經備好了。

    張鐵:坐不住,把吃的弄車上,趕緊出發。

    表弟:(往院里看看)表哥,東廠不在?

    劉學軍:剛還在呢,我喊喊。(兩手捂嘴邊)東廠——

    100、村道  外  日

    面包車出了村,沿著村道向前駛去。

    101、面包車  內  日

    劉學軍坐在后座,拿著弩研究、操作、瞄準。

    東廠坐在劉學軍旁,對弩也十分新奇,專注著劉學軍的動作。

    劉學軍裝上一支弩箭,向窗外瞄準。

    表弟:(從副駕上扭過頭)表哥,別在車上裝箭,當心走火,進山了再試。這弩射程遠,殺傷力大,一箭就能把野豬干掉。

    劉學軍:(把弩放回座位上)最好發現野豬窩,多殺幾頭。

    張鐵:真碰上一窩,我們還不敢動手了呢。

    劉學軍:有東廠怕什么?

    張鐵:能殺一頭就不錯了。

    表弟:全指望東廠嘍,它可是單獨咬死過一頭野豬。

    劉學軍:(伸手捋捋東廠腦袋)那是,平時是狗仗人勢,咱們也人仗狗勢一回。萬一碰到大野豬,一箭射不死,發起狂來,就完全要靠東廠擋一擋了。

    東廠怔住了。

    東廠(心聲):原來他們是到山上殺野豬去的,這算好事還是壞事?這倒是一個發現老虎的辦法,盡管幾率很小,可萬一碰見了呢?他們有三個人,又有武器,老虎應該不敢主動招惹他們;可是曹馬丁恨我,如果看見我,一門心思報仇,那他們三個也會有危險,雖然有箭,要是一擊不中呢?他們有沒有機會發第二箭?如果逃跑會更糟。老虎咬死他們,是一種情況,他們殺了老虎同樣會判刑,何況還非法持有武器。不行,我不能跟他們去。(突然伸手拉開門,跳下車)

    劉學軍:(錯愕地)這是什么情況?快停車!

    張鐵一個急剎車。

    表弟:狗怎么跑了?門沒關緊嗎?

    劉學軍:哪是門沒關緊呀,這狗……自己拉開門跑的。

    張鐵:不會吧?

    102、村道  外  日

    三人連忙下了車。

    劉學軍:(招手)東廠,快回來!不然晚上我就燉了你!

    已經跑離數十米的東廠停下腳,折過身子。

    東廠(心聲):我還能跟老虎拼幾下,要是不跟著去,他們碰到老虎會更危險。算了,誰都別去了。

    張鐵:(向前走去,沖東廠招手)東廠,你真調皮呀,過來,叔叔這有吃的。

    東廠跑了回去。張鐵撫撫東廠的頭,誰知東廠照著他小腿就來了一口。

    張鐵一聲大叫。

    劉學軍和表弟大驚失色,奔上前來。

    劉學軍:張鐵,快看看嚴不嚴重?

    張鐵:(挽起褲腿看看):印子很淺,像是口下留情了。(沖著東廠大罵)狗日的,你發神經呀,熟人你也咬!

    表弟:東廠,我得批評你,你做得不地道呀。

    話音剛落,東廠沖上去照著他小腿也來了一口。

    表弟:啊——狗日的,你發神經呀,親戚你也咬!

    劉學軍:(沉下臉,手往身后一背,拿捏出主人姿態)東廠,不像話啊,給老子滾過來!

    東廠倒是滾過來了,照樣不留情面,給他小腿來了一口。

    劉學軍:啊——狗日的,你發神經呀,一家人你也咬!

    張鐵:這狗發瘋了,走吧走吧,不帶它進山了。

    劉學軍:(氣急敗壞)還進什么山?明天再去。

    表弟:表哥,輕傷不下火線,又沒見血。

    劉學軍:趕緊打狂犬疫苗去!

    103、周家大院  外  日

    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芥末絲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對面,旺財正往東廠裝刀的衣服口袋寒一卷紗布,鼓鼓囊囊的。

    旺財:這是我從主人家拿的紗布,碘伏用完了。戰斗難免受傷,包一包也能止止血。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東廠,有紗布擠著,你跑動包括打斗的時候,刀就不會掉出來了。

    東廠:(掃視眾狗)今天把殺虎隊員喊來,就是想向大家宣布,我們跟老虎決戰的時刻到了。今天,我的主人跟朋友想進山打野豬,共三個人,比采藥的、打獵的單獨進山好多了,本來也算一個發現老虎的機會,但我不敢賭,怕出意外。他們被我制止了,但明天還會去?赡,大家覺得,我平時按兵不動,有親朋遇險就迫不及待了,包括之前的渡邊。但我真不是這么想的,我本想把刀練熟練了再行動……

    老圈:東廠,不,隊長,我們沒這么想。

    秦總:是啊,你別多心。

    東廠:好,行動分兩步,首先是9527……咦,9527怎么沒通知?邦德,去找9527!

    芥末絲向狗洞奔去。

    東廠:第一步,讓9527以發現野豬為借口,調虎離山,然后我去咬樹枝,你們用嘴運輸,鋪個深坑陷阱,把曹馬丁引到陷阱附近決斗。第二步,如果陷阱不成功,那就硬拼,我主攻,大家輔攻,我爭取用刀干掉它。你們要互相策應,老虎針對誰,大家就群起而攻,不要讓它單獨撕咬哪一個人,這樣就能最大限度地減少傷亡。我聽人說,老虎的心臟也不是很強,持續攻擊也就是耐力不是很好,只要它累了,我們就有機會了。

    眾狗:一切聽隊長安排!

    東廠:這次戰斗,旺財叔和芥末絲就不參加了。

    張富貴:希望大家不要怕死,臨陣脫逃。

    關八戒:老虎喜歡夜間活動,咱們白天跟它斗,能讓它別扭些。

    眾狗:我們都不做逃兵!

    張富貴:(激昂地)好,加上9527,我們馬莊九壯士就要上前線了。聽我口令,喊——

    眾狗:(高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東廠:出發!

    104、山道  外  日

    東廠、張富貴、關八戒、老九、秦總、狗剩、鐵蛋、老圈、9527沿著山腳小路,向鐵架山挺進。

    (疊。

    眾狗在森林里奔跑,9527跑在最前面。

    105、森林  外  日

    9527停下了,眾狗跟著駐步。

    9527:(直立起身,伸爪指向一個地方)曹馬丁常在那一片休息,你們等著,我先看看它在不在,如果在了就把它引開。

    東廠:去吧。

    9527沖入密林。

    東廠:富貴,遠遠跟著,老虎引走后,回來通知我們。

    張富貴跟了過去。

    106、曹馬丁棲息地  外  日

    曹馬丁和黃軍都在打盹。

    9527飛跑而至。

    9527:不好了曹爺,殺虎隊來了!

    曹馬丁受驚,爬起身就跑,黃軍也跟著逃。未幾,曹馬丁又折返而回,黃軍亦步亦趨。

    曹馬。耗阏f的殺虎隊是東廠那個殺虎隊?

    9527:是是。

    曹馬。耗銈癟犢子不說清楚,一驚一乍的,差點把老子嚇得血壓又高了。你過來。

    9527:不不不,曹爺我下次不敢了。

    黃軍:你跟曹爺這么久了,怎么遇事還不淡定,沒一點大將風度。

    曹馬。海ㄘ奎S軍一眼)你是在說我嗎?

    黃軍:不是不是。

    曹馬。9527,它們什么配置?

    9527:殺虎隊主力都來了,共八條狗。

    曹馬。郝牪幻靼渍Φ?我主要是問東廠帶槍來了沒有。另外,上次讓你調查,東廠的槍到底是真槍還是假槍,查清了沒有?

    黃軍:這很容易查的,隨便問問人,或者摸摸槍就清楚了。

    9527:(苦著臉)問題是,我也沒見過真槍呀,就是摸了也摸不出來,上次就摸過了,反而感覺像真的。包括問人也一樣,不問還好,問了要么不清楚,要么說是真的,特別是二愣子說,聽到東廠放了一槍。

    曹馬。海樒ひ怀椋┓欧欧拧帕艘粯?

    黃軍:絕對不可能!村民眼瞎呀,會讓狗要帶把真槍?

    107、大樹后  外  日

    張富貴躲在一棵大樹后,把9527和曹馬丁、黃軍的舉動都看在眼里。

    108、曹馬丁棲息地  外  日

    曹馬。浩鋵,我也不相信是真槍。這狗屁殺虎隊,我可不能示弱,更不能被它們嚇跑了,走,會會它們去。

    黃軍:好,這回要把它們一網打盡!

    不料,曹馬丁并未動步,話鋒再轉。

    曹馬。翰贿^,為了預防萬一,9527先回去,趁東廠不注意,把它的槍叼走。

    9527:?那東廠跑得跟飛一樣,我就是拿到槍也逃不掉呀。

    曹馬。阂环昼,只要一分鐘,我就殺到跟前了。

    9527:再說,您老不是不相信是真槍嗎?

    曹馬丁正要訓斥,忽地扭頭,看向一側。

    曹馬。赫l?

    109、大樹后  外  日

    張富貴借著樹身遮擋,正悄悄后退,聽到喊聲,知道被發現了,拔腿便跑。

    110、曹馬丁棲息地  外  日

    9527也看到了張富貴的身影,臉一下變了。

    9527:完了完了,我暴露了,我不能去搶東廠的槍了。

    黃軍:別擔心,這么遠聽不到我們說什么,可能以為你是要騙曹爺離開呢。

    曹馬。喊l現了更好,那就明刀明槍地干,走!

    111、眾狗聚集地  外  日

    眾狗臥在一個土包后養精蓄銳,等候消息。關八戒腦袋探出土包警戒。

    關八戒:張富貴回來了。

    張富貴飛奔而回,眾狗迅速彈起身。

    張富貴:隊長,有情況,9527叛變了。

    眾狗臉色皆一變。

    秦總:我早說過這家伙信不過。

    東廠:確定?

    張富貴:雖然沒聽清楚說什么,但看9527那樣子,根本不像要騙曹馬丁離開。

    東廠:看來,設陷阱的計劃已經行不通了,那就硬拼吧。

    眾狗:好!

    關八戒:敵人過來了,曹馬丁、黃軍、9527都在。

    眾狗探頭望去,只見曹馬丁、黃軍、9527正小跑而來,不過,隔了百十米又停下了。

    鐵蛋:看這樣子,9527是真的叛變了。

    東廠:(站上土包)保持戒備!不少人還沒見過老虎,先感受一下。

    眾狗都站上土包,嚴陣以待。

    112、曹馬丁停留地  外  日

    曹馬丁遙望東廠,眼皮跳了一下。

    曹馬。盒拥,穿著衣服,別著槍,人模狗樣的。

    黃軍:純粹是搞笑。

    曹馬。翰粚,我眼皮跳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那槍還是有問題。你想,狗找老虎干架,如果不是有恃無恐,哪來的膽子?9527,你還是去一趟,想辦法驗明槍的真假或把槍叼走。

    9527:(哭喪著臉)這會它們肯定已經知道我是您老的情報員了,過去了沒好果子吃。

    黃軍:曹爺讓你去你就去,沒看到曹爺都有些神經過敏了?

    曹馬。赫f哈呢?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黃軍:口誤口誤。9527,曹爺不是讓你去串門,是讓你勸降。

    曹馬。海ㄒ汇叮┼?(隨即恍然,點頭)嗯,好主意!不戰而屈人之兵,真以為幾條狗就能上正席了。要先在氣勢上壓倒它們,9527,過去勸它們投降,不然……

    黃軍:(猙獰地)不然,死啦死啦的!

    曹馬。海M意地)嗯,你很懂我。

    9527:可,可……

    黃軍:可什么?讓你去你就去,要不然就先讓你上去拼!

    9527:可……它為什么投降?總得有點條件吧。

    黃軍:什么意思?

    9527:它們既然敢來找曹爺,怎么可能兩句話就被嚇住了?沒點好處誰愿意投降呀。

    黃軍:(譏笑)姥姥!還要好處?曹爺不殺它們就是最大的好處!曹爺兩袖清風,你自己家里有啥你看著給。

    9527:憑啥呀?

    黃軍:故意在這磨蹭是吧?不會開些空頭支票呀?比如,包它一輩子的骨頭、狗糧、雞腿、野豬肉;它不是喜歡穿衣服嘛,給它做幾百套,要不你就直接給它錢,喜歡啥自己買去。反正,你只記住一點,那就是東廠必須向曹爺交槍!

    曹馬。簬讞l狗而已,用本大爺的名頭都抬舉它們了。

    黃軍:對,就說我黃軍說的。

    9527只好動步。

    113、眾狗聚集地  外  日

    望著老虎一副巋然的樣子,眾狗眼里都閃過一抹怯意。

    狗剩:這就是老虎呀,果然在氣勢上就能壓人。

    老圈:雖然隔這么遠,仍能感覺它的眼神像刀一樣,看著都發怵。

    秦總:難怪形容老虎叫虎視眈眈,形容狗是狗眼看人低。

    鐵蛋:是啊,我也感覺心慌氣短,四肢抽筋。

    老九:鎮定點,咱們這么多人。

    東廠:(微微一笑)別害怕,盡快適應。(向前小跑數十步,停下

    老九:東廠要干什么?

    張富貴:隊長是給你們吃定心丸,讓你們看看,它的氣勢不比老虎差。

    鐵蛋:果然大將風度!

    老圈:心里真的不慌了。

    114、東廠所站地  外  日

    東廠與曹馬丁遙相對峙。

    左前側草叢傳來波動,一條草浪劃至。

    東廠:誰?

    9527:(沖出草叢,邊跑邊喊)隊長——別開槍,是我,是我呀。(跑至東廠面前)

    東廠:是你小子!我問你,是你把敵人引到這兒來的?

    9527䁖了一眼東廠衣袋上的槍柄,后肢直立,佐以手勢,慢慢往插槍位置轉去,一副二皮臉樣。

    9527:黃軍托我給您帶個話,只要你交槍投降黃軍,保證你一輩子榮華富貴,金票大大的。

    東廠:(隨著9527轉小圈)白日做夢!你這個叛徒,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你來?

    9527:隊長,我沒辦法……

    東廠:我代表紅廟村村委會和全體村民槍斃了你。ò纬鰳寔恚

    9527:隊長,我真的沒辦法呀,啊——啊——

    9527驚恐過度,隱入幻覺,感覺自己被槍擊中了,慘叫連連,然后撲嗵一聲,倒在地上。

    東廠:(看弱智似的)你發什么神經呢,腦袋被驢踢了?

    9527:(看看胸腹)我……我沒死?

    東廠:你不會以為這是真槍吧?

    9527:難道不是?(一骨碌爬起)曹爺和黃軍就是怕你拿的是真槍,才讓我設法把槍弄走。

    東廠:它倆腦袋也被驢踢了。(把槍丟到9527面前)想要就拿去,我還擔心曹馬丁怕我拿的是真槍嚇跑呢,F在,你告訴它,槍是假的,讓它來戰。

    9527:(放聲大喊)曹爺,槍是假的!

    仿佛聽到號令一般,曹馬丁嗷的一聲,攜著一股旋風,沖殺過來。

    東廠:(一揮手)戰。ㄒ获R當先沖去)

    眾狗吶喊著,接踵沖上。

    115、戰場  外  日

    虎狗大戰展開。

    黃軍和9527心驚膽戰,不敢介入,隔岸觀火。

    曹馬。海ú煌]掌,邊打邊叫)黑虎掏心黑虎掏心黑虎掏心!

    眾狗避其鋒芒,有誰落單,便群起而攻解救。

    老九:(忙里偷閑地)敢情就會這一招啊。

    老圈:一招鮮,吃遍天。

    狗剩:它是瞧不上鯉魚打挺、喜鵲登枝、白鶴亮翅、猴子摘桃這些小動物呀。

    眾狗嚴格遵從東廠戰術,互相支援策應,加之東廠攻勢兇猛,攻擊力強大,曹馬丁無法旁顧,很難有單殺某只狗的機會。

    不少狗掛彩,但并不致命。

    群狗亂咬,曹馬丁身上也出現了一些傷。

    混戰有時,曹馬丁疲態顯露,喘上了。

    眾狗也喘息不已。

    鐵蛋:(興奮地)看來,不光是虎怕群狼,也怕群狗呀。

    曹馬丁戰意消弭,身子橫掃一轉后,突然逃跑了。

    東廠緊追上去。

    116、新戰場  外  日

    即將追上,曹馬丁猛然扭身。

    曹馬。捍罅饎傉疲。ㄉ碜影肓,兩爪左右開弓,向東廠連擊)

    東廠緊急應對,亦半立起,兩爪相格。

    啪啪啪,兩人前爪快速對轟了數下。曹馬丁爆發力強勁,東廠被打得不住后退,很快被打倒在地。

    曹馬。海ㄉ煺妻糇|廠胸脯)哈哈哈哈……你中計了,我就是要把你單獨引來。先把你干掉,那些人就成不了氣候了。

    東廠想去摸刀,爪子也被虎掌壓迫,夠不著。

    曹馬丁張開血盆大口,向東廠喉嚨咬去。

    命懸一線,張富貴和關八式急馳而至,眾狗緊隨在后。

    張富貴:曹馬丁,你話太多了,看招!

    關八戒:看嘴!

    眾狗:你逃不掉了!

    曹馬丁受到干擾,心里忌憚,側首看了一下。剎那間,張富貴和關八戒身子撞了上來。

    曹馬丁被撞得踉蹌兩步,但掌仍摁著東廠。它揮起另一掌,把張富貴撥開,又一鞭把關八戒掃倒,回首瞪著東廠。

    曹馬。何蚁葰⒘四!誰干擾也沒用……(話未說完,身子一僵,呢喃)為什么?

    曹馬丁的喉嚨上插著一把水果刀,血順著刀柄滴落下來。繼之,曹馬丁嘴里也涌出鮮血。

    眾狗保持著沖鋒姿勢,盯著曹馬丁。

    黃軍和9527遠遠跟了過來,看到這一幕,面如死灰。

    東廠撥開曹馬丁的手,翻了個滾,站起身,擦了擦滴在嘴鼻、喉部的血。

    東廠:(淡淡地)你到下面慢慢想吧,想通了告訴我一聲,我也想知道為什么。

    曹馬丁轟然倒地,吐出最后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東廠和眾狗皆沉默。

    片刻后,東廠看向黃軍和9527。

    東廠:你們兩個,過來!

    黃軍和9527機械地走了過來,黃軍一副認命神色,9527渾身顫抖。

    黃軍:老虎已死,落在你手里我無話可說,你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吧。

    東廠:你為虎作倀……算了,不用這個詞。你幫助老虎,其實我也說不清對錯,就像我殺了老虎,我也不知道對錯一樣,甚至,老虎吃人我也不能說是錯的。

    張富貴:誰贏了誰就是對的。

    關八戒:其實大家都不想這親,老虎是自己走到這一步的。

    東廠:黃軍,因為這種不知道,我給你次機會,你回去吧。

    黃軍:(凄然一笑)回哪?回馬莊?可能只有我的主人盼我回去,在狗世界,是沒人接受我的。既然已經流浪了,那就繼續吧,做個流浪狗也不錯,很自由。

    東廠:隨你吧,不想流浪了可以隨時回馬莊。

    黃軍默默離去。

    東廠:9527,你呢?

    9527:我?我決定退出江湖。

    東廠:說白話。

    9527:我不想流浪。我也曾想跟著老虎混,過流浪生活,可通過這段時間的體驗,我發現自己并不喜歡流浪生活。

    東廠:那你就回去吧。

    117、新戰場  外  日

    東廠用紗布給受傷的狗包扎。

    張富貴:還好,傷得都不重,能走。

    (疊印,后閃)

    劉學軍看電視。

    播音員:本臺消息,數日前從市動物園逃走并失蹤的東北虎,在鐵架山神秘現身,不幸的是已成為一具尸體。這只東北虎身上有不少咬痕,但致命傷是喉嚨一處刀傷,兩個進山的采藥人發現它時,它已經死去兩天。警方接到報案后,隨即介入調查。令人不解的是,現場有兩處較激烈的打斗痕跡,遺落有不少毛發和血跡,卻無跡象顯示有人類參與其中,給老虎的死亡披上了一層神秘色彩,也引起了廣泛關注。有最新消息,本臺會繼續報道。

    劉學軍(自語):(興奮地)鐵架山有老虎?都怪東廠,要不然我們可能看到老虎或者把它逮回來。(拿起茶幾上蘋果咬一口,頓住,若有所思)也許老虎把我們吃了呢。

    (后閃完,畫面淡去,變成了眾狗在森林中返程)

    118、森林  外  日

    眾狗返程,步子勻緩。

    有的狗一瘸一拐。

    不少狗身上、頭上打著繃帶,看去有幾分滑稽。

    張富貴引吭高歌起來,分外高亢、豪邁、奔放。

    張富貴(唱):滄海一聲笑,濤濤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

    老九:你也曉得這首《笑傲江湖》?

    張富貴、關八戒、老九(合唱):蒼天笑,紛紛世上潮……

    119、山腳小路  外  日

    眾狗凱旋。

    眾狗(合唱):(《笑傲江湖》尾調)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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