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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電視劇本-歷史電視劇本   會員:1880934095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21/5/4 10:22:27     最新修改:2021/5/6 9:24:49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acmeducations.com 
電視劇本名:《十八集電視連續劇《民國十八年》(壓縮本7-9)》
(原創劇本網)作者:郭馨允、成益文
中國國際劇本網電視劇本創作室專業創作各種電視劇本、電視欄目短劇劇本。 QQ:71925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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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中原大戰

 

1店頭堡 日 內

離早勝鎮十幾華里的良平店頭堡。城堡雖小,地勢的確險要:它坐落在一個窄平的塬嘴上,西、南、北三面為懸崖絕壁,鳥獸不能攀越;東面城墻高固,城上并布三座堡樓,俯視城門峴道;而峴道復被掘斷,以木板吊橋供出入行走。難怪王重揆選擇這個地方來躲避,真個是天險自固、萬夫莫開。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陳珪璋不但沒進寧縣城,反來到了離他十幾華里的早勝鎮。

店頭堡內,王重揆不得不與僚吏們商議對策。

王重揆:早知道陳珪璋不進縣城,何必要躲呢!這簡直是自投羅網。

僚吏甲:事到如今,只好另想辦法。

這時,王重揆派出打探消息的鄭談走進來。

王重揆:你啥時回來的?

鄭談:剛回來。連家都沒回,就來了。

王重揆:外面情況怎么樣?

鄭談:中原大戰已打了一個月。馮玉祥的西北軍全部調到前線了。

王重揆:啥時候能結束?

鄭談:說不上。

王重揆像跑了氣的皮球,軟坐在凳子上。

僚吏乙:陳珪璋要我們派糧,派就派吧!這年頭,靠上司靠不住,度過一天算一天。

王重揆:糧我可以派,就是一直鉆到這里咋辦?看樣子陳珪璋是要常住下去的。

這時一位差役走進來,送上一封信。

王重揆接過信拆開看,一封是陳珪璋的,一封是鎮原縣長劉維垣的。

眾僚吏:有啥情況?

王重揆:陳珪璋在信上說歡迎我到早勝來。鎮原劉維垣縣長說他跟隨陳珪璋一段時間,陳是一個豁達大度、禮賢下士的人,要我勿再固執與陳司令對抗……

眾僚吏:(猶疑不定)我們堂堂縣政府,若和這些土匪相通,成何體統?

王重揆:這樣吧,我先叫收發室張主任去看看。

 

2 陳部 日 內

陳珪璋叫來被扣押的彌勵齋。

陳珪璋:你到店頭跑一趟,就說我請王重揆到早勝來,有事商量。如果不來,你就告訴他,叫他在店頭向全縣派糧!

彌勵齋:(連連點頭)是!是!

 

3 店頭堡 日 內

彌勵齋來到店頭,向王重揆轉達了陳珪璋的話。

王重揆:(沉思了一會)好吧!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派就派吧!

 

4 鄉村 日 外

在寧縣鄉村,有縣上來人攤糧派款。

村民:(問公干人員)又攤的那家糧?

公干人員:陳珪璋的部隊來了,縣老爺也怕他三分,行文全縣,攤糧派款。

 

5 店頭堡 日 外

王重揆還是不敢出店頭城堡。也不去見陳珪璋。每天出外辦事的人出入一過,守衛的人就趕緊喊道:快!快!拉起吊橋,緊閉城門。

 

6 店頭堡 日 內

張明義:王縣長,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再躲下去,吃糧、用水、油、鹽、醬、醋都成了問題。你一個“縣太爺”不能像大姑娘不出閨閣一樣,老不露臉。

王重揆半天不說話。

警兵:(慌張進來)王縣長,不好了,陳珪璋帶領人馬來了!

王重揆:(大驚)完了!這必是陳下決心,來強行攻城!

 

7堡上 日 外

王重揆急忙出外登城看。

陳珪璋帶著一支人馬,站在城堡門前的城壕外,部下向城堡上喊話。

陳部下:王縣長!請快開城門,陳司令接你來了!

王重:(結結巴巴)這……這……

陳部下:(又喊)請王縣長放心,鎮原劉縣長也在這里。

王重揆向下仔細看,果然,劉維垣也騎著馬,和陳珪璋并列站著。王重揆:(對警兵)事已至此,是吉是兇,只好聽天由命了。打開城門!

     

8 陳部 日 內

陳珪璋設宴招待王重揆,屬下各團團長也出席作陪。陳珪璋左右坐著兩個縣長,其他依次是汪飛西、張本人等。

陳珪璋:(舉著酒杯,對王重揆)請王縣長放心,我們也不能只靠一個寧縣養活這么多的人馬,我已向各團下了命令,讓他們到周圍各縣也走走,減輕王縣長的負擔。

王重揆:(點頭)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9陜西旬邑縣城 日 外

陳部一團團長謝牛率部圍攻旬邑縣城。

謝牛:(騎馬對城上喊)只要你們送出糧餉來,我們就撤圍。

城內為免生靈涂炭,只好送出糧餉。

 

10 陜西彬縣鄉村 日 外

陳部二團團長李福祿率領部下,襲掠彬縣村鎮富豪,滿載而歸。

 

11 陜西長武縣城 日 外

陳部三團團長楊抱誠率部圍攻長武縣城。

馮玉祥部駐長武城只有一個連隊。面對楊抱誠部的進攻,士兵一個個蹲在地下,連手也不還。

兵士甲:打啥呢!都是吃糧的,誰打誰呢!

兵士乙:這年月,誰有飯吃就跟誰走!

 

12 陜西長武縣城 日 外

馮部邛連長:(在陣前看)唉——早就聽說陳部官兵多為起事農民,果然是這樣。

于排長:(問)連長,打不打?

于連長:咱們的槍不是打老百姓的。國民黨天高皇帝遠,還不如去投陳珪璋痛快!

兵士:(齊喊)哪里能吃飽肚子,我們就跟連長去哪里!

于連長:把搶扛上,跟我走!

一連隊伍在連長率領下,投奔到陳珪璋部下。

 

13陜西富縣 日 外

陳部四團團長楊生海率部襲掠鄉鎮,也滿載而歸。

 

14 西蘭公路 日 外

陳部三團團長楊抱誠率部在西蘭公路上襲掠過路客商。一些客商見陳軍來掠,棄下車、馬逃去。兵士打開包袱,盡是布匹。楊抱誠看著兵土們穿著各色各樣的服裝,有的衣不蔽體。

楊抱誠:太好了!我們正缺布匹,拿回去給弟兄們做衣服。

 

15 早勝原 陳部駐地 日 外

現在的陳珪璋,對前來投奔的貧苦農民,也不是像以前那樣一概收容。而是按標準選留。

有四、五個貧民結隊來到陳部駐地。

貧民甲:(對站崗的哨兵)請問大哥,我們來投奔陳司令,在哪里報名?

哨兵:(對走過來的一位副官)李副官,這幾個老鄉要報名投軍。

李副官:(看前來的幾位貧民,拉出一個精壯小伙子)這個小伙子留下,你們幾位都不行。

貧民乙:(對副官)怎么?我們連當兵吃糧都不行?

李副官:現在的陳司令不像以前了,當兵有條件,驗不上不要。

 

16 楊抱誠駐地 日 外

陳珪璋張本人騎著馬,帶著警衛員尕魏等來到中村看望駐扎在這里的三團長楊抱誠。楊抱誠性情激烈,智勇超群,裝備亦佳,遂恃才驕傲,目無上下。平時以結拜關系與陳稱兄道弟,平起平坐。

楊抱誠:(從團部出來,半開玩笑地)想不到三哥會來看我的!

陳珪璋:楊團長作戰有功,我來看望看望。

楊抱誠迎著陳珪璋,走進團部。

 

17 三團駐地 日 外

楊的勤務兵看見陳珪璋的坐馬脖子上掛的鈴子系著一個漂亮的纓穗,上前要摘去。

勤務員:這是個好東西,給我吧!

尕魏:(阻擋)這是陳司令的馬,你敢拿?

勤務員:陳司令有啥了不起?我們楊團長才厲害呢。ㄓ惨。尕魏:(再三阻攔)不行!不行!這是陳司令的馬。◤娬チ耍。

楊抱誠送陳珪璋離出來。

楊抱誠:讓我試一下三哥的馬。

尕魏:(上前阻攔)楊團長,陳司令還要趕路。

楊抱誠:(將警衛員一手推開)我試一下,又不騎走。

這一切,張本人都看在眼里。

 

18 路上 日 外

張本人:陳司令,你對楊抱誠有何看法?

陳珪璋:性情激烈、智勇超群。

張本人:我看有些恃才傲物,目中無人!

陳珪璋:這話從何說起?

張本人:你看剛才對你警衛員的態度,他的警衛員竟把你馬脖子上的纓穗摘走了,膽也太大。還有,他們團搶來的布匹,按理應上交司令部,統一處理,不上交,也應匯報司令同意,他卻私下解決,給他們團做了軍裝。

陳珪璋:(若有所思,又轉笑)像這樣有本事的人,要能容下。

陳珪璋素性忠厚,以風雨同舟、患難與共之情平等待下,從不施威風于下屬。見此情景,他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19 早勝原 冬日 外

這年的冬天,早勝原上落雪齊人腰,積雪七十余天。

陳部幾個衣衫襤褸的兵士到村民家找柴草烤火。

兵士甲:哎呀!多少年沒見過這么大的雪。

兵士乙:雪這么厚,齊我腰了!

兵士甲:整整下了七十多天,把人能凍死!

兵士乙:走!走!找老鄉要些柴禾烤火!

 

20 村民院內 日

兵士走進村民家。

兵士甲:老鄉,快給點柴禾,凍死人了!

村民:(從房里走出)好兄弟里,家里連做飯的柴禾都沒有了。

兵士乙:啥!本軍給你們趕走了刮(國)民軍。你們連點柴禾都舍不得?

兩兵士在院里搜索,找不到柴禾。進到房間,將一個木拒抬出。

村民:(哀求)長官!這怎么能烤火呢!

 

21 駐地 日 內

兩兵士將木柜抬到營房,裝上麥草點燃,蓋上柜蓋,睡在上面。

正睡著,突然一聲爆炸聲,木柜在柴火烘烤下破裂。將兵士掉入柜里。

 

22 紳士于遠峰家 日 內

陳部進駐早勝以后,威鎮遠近,一些財主豪紳欲抗無力,欲躲不能,不得已,為了保護家財不受打劫,大都改變手法,由公開反陳罵陳假惺惺一變而為聯陳擁陳。一些商紳競相置酒設宴,請吃請喝,幾無虛日。

太昌紳士于遠峰家里,正忙活著準備酒宴。

于遠峰:(對兒子)你今天給咱們置辦煙酒,要揀上好的。

兒子:大,我想不通,你為啥要請土匪頭子到家里吃飯?

于遠峰:你年齡小,還不知道過日子的艱難。要把咱們這份家財保護好,任何時候都要看風向,順水行舟。

兒子有些不理解。

于遠峰:陳珪璋來了,我有力量反抗嘛?我敢得罪嘛?惹不起,你就只能順從。你看官場上那些不倒翁,朝代不斷更替,他們卻一直吃香的喝辣的。

兒子似乎懂了一點。

于遠峰:陳司令來,你要嘴乖、手勤、腳快,這樣的娃娃人見人愛。

 

23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身披狐皮大衣,戴著火車頭帽,拿著老旱煙鍋,正在房子里烤火。

警衛員尕魏:(走進來)陳司令,太昌紳士于遠峰來請你。

于遠峰穿著藍綢綿袍,戴著皮帽和耳帽,跟聲而進。

于遠峰:陳司令替天行道,保境安民,我于某在家特設便飯,請陳司令能光臨寒舍。

陳珪璋:請坐。你于遠峰可是遠近聞名的大紳士!你來請,我還敢不去。

于遠峰:只要陳司令肯賞光就好。

 

24 二團部 日 院內

團長李福祿披紅掛彩,在團部迎接前來恭賀婚禮的軍官和地方紳士。

軍官甲:恭賀李團長新禧!

李福祿:里面請!里面請!

軍官乙:聽說李團長娶的娘子外號叫“小白鴿’,就這名字也夠迷人的了!

25 二團部 日 房內

已經入座的汪飛西和張本人坐在一起。

張本人:難得參謀長出席今天的婚宴。

汪飛西:我平時只好一口煙,對其它事情很少感興趣。

張本人:今天怎么有興趣了?

汪飛西:聽人說李團長娶了個美人,叫什么小白鴿子,把我這一潭枯水也激活了!

說話間,李福祿攜新娘子上前敬酒,李福祿給新娘子指著介紹:這是大哥,汪參謀長!

白鴿子:汪參謀長!雙手把酒遞上。

汪飛西趕緊站起,把酒接過。

李福祿又指著張本人:張參謀官。

小白鴿:張參謀官!

張本人:(站起)你這一腔吳儂軟語,比的我們越發成了大老粗。

李福祿和新娘子又到了另一桌敬酒。

汪飛西:啥都好,就是個子有點低。

張本人:這你就不懂了,這才是典型的小鳥依人。

 

26 慶陽縣城 譚世麟部 內

譚世麟:(對風水先生)今天請你這有名的風水先生,就是商量陳珪璋的事。陳珪璋這小子,當了團長又當旅長,將來難道還要當師長軍長不成?你看他家老墳的風水如何?

風水先生:主峰不高大,頭枕的是紗帽刺,肩膀靠的筆架子,腳蹬的硯臺。他家出了兩個武舉人,看風水應該還有文人?

譚世麟:二舉人和老四都會詩文,經常給人寫東西。

風水先生:哦,我說呢!

譚世麟:把陳家老墳挖掉,會怎么樣?

風水先生:這可不好,那就釜底抽薪了!

譚世麟:有什么不好?挖墳!把陳家老墳一挖,脈氣一揚,他陳珪璋不倒還怪呢!

 

27 陳家 日 內

陳家在世的四個老弟兄,坐在一起商議,都唉聲嘆氣。

老二陳。簞硬粍泳屯谌思易鎵,太缺德了!

老三陳杰:得想個辦法,看能疏通嘛?

陳。河猩掇k法?咱們誰和人家能說上話?

老大:咱們沒辦法,可以找人。

陳杰:讓馮翊清去說,他譚世麟是靠馮翊清起家的,不看咱們的面子,總不會不給馮翊清人情吧!

 

28 譚世麟家 日 院內

馮翊清來到譚世麟家。譚世麟出來迎接。

譚世麟:什么風把馮老吹來了!

 

29譚世麟家 日 屋內

馮翊清:(坐定后問)你真的要挖陳家祖墳?

譚世麟:(攤開雙手,無奈地)有啥辦法呢!他陳家出了這么個土匪孽種,也給咱們慶陽人臉上摸了黑,挖了祖墳,揚了脈氣,瀉瀉火,有什么不好!

馮翊清:陳家也是慶陽城有頭有臉的人。兒大不由父。陳杰的兒子當了土匪,不能牽連陳家其他人。

譚世麟:(沉思后,很堅決地)這事誰也擋不!

馮翊清:(看無法轉圜)你一定要挖,何必你親自動手呢!

譚世麟:(換了口氣)那你就轉告他們,就說我說來,給他們留個面子,讓他們自己去遷!

 

30寧縣早勝鎮 二團部 日 內

陳部二團長李福祿結婚沒幾天,二團副徐鍵又和一位姓李的女子拜花堂。

主婚人喊:夫妻對拜。入洞房。

鎖吶湊著激動人心的隴東曲調,樂聲傳到團部內外。

幾個士兵聞樂止步。

兵土甲:又是誰在辦喜事?

兵士乙:唉!你還不知道,是徐副團長結婚呢!

兵士甲:團長剛結婚,副團長又辦喜事了!

兵士丙:聽說白營長也定下了!過幾天就要舉行婚禮。

兵士乙:當官的一個個都配成雙雙對對了,苦了我們當兵的。

 

31 駐地 夜 內

崔副官住處,一些士兵將崔副官和新娘子圍坐在土炕的中間。

丑副官:大家不要吵,由我安排。我把這片紅紙貼在崔副官臉上,讓新娘子用嘴取下來。這就叫吞柿子,大家同意嗎?

眾人同聲:好!快貼吧!

丑副官將一小片紅紙,要往崔副官臉上貼。崔副官躲避,被大伙強行壓倒炕上。

丑副官:(對新娘子)快,用嘴舔下來,舔不下來就挨打!

新娘子不舔,眾人用手搬新娘子的頭,用力推新娘子,有的還用指甲掐,用手擰,新娘子“哎呦”“哎呦”躲避不過,只好用嘴去舔,結果被推得和崔副官碰了頭。大伙得意地哄笑著。

 

32 寧縣新莊鎮駐地 日 內

富豪,前清拔貢石鏡清家里,上房大廳內擺著八仙桌,桌上杯盤狼藉。陳珪璋、汪飛西等人喝得面紅耳赤,石境清還坐在一邊頻頻勸酒。

石鏡清:陳司令,請你將這杯喝了,我還有話說。

陳珪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石鏡清:既然您請我當你的師爺,索性我一家都投靠你陳司令。(轉對旁邊伺候的人)快叫兩個孩子進來,拜見陳令令。

石鏡清的兩個兒子從外面進來,上前向陳珪璋行作揖禮。

石鏡清:這就是我的兩個孩子,請陳司令收下,在軍中當個差。

陳珪璋見兩個青年小伙年方二十左右,挺精干的。

陳珪璋:我軍草創,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只要師爺愿意獻出,稽查處正缺人。

 

33 旅部 日 內

兩位紳士和一位姓陳的副官,將一個年輕貌美的修女引進陳的辦公室。

陳珪璋:(疑惑)你們這叫干啥?

紳土甲:陳司令孤身一人,也應該找個夫人了,我們幾位給你物色來物色去,在福音堂找了一個修女,您看行不行?

陳珪璋看了一眼修女,覺得倒還白靜,特別是那個黑眼睛,透出靈巧和秀氣。

陳珪璋:(猶豫地)哼——這,先叫她住下吧,這事還得商量。

 

34 某村莊 清晨 外

一婦人早晨起來到門外,倒灶火灰,猛不防,有兵士正起來撒尿,對著婦人笑。

    女人慌忙將灰倒完,正要逃離。兵士上前逮住,拉到墻背后壓倒。 

 

35 秋天 日 外

地里的高粱長得比人高。一婦人給地里干活的男人送飯歸來。

被哨兵鄭喜堂看見。

鄭喜堂跑上前,擋住婦人的路。女人慌了,跑進高粱地里躲藏。

鄭喜堂追進地里。

婦人在前面拼命跑,鄭喜堂緊追不舍。

婦人被腳下絆倒。鄭喜堂撲上去強暴。結束后,提著槍,哼著小曲離開:高粱干干高,奴家腳兒小,跑著跑著絆倒了。頭一陣疼,二一陣麻,三一陣就像蜜蜂扎——

 

36 旅部 日 內

警衛員尕魏拿著一封信進來:陳司令,有人給你送來一封信。

陳珪璋接過信拆開念道:有村民看到貴軍有個叫鄭喜堂的士兵強奸村婦……

陳珪璋:(大怒)這還了得!這還了得!士兵強奸婦女,這樣下去,我們不是真的成了土匪了嗎!來人,把鄭喜堂拉出去槍斃!

 

37 駐地 日 外

幾個兵士押著鄭喜堂去執刑。

鄭喜堂:(大叫)陳司令饒命!

遠處幾個士兵議論。

甲:當官的一個個明媒正娶,當兵的不能娶只好走捷路。

乙:辛苦了這么多年,現在又平安無事,也該讓大伙找個女人,享受享受!

這話正好被參謀張本人聽見。

 

38 旅部 日 內

張本人:(走進司令部,對陳珪璋)司令殺一個鄭喜堂,恐怕還不行。

陳珪璋:為啥?

張本人:就連司令你也“金屋藏嬌”了,要禁止下面胡來,談何容易。

陳珪璋:(始恍然大悟)奧——那你說怎么辦?

張本人:古今成大事者,誰顧得上兒女情懷?眼下軍紀如此,人家背后都叫咱們土匪。要舉成大事,必得端正行為,嚴明軍紀,不先從上頭做起怎么行呢?

陳珪璋:嗯——(沉思)那就由你負責,將修女馬上放回。通知警衛連,給福音堂門外放崗,嚴令屬下不得胡鬧。

 

39 駐地 日 外

張本人帶著修女出來。兵士看見,搖頭。

甲:陳司令何必呢!你老婆去世這么多年,找個女人有啥錯。

乙:肚子吃飽了,不想女人再想啥!

 

40 寧縣縣府 日 內

巡佐楊伯濤心事重重地走進縣長王重揆辦公室。

王重揆:什么事?一臉不高興!

楊伯濤:陳珪璋現在號稱2萬人馬,離我們近在咫尺。我們加上清鄉隊一個連,總共才那么幾個人多人,這以后的日子咋過?

王重揆:還有啥?

楊伯濤:現在是國民政府一統天下,難道中央、省府就不管我們?

王重揆:(哈哈大笑)楊巡佐,你還蒙在鼓里,聽起來是黨國一統天下,實際上矛盾重重。

王重揆:(站起踱步)前次因落實編遣會議精神,馮玉祥指責老蔣獨裁,包辦三全會議,老蔣指責馮玉祥為逆賊,互相干了一仗。

楊伯濤:現在呢?

王重揆:現在情況更復雜,閆錫山和馮玉祥聯在一起,要討伐老蔣,戰事一觸即發。你說,咱們還能靠誰?

王重揆:人家心啊、肝啊肺啊都保不住,咱們算啥!我看連個腳趾頭都算不上!

王重揆:(稍停)我已派了兩個人,到外面打探情況。

 

41東北沈陽張學良官邸 日 內

副官:(走進)報告少帥,南京蔣主席特使吳鐵城求見!

張學良:(站起)歡迎!

吳鐵城等人進來。

吳鐵城:少帥好!

張學良:先生辛苦了!

吳鐵城:(坐定)現在全國粗定,百廢待興,無奈閆錫山、馮玉祥不以黨國大局為重,無端滋事,對中央兵戎相見。蔣主席特派我等前來,勸說少帥能以大局為重,推戴蔣主席,擁護中央政府,實為我幾萬萬同胞之大幸!

張學良:哼——這個嘛,讓我再考慮考慮。

吳鐵城:蔣主席已對外發布,讓少帥擔任中華民國陸?哲姼笨偹玖!

張學良:我已經看到了。好像時機還不成熟,等等再說。

副官:(進來)少帥,外面有客人求見。(說著,走進張學良身邊,低聲)閆錫山馮玉祥的代表。

張學良:吳特使,你們先到賓館休息吧!

吳鐵城等人起來告辭。

 

42 張學良官邸 日 內

閆錫山馮玉祥的代表進入。

閆馮代表:(坐定,單刀直入)少帥英俊瀟灑,握雄兵而鎮守一方,為何置全國民眾于不顧?

張學良:此話怎講?

閆馮代表:西北軍將領宋哲元、石敬亭、孫良誠等二十七人,自西安發出反蔣通電,推戴閆錫山馮玉祥為國民軍正副總司令。列舉了蔣介石的六大罪狀。

張學良:六大罪狀?說說聽。

閆馮代表:包辦三全大會;黨成一個人之黨;自蔣氏主中樞,政以賄成;財政不公開,黑暗貪污;消滅革命武裝,恣行其帝王專政之淫威;假編遣之名,行武力吞并之實;利用外交問題轉移國人目標。

我們期待少帥和閆錫山馮玉祥站在一起,討伐蔣介石這個黨賊。

張學良:國家處于如此內憂外患的當口,沒個強有力的人也不行。

閆馮代表見此,一時不知說什么好。

張學良:現在我們的國家像一個虛弱的病人,癥狀誰都知道,要開處方,要下藥,就難了!必須考慮方方面面。所以說,批評容易,治理難。

閆馮代表啞口無言,互相張望。

張學良:是這樣的,我先勸勸,爭取和平了結!

 

43 南京蔣介石官邸 日 內

秘書進來:報告主席,閆錫山馮玉祥李宗仁分別通電,就任中華民國陸?哲娍偹玖、副總司令職。設總司令部于石家莊。編桂軍為第一方面軍,以李宗仁為總司令,出衡陽,攻長沙,相機向北進展;西北軍為第二方面軍,以鹿鐘麟為總司令,主要擔任平漢線作戰任務;晉軍為第三方面軍,以閆錫山為總司令,徐永昌為前總司令,主要擔任津浦線作戰任務;第四方面軍以石友三為總司令,由魯西南之濟寧,會攻濟南。

秘書讀完退出。干廋而又憔悴的蔣介石,陷入沉思。

不一會,秘書又進來:報告蔣主席!陳公博等攜《共同宣言》抵太原,擁閆錫山主持政治,汪精衛主持黨務,馮玉祥、李宗仁主持軍事。

不一會,秘書又進來:報告蔣主席,閆錫山致電香港之汪精衛,勸汪北上。

蔣介石默默地聽著,一言不發。

 

44 徐州 日 內

1930年4月9日,蔣介石抵達徐州,召開軍事會議。參加會議的有:陳調元、韓復渠、馬鴻逵、劉峙、何成浚等。

蔣介石:(起立宣布)任命韓復渠、劉峙、何成浚為討逆軍第一、第二、第三軍團總指揮,陳調元為總預備隊總指揮。

蔣介石:(拿起教桿,走向地圖)韓部在山東黃河兩岸,阻晉軍南下;劉部沿隴海路西進;何部集結于平漢路許昌以南地區,牽制西北軍主力。

蔣介石:(轉身強調)此次會戰,關系黨國存亡,各位務必努力,以達必勝之目標!

 

45 洛陽 日 內

4月21日,馮玉祥在洛陽召開軍事會議。鹿鐘麟、徐永昌、萬選才、孫殿英、孫良誠、宋哲元等參加。

馮玉祥:今天,我以中華民國陸?哲姼犊偹玖蠲x,正式宣布,向黨賊,向蔣介石控制的獨裁政府正式宣戰,以挽救中華民國,挽救我四萬萬同胞于水深火熱之中。

參加會議的人員報以熱烈的掌聲。

 

46 鄭州 日 外

4月28日,馮玉祥抵達鄭州。

馮玉祥坐在敞篷汽車上,檢閱軍隊。遠處大幅標語上寫著“討蔣閱兵典禮”四個大字。

接著,蔣、馮、閆激戰于山東、河南。在隴海、平漢兩線,戰況激烈。地上炮聲隆隆,天上飛機轟鳴。

 

47 沈陽 日 內

張學良官邸。

秘書甲:(進來)報告少帥,汪精衛到北平,同閆錫山、馮玉祥等召開國民政府擴大會議,推選閆錫山,汪精衛、馮玉祥、李宗仁等七人為國民政府委員,以閆錫山為國民政府主席。

秘書:(進來)報告少帥,閆錫山來電,國民政府各部長之半數歸少帥支配。

張學良:(對身邊參謀)現在雙方實力對比如何?

參謀:(那教鞭指地圖)中央軍方面,韓復渠、陳調元、何成浚、徐源泉、陳濟棠等,52個師又9個旅,共30余萬人。閆馮聯軍方面閻錫山、馮玉祥、李宗仁、張發奎、石友三、樊鐘秀、萬選才等,120個師又10幾個旅,60余萬人。力量對比懸殊,老蔣處于弱勢。

張學良:(踱步)當前戰況怎樣?

參謀:4月23日,反蔣聯軍總司令閻錫山下達總攻令,命石友三、萬選才、孫殿英三部為先鋒,兵分三路,分別進攻菏澤、碭山、蒙城。中央軍防守這三地的是雜牌軍,戰力薄弱,無力抵抗。5月11日,蔣介石下達總攻令,命黃埔系的顧祝同第二師、陳繼成第三師、陳誠第11師,對圍攻碭山和蒙城的萬選才、孫殿英兩部發起猛攻,并迅速突破兩部防線,迫使萬、孫兩部退守商丘和亳州。5月15日,蔣介石親臨馬牧集督戰。

 

48 張學良官邸 日 內

張學良踱步聽講述戰局情況,陷入沉思。

 

40 河南商丘 日 外

陳誠、徐庭瑤、馮軼裴、張治中等,對商丘發起猛攻。炮聲隆隆,子彈飛鳴。

 

50 商丘 城內 日

閆馮聯軍萬選才部師長被俘。陳誠用望遠鏡觀察陣地情況。

兵士押著萬選才部師長萬殿尊來到陳誠等面前。

兵士:(敬禮)報告陳長官!萬選才部師長萬殿尊被俘。

陳誠:(看了一眼萬殿尊,向兵士)押下去!

 

 

51 寧陵 日 外

寧陵城下。

陳誠:告訴兄弟部隊,精誠合作,攻打寧陵!

兵士:(前來)報告陳長官,萬選才部軍長劉茂恩的代表求見!

劉茂恩代表:(上前行軍禮)報告陳長官!劉茂恩軍長早有返正之意,特派下人前來聯絡。

陳誠:什么條件?

劉茂恩代表:設計俘獲萬選才!

陳誠:好,歡迎!

 

52 蔣介石行營,日 內

蔣介石正凝視地圖。

秘書:(走進)報告總裁,陳誠兵不血刄,占領寧陵!

蔣介石(轉頭,大喜)好的,去商丘看看,通知陳誠來見!

 

53 商丘蔣行營 日 內

陳誠:(進來)總裁!

干瘦的蔣介石,上前拉住陳誠的手,并用左手拍肩膀。

蔣介石:(高興地)辭修,你為黨國立了大功!

陳誠:(謙卑地)有賴總裁教導!

 

54 閻錫山官邸 日 內

閻錫山凝視地圖。

秘書:(走進)報告閆長官,蔣介石任命陳誠為先鋒,蔣鼎文等配合,攻勢猛烈,我軍節節敗退。

閻錫山:命令擅長堅守的5個精銳師火速開往蘭封和杞縣,構筑深溝高壘阻擋蔣軍進攻!

 

55 隴海線 日 外

5月31日。馮玉祥行營。

馮玉祥:(凝視地圖,轉身對身邊副官)從平漢線抽掉3個精銳師,由孫良誠率領,馳援隴海線!

 

56 陳誠師部 日 內

陳誠焦急地踱步。

副官:(走進)報告師座,閆馮軍夜襲,劉天鋒團長失利,放棄陣地!

陳誠:(憤怒)逮捕失職團長劉天鋒,交軍法審判!

副官:師座,劉天鋒是劉峙的侄子,劉峙是軍團長,你只是個師長,請不要得罪上司!

副官等待陳誠收回成命,陳誠不予理睬。

 

57 蔣介石行營 日 內

蔣介石焦急地踱步。

秘書:(走進)報告總裁,團長劉天鋒放棄陣地,31旅旅長李默庵受傷。陳誠師長逮捕劉天鋒交軍法審判。

蔣介石:嗯——陳誠可以!

秘書:(試探地)劉天鋒是軍團長劉峙的侄子!

蔣介石:陳誠賞罰得當,治軍嚴明!

 

58 河南駐馬店 日前線陣地

6月22日,蔣介石偕何成浚乘飛機至河南駐馬店,到前線督軍,誤入馮軍陣地。

何成浚:總司令,我們進入馮軍陣地!

蔣介石:(驚)什么地方?

何成浚:朱集車站。

蔣介石掉頭就走。蔣前腳走,追兵后腳到。

追兵:(問前線兵士)老蔣吶?

兵士:什么老蔣?

追兵:蔣介石剛從這進來!

 

59 蔣介石行營 日 內

蔣介石:(對何成浚)找李石曾!

旋而李石曾進來。

李石曾:總裁找我?

蔣介石:你再到沈陽張學良哪里去一趟。你給他講清楚,要以艱難創建的中華民國為重。汪精衛等人只會煽風點火,四處搗亂,正事上沒有!

李石曾轉身要走。

蔣介石:告訴他,國民政府已通電全國,任命張學良為中華民國陸?哲姼笨偹玖,任命于學忠為天津總指揮!

 

60 蔣介石行營 日 內

蔣介石焦急地踱步。

秘書:(走進)前線快報!在隴海線激戰的同時,津浦線晉綏軍主力12個師、平漢線的西北軍11個師,也都發起攻勢戰,我方負責指揮防御的韓復渠等節節敗退。

蔣介石:(陷于兩難,稍停)命令劉峙率3個師增援韓復渠,胡宗南、陳誠、錢大鈞、蔣鼎文4個師增援何成浚。

 

61 陳誠師部 日 內

陳誠指著地圖對部下講說當前戰局。

陳誠:(嚴肅地)韓復渠丟了濟南,已無斗志,退入膠東,與盤踞膠東的劉珍年素來不和,必起內斗。受此影響,曲阜必不保;曲阜一丟,兗州亦危,整個津浦線戰局無法挽回!

陳誠:(離開地圖,立即做出決定)傳令下去,11師不得休息,火速馳援曲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對包圍曲阜的晉綏軍發起突襲!

 

62 路途 日 外

陳誠率11師急行軍。

 

63 兗州 日 內

蔣介石親蒞兗州召開軍事會議。

蔣介石:各位!陳誠率11師馳援曲阜,不僅解了曲阜之圍,還破壞了晉綏聯軍占領曲阜后,南下徐州,連接津浦、隴海兩線部隊的計劃。晉綏軍已無法連片成勢。

蔣介石:(環視室內,鏗鏘有力地宣布)現在我宣布:從即日起,中央軍全線發起反攻!

 

   

第八集 千里請帥

 

1甘肅義軍混成旅駐地 日 外

陳珪璋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來到張本人的住處。

陳珪璋:(站在門外)張主任,走,出去看看!

    他倆邊走邊說話,來到一處營地。

遠遠看去,幾個士兵竟在一起戲耍打罵。

 

2駐地 日 外

兵士甲:你又不是慶陽人,你要是慶陽人,陳司令早給你副官當了!

兵士乙:慶陽人怎么啦?

兵士甲:只要會說慶陽話,當個副官沒有啥!

 

3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覺得新鮮,看張本人。

張本人:現在軍中流傳,只要會說慶陽話,當個副官沒有啥。

陳珪璋付之一笑。

陳珪璋:(走近士兵)你們在說啥?

兵士發現陳珪璋突然出現在眼前,一下都圍了上來。

兵士甲:請陳司令指示!

兵士乙:請陳司令講話!

    陳珪璋:(覺得好笑)我有那么多話講嗎?講錯了咋辦?

眾兵士:(你一言我一語)陳司令偉大,陳司令英明,陳司令的話都是對的,領導不會錯!

陳珪璋:為啥?

兵士甲:領導手里有權。

兵士乙:權就有理,有權就有理。

    

4 駐地 日 外

他倆繼續往前走,來到另一處營地。發現只有兩個留守人員。

    張本人:(上前問)你們隊伍呢?

    兵士:連長帶上搞軍餉去了!你看,回來了。ū坑檬种高h處)。

 

5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張本人往遠處看,一隊人馬,多數著軍裝,松松散散的往回走,最前面的騎著馬,后面一個倒坐在毛驢背上。其他人員,還有穿長袍的,穿短卦的,纏腰帶的,光腳片的,有一個兵士竟穿著女人衣褲,飄紅曳綠。

陳珪璋皺起眉頭,有些憂慮。

    張本人:以前集合一窩蜂,上路一疙瘩,現在好多了。

    待走近,為首的從馬上跳下來,行了個軍禮:請陳司令訓話!

    陳珪璋:訓什么話?

兵士:(倒坐在毛驢上)長官高明!長官就是訓話的,走到哪訓到哪!

    

6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來到另一處營地。兵士正烤票子,一老頭被吊在樹杈上,兵士輪番用皮帶抽打。

連長見陳珪璋進來,趕忙迎接。

連長:陳司令,啥風把你吹來了!今天在我這里吃飯。

    陳珪璋:有啥好吃的?

    連長:一條腿的沒有,兩條腿四條腿的都有。

被抽打的老漢痛苦地喊叫著。

老漢:哎呦——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把我放下來,我領你們!

    兵士:連長,招了!

    連長:一排長帶人跟上去拿!

    

7 老漢家 日 內

排長帶兵跟到老漢家中,老漢用撅頭把牲口圈里的糞刨開,再將地皮挖開,里面刨出一罐銀元。

    

8 村莊 日 外

排長抱著一罐銀元出來。遠處站著看的村民議論。

甲:像魏宏道這樣的老好人,也被拷票子!

    乙:明明是土匪,還不讓人叫土匪!

    

9 旅部 日 內

旅部會議室里,陳珪璋召開連以上軍官會議。

陳珪璋:(憂心忡忡地)這幾天我和張本人到下面走了走,看見好多情況,想了好多事情。我識字不多,又不懂軍事,名聲未佳,威望無存,雖擁眾上萬,實為貧苦饑民,也有綠林人物和不適之徒,心不服,難制馭 ;加之隊伍仍在發展,餉械兩缺;自己根基淺薄,交往未廣,難以對外聯絡,不利長遠發展。每想到此,心急如焚。我考慮再三,必須延攬懂軍事、有文化的人才,以資治軍。我得知蔣云臺在平涼讀書,使人去請,欲即使用。我將俘獲的幾名縣長,待之以禮,尊為上賓,敬重侍奉過于朋友,事事處處請他們賜教,但他們很少出一謀獻一策。一些懷才不遇的窮途文人和前清的遺老遺少,雖然也有主動來歸者,然而頂多不過斗方之士,終究不得濟世之才。

    陳珪璋:(嘆息)唉——為此事,我常常不無悲哀之意。

    陳珪璋:經反復考慮,我決定請一位夙孚重望之人來做統帥,待實力加強,基礎穩固之后,自己再出頭領兵。今天就是請大家商議此事。

    會議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汪飛西:請人領兵,須慎之又慎。

    楊生海:我們這個家業也來之不易,怎么能拱手讓人呢?再說能請來還要能送走;哪里有這么一個人?
    張本人:不請嘛,好象不行,請一個什么樣的人?請一個庸人,還不如不請。若過于精明,統眾奪心,一縱而不可制,或者別存異謀,則等于授權柄與人,引虎狼人室。這兩種人都不行。要請之能來,來能統兵,且統之不死方好,這就難了!
    謝牛:我看要請就把‘老黃’請來。老黃在甘軍當過旅長,鎮守過隴東,他行為固直,又給我們當過上級,讓他帶兵,我們放心。

    會議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謝牛:不了解的人,就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請。我覺得老黃咱們最熟悉,又給我們當過上司,為人我們放心。

    陳珪璋:你把黃得貴的情況給大家講一下,有些弟兄不了解。

    謝牛:黃得貴,人稱“老黃”,字寶山,甘肅徽縣人,清未在甘肅常備軍第一標統陸洪濤部下當兵;陸任隴東鎮守使后,黃被提任為巡防營管帶,駐防慶陽董志城。民國十年,陸洪濤升任甘肅督軍,兼甘肅陸軍第一師師長,黃得貴被提任為第一旅旅長。民國十五年,馮玉祥部國民軍以劉郁芬率師人甘,欲盡去甘肅地方勢力,發生戰端。黃得貴與繼任隴東鎮守使張兆甲等合兵抗劉,節節敗退。退至三原地區,被陜軍擊敗收編,全軍覆沒,黃只身逃往大連,后又轉抵天津,與張兆甲同處閑居。黃治軍素嚴,有善戰之名;又好理民訟,百姓有事相告,坐街鋪斷其曲直,不袒豪強,一時有“黃青天”之名。

大家還在議論。

陳珪璋:(站起來)我治軍情急,求才心切,王英副官,你趕緊啟程,前往天津去請黃得貴。

   

10 路途 日 外

 王英先是步行,又換坐汽車,之后又坐火車,一路奔馳。     

    突然。列車停了下來,好長時間不啟動。王英正等得不耐煩,忽聽前面人嚷著:車不開了,都下車吧!

    王英跟著眾人走下車。只見一排排軍警嚴布崗哨,盤查行人。王英被擋住。

    

11火車站 日 外

軍警:(王英)到哪里去?

王英:去天津。
    軍警:干什么去?
    王英:做生意。
    軍警:不行,干什么的都不讓過去,現在中原大戰,禁止東西南北客人來往!說著,將王英擋回去。
    

12 東北 張學良官邸 日 內

張學良看著地圖,又轉過身來。

張學良:(對身邊參謀)中原大戰,風向好像變了?

參謀:蔣委員長雖說有30余萬人,雜牌軍占了一部分,這些軍隊出工不出力。蔣的中央軍之所以能扭轉形勢,完全靠的是黃埔系。還有陳誠的11師。陳誠以急行軍解了曲阜之圍,打破了反蔣聯軍整個行動計劃,使戰場局勢發生了根本變化,F在蔣司令親赴兗州召開軍事會議,命令中央軍發起反攻!

張學良:(沉思后)向全國發電:擁護中央,反對內戰!命令部隊配合中央軍,收復北平和天津!

 

13甘肅寧縣早勝原 日 內

陳珪璋和張本人議事。

陳珪璋:王英走了多日,不知老黃愿來嗎?

張本人:老黃是個舊軍人,我們也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王英突然從門里進來。

陳珪璋:(驚問)你這么快回來了,請得人哪?
    王英:中原交戰,交通堵塞,火車被阻,我恐延誤事情,急忙趕回來復命。

陳珪璋:(失望地)我還在天天盼你請老黃呢!

王英站在一旁無語。

    

14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帶著警衛員尕魏,到村莊打問。遠處有一個提著籠筐拾糞的老人。

陳珪璋:(向前)老哥,你知道誰能跑外邊辦事?

老人:擋不住,找擋不!

陳珪璋:住在哪,遠不遠?

老人:不遠,我領你去。

    

15 村莊 日 院內

陳珪璋一行來到寺底村劉忠厚家。高大魁梧、行思機敏的劉忠厚出來迎接。
    劉忠厚:哪陣風把陳司令吹到我家來了?
    陳珪璋:你可叫‘擋不住’?
    擋不住:我叫劉忠厚。
    老人:(插嘴)‘擋不住’是他的外號。老劉常下陜西跑生意,從早勝到西安,往返六七天,中間要經過三原縣口子頭四十里黑松林,那里盜匪出沒,強人剪徑,旅客多不敢經過。而老劉屢次闖行無阻,人就叫‘擋不住’。
    陳珪璋眼前出現一個高大魁悟的劉忠厚,挑著擔子行走在黑松林的景象。
    陳珪璋:啊,不簡單,我正要找這樣一個人,算找對門了,你跟我到司令部去一下,我有事要相托。

    劉忠厚:有話慢慢說,先請進屋吧!

    陳珪璋:不坐了,不坐了,你趕緊收拾一下來吧!   

 

16 旅部 日 外

擋不住欣然應允了陳珪璋的差使。陳珪璋將一封寫好的信交給擋不住,擋不住將信藏在扁擔背娃娃下邊,帶了路費,裝做生意人。

    陳珪璋:(送別,囑托)中原正在打仗,火車不通,就請你老哥跑一趟,給我把黃旅長請來了,一定重賞。

    擋不。哼^去沒汽車、沒火車,還不出外辦事了!請陳司令放心!

    陳珪璋等人站在旅部大門外,看著將劉忠厚扛起扁擔,大

踏步走去。

    

17 路途 日 外

擋不住名不虛傳,他扛起扁擔,疾步如飛,一路上披星戴月,經歷風險,十余日而橫越秦、晉、冀三省,直抵天律。

    遠遠看見天津的小洋樓,擋不住才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18 天津 日 內

黃得貴兵敗以后輾轉到天津,與先期逃到這里的隴東鎮

守使張兆鉀共處閑居,正自無聊。

張兆鉀:(自言自語)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黃得貴:老兄,你野心猶在,不甘寂寞!還想東山再起嗎?

    張兆鉀:你,不也一樣嗎!

    黃得貴:寄人籬下,終究不是個辦法。久靜思動,只是沒有機會。                

張兆鉀:北洋軍閥已經完蛋了,要想東山再起,就得投靠蔣介石。    活動活動,弄個一官半職,你先回甘,聯絡舊部,我后面就來。

黃得貴:我已去過國民黨北平軍分會何成浚家。叫他給我活動活動。何成浚說事情已經辦好了,老蔣命我為甘肅討逆軍第一路司令,委令狀隨后就到。老蔣只給牌子,兵和錢要我自己去想辦法。

    黃得貴:(吸了一口水煙)司令的頭銜是拿到了,但問題也跟著來了,老蔣的任命只是一紙空文,我這個光桿司令有啥意思呢!
    張兆鉀:別著急嘛。隴東是我們的舊地盤,只要你先回去,一些舊部就可以重新組織起來的。
    家人:(走進,對黃得貴)門外有一位商人,自稱是從甘肅來的,打問黃先生。
    黃得貴:(驚慌)什么? 甘肅來的!快請進來。

    劉忠厚:(走進來,一眼就認出黃得貴)黃旅長,總
算把你找見了!
    黃得貴:哦,你是劉?
    擋不。何沂莿⒅液。陳司令讓我來請你回去當軍帥。(將書信
遞上)。
    黃得貴:(拆閱書信,大喜)這真是天助我也!(連忙將信轉給張兆鉀看,又對劉忠厚)沒想到陳珪璋還真行,竟能弄到上萬人馬。
    劉忠厚:陳司令天天盼你回去,請黃旅長趕緊準備走吧!
    黃得貴:我收拾一下,咱們就上路。

    

19 甘肅寧縣早勝鎮 日 內
    一個 28歲的青年,沒有讀過多少書,也沒有見過大世面,要統率上萬人馬的隊伍,對陳珪境也確是有些壓力。自劉忠厚上天津后,陳珪璋掐指頭算著回來的時間。

陳珪璋:(抽著老旱煙,對汪飛西和張本人)算來擋不住請老黃已有一個多月時間了,估計這幾天就會來的。我們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個迎接法。
    汪飛西:迎接軍帥,最好的禮儀是要拿出新的戰績。一為軍帥助威,二來隊伍也風光。
    陳珪璋:新的戰績,到哪里去找新的戰績?

    張本人:周圍縣城,就剩下慶陽和涇川沒有去過。慶陽不方便,還是攻打涇川吧!
    陳珪璋:好,攻打涇川。

    

20 涇川縣城 日 外

(畫外音)涇川,古稱涇州,地處涇河川東端,東接陜西長武和寧縣.西連平涼、崇信,南抵靈臺,北鄰鎮原、慶陽?h城南依高峰寺山,西傍王母宮山, 涇河和汭河在城北交匯東流而去,西蘭公路從城北經過。

    陳珪璋率部直驅涇川縣城,遠遠看見夸父峰高聳入云,回中山王母宮突兀而出。

張本人:(對陳珪璋汪飛西)傳說上古時候,有一個人名叫夸父,個頭非常高,耳朵里各貫有兩條黃蛇,他自不量力,要去追太陽,想趕到太陽落下去的地方把太陽捉住?涓缸啡罩翛苤,稍作休息,從兩只鞋里倒出的土堆成了兩只小山峰,故稱夸父峰,又名振履堆。

陳珪璋:這傳說,精神很感人。

張本人:回中山處在涇汭兩水匯流之處,凌空而出,山陽有瑤池,瑤池境內樹木參天,泉水叮咚,入山處設有天門,山頂建有王母宮、玉皇殿,遠遠看去,掩映在一片云海之中,儼然是天堂的樣子。相傳西周時穆王曾西行狩獵于此,駕八馬之乘來涇州瑤池與西王母相會,西王母盛情款待了這位人間君主,拿出了天宮的美酒讓穆王品嘗,并且在宴會上表達了相互留連之情。后穆王答應去后還要再來,王母天天倚窗凝望。后來漢武帝西巡,又與王母相會,品嘗了王母的仙桃,欣賞了天宮的音樂。對此,唐代詩人李商隱旅居涇州時曾寫道:瑤池阿母倚窗開,黃竹歌聲動地哀。八駿日行三萬里,穆王何事不重來。

陳珪璋:你應該講這次仗咋打。

張本人:這個小仗,隨便打。
    

21 涇川縣城 日 外

馮玉祥系統平涼鎮守使陳毓耀派駐涇川的部隊只有兩個連。陳珪璋人多勢壯,兩軍接仗,一陣沖殺,交火不多一會,馮部兩個連就被陳軍包圍,交了武器。陳珪璋率部凱旋而歸。
    

22 早勝原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汪飛西、張本人議事。

王英副官:(走進)陳司令,前站消息,黃得貴已經來到,離早勝不遠。

陳珪璋:(對汪飛西)請參謀長率隊前往迎接,我和眾兄弟在司令部恭候!
    

23 旅部 日 外

早勝鎮上,張旗結彩,鞭炮齊鳴,鼓樂高奏,陳珪璋率各頭領列隊迎接黃得貴。

擋不住在前引路,汪飛西和黃得貴騎馬而來。陳珪璋和眾團長上前,向黃得貴行禮。
    陳珪璋:黃旅長一路辛苦了!
    黃得貴:(下馬,上前拉著陳掛璋的手)我早就知道陳連長是個干大事的人,今天果然應驗了。
    陳珪璋:還要請黃旅長來給我們當主心骨。
    

24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將黃得貴迎入司令部,先是茶水招待,傳看了蔣介石為黃得貴寫的委任書。

    謝牛:(傳到謝牛手里,念)委任狀,委任黃德貴為甘肅討逆軍第一路司令——蔣中正。

    謝牛:這一下,我們名正言順了,一下變成中央軍。

    

25 旅部 日 內

司令部大擺酒宴,為黃得貴接風洗塵。
    四五張桌子上,坐滿了眾官佐、鄉紳、幾位俘獲的縣長。上席
坐著黃得貴、陳珪璋、汪飛西、劉維垣、王重揆等,其他官佐和地方名流依次坐著。
     陳珪璋:(站起)弟兄們靜一下。從今天起,我們隊伍就改名‘甘肅討逆軍第一路’,黃旅長是蔣委員長任命的討逆軍司令,今后我們都要聽黃司令的指揮,F在請弟兄們為黃司令的到來干杯!
    眾軍官:(站起,齊聲)為黃司令接風,聽黃司令調遣!  
    黃得貴:(舉杯站起)各位如此信賴我,我黃某定當為弟兄們效力!

    

26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和張本人散步,后面跟著警衛員。

    張本人:陳司令這下放心了吧!

    陳珪璋:從來沒有現在這樣輕松,感到有了主心骨。我早年投奔甘軍,后來甘軍被馮玉祥打敗,F在黃司令受老蔣委托,討伐馮逆,正合我意。

    張本人:(好像思考什么)嗯嗯——。

    

27早晨,太陽從東方升起。

    陳珪璋穿戴整齊,走進黃得貴房間。

    黃得貴還躺在炕上。

    陳珪璋恭恭敬敬地說:黃司令,今天有什么事?

    黃得貴:(睡在炕上)通知各團長開會。從今天開始,軍隊要抓緊整訓,操練,要挑選經過正規訓練的人員,到團營連排,指導訓練。

    

28 旅部 日 內

夕陽西下,陳珪璋又走進黃得貴房間。

陳珪璋:(恭恭敬敬地)黃司令,我已給各團安排了,今后所得糧餉都要交你統一管理。

    黃得貴沒有做聲。

    陳珪璋:再沒啥事,我就休息了!

    

29 旅部 日 外

旅部外面站崗的警衛員互相議論。

甲:陳司令請來黃司令,他們兩人這樣親密,我們的部隊有希望了!

    乙:這幾天下面都很高興,有的連還喝酒慶賀呢!

    

30 駐地 日 外

黃得貴,陳珪璋、汪飛西、張本人等查看各團操練情況。

    黃得貴身穿黑緞料褂子,大棉褲,腳腕上纏著二指寬的白布帶,一個禿頭壯腰子的裝束。背長槍,挎短槍的警衛人員,前呼后擁,儼然主帥威儀。

    訓練場地上,出現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興旺氣象。

    

31 駐地 日 外

謝牛團長正在宣布戒律:

    第一條,不準隨意殺人!

    第二條,不準搶劫百姓財物,擾民是欺民!

    第三條,不準強奸婦女!

     ......

    黃得貴:(看的高興,轉對陳珪璋等人)要建全司令部,成立八大處!

    陳珪璋:哪八大處?

    黃德貴:參謀處、作戰處、軍械、軍需、軍醫、軍法、稽查等八大處。

    黃得貴:(稍停)你這上萬人馬,最多算個毛坯子,現在要好好打造為成品。

 

32 擋不住家 日 內

擋不住正在與一老先生說話。

老先生:陳珪璋雖然出自草莽,文墨甚淺,為人處事,素以友情為重,講求信義第一。你千里迢迢,歷風涉險,為他請來黃得貴,難道他也不酬謝你?

擋不。海o所謂地)當時出行時,他說事成之后定當重謝。我就這么個人,喜歡幫人,從不要求別人報答。況且我家境還可以,不需要別人酬謝!

尕魏:(突然走進)老劉,陳司令叫你!

 

33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正與幾位幕僚說話。擋不住推門而入。

陳珪璋:(站起)噢,是老劉,快請坐。

劉忠厚:(坐下)陳司令找我,不知還有什么事?

陳珪璋:你干的事,我還沒酬勞呢。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同你聊聊,看你都有些什么要求,有啥困難,以便酬謝!

擋不住卻說:幫那么個忙,不用謝,謝啥呢!

陳珪璋:家里生活怎么樣?要啥你就說。

擋不。荷钸可以,也不需要啥。

陳珪璋:(端出一盤銀元)不要嫌少,你先把這一百個銀元收下。

擋不。海▓詻Q地)陳司令你這就見怪了!我是萬善壇的佛門信徒,幫人做好事是我積功德修善緣。

陳珪璋:你不接,我就一直端著。

擋不。耗蔷秃冒,這就當你給我化的布施。我把司令的錢領了,給寺底村修個學校。

陳珪璋:好!好!你這個想法好!我陳珪璋起兵后,也嘗到了不讀書的苦頭,以小時侯念書不多為憾事,對興學育人很熱心。村學現在情況怎么樣?

擋不。簲凳畱羧思业拇迩f,沒有一個專門校舍,娃娃念書作難!大伙湊合辦了個村學,借用私人地方,今日搬,明日遷,學生不安心,教師供給由大家負擔,也供不住,像這樣,咱莊稼漢娃娃書難念啊!

陳珪璋:(頗表同情,轉對張本人)你給王縣長寫個條子,令其給老劉“布施”500塊銀元,讓他去修學校。

 

34 旅部 日 內

黃得貴躺在炕上抽水煙過癮。他手里拿著白銅帶絮水煙鍋,套著黑綢罩兒,上邊還繡著幾朵紅紅綠綠的小花草兒?活^上擺著黃銅盤子大煙燈。

陳珪璋:(走進,恭敬地)黃司令,現在部隊軍需緊張,弟兄們想分頭出去籌措。

黃得貴:你告訴他們,籌餉回來一定要向我報告!

陳珪璋告辭出去。參謀秘書石鏡清從門里走進,看著黃得貴一身裝扮發呆。

石鏡清:(笑)我說黃司令,如今不是從前了,無論什么軍隊,官兵都穿軍裝,軍容嚴整。咱如今這么多人,你司令老這么個禿頭壯腰子,官不像官,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照這樣下去,是要敗事的。

黃得貴:(不耐煩,反曬笑)你呀你呀,真是一言難盡。

石鏡清:(亦笑回)你呀你呀,真是難進一言。

楊生海:(走進)報告黃司令,四團已經兩個月沒領餉了!

黃得貴:(吸了一口水煙)真有這么嚴重?

楊生海:糧草衣食全沒著落。

黃得貴:那就給四團先領一月。

黃得貴起來,從床上被子下面拉出一個袋子,解開口,一枚一枚向外數,數完,將袋子口扎了,又壓在被子下。

 

35 駐地 日 外

楊生海:(拿著一小袋銀元,走出旅部大門)什么八大處,還不是都在黃司令的被窩筒里。

 

36 楊抱誠團 日 內

營長:(給楊抱誠訴苦)寒冬臘月,一文錢餉也不發,這樣下去,還不如散伙。

楊抱誠:我們的黃司令把啥都管了,糧餉也拴在他的褲帶上。告訴弟兄們,他不發咱們自己出去搞。

 

37 楊抱誠團 日 外

楊抱誠同營長走出團部,騎上馬。

楊抱誠:(騎馬)弟兄們!黃司令不發餉,咱們自己去籌!

 

38 楊抱誠團 日 外

就在楊抱誠率部出去籌餉時,黃得貴和陳珪璋、汪飛西等,來到三團駐地。

黃得貴:(問三團留守人員)你們團長到哪里去了?

留守人員:籌餉去了。

黃得貴:出去幾天了?

留守人員:三天了。

黃得貴:(大怒,轉向陳珪璋)你們眼里還有我這個司令沒有?部隊拉出去三天不回來,給我連個屁都不放。

陳珪璋承顏侯色,一聲不響。

 

39 駐地 日 外

黃得貴前面走著,后面幾個士兵罵道:是土匪,不放槍,是國軍,不發餉,叫弟兄們喝西北風不成。

 

40 汪飛西住處 日 內

張本人和汪飛西在一起說話。

張本人:日月荏苒,時世變遷。老黃到底成了舊人。

汪飛西:(嘆氣)唉——他因循守舊,無所作為,為人處事不能審時度勢,坐享其成,很快便失卻人心。他拿蔣介石的委狀,蔣介石并不給他餉械資助;他要討伐馮玉祥,在馮的轄地形同土匪,難以自立。糧餉無源,他束手無策,有時有點軍需資費,他一人經管,不容他人插手。

張本人:部下尤其是一些官佐,漸漸由希望變成失望了!

 

41 旅部 日 外

幾個鄉紳帶領村民,敲鑼打鼓,搖著小旗,來到司令部前。

警衛:(攔擋)干什么?

鄉紳甲:請放我們進去,我們送禮酬勞黃司令。

鄉紳乙:你看,禮品在后面。

警衛看,果然有幾位村民抬著豬羊等物,跟在后面。就放他們進了大門。

 

42 司令部 日 內

幾位鄉紳走進司令部大廳,看見黃得貴,“哇”地一聲,跪在地上大哭起來,并連連磕頭不止。

黃得貴:(放下水煙鍋)嗯——怎么啦?不是說要送禮嗎?

眾鄉紳:請黃司令慈悲,讓百姓回家過個安穩年。家家都有妻兒老小,這樣下去怎么辦?

黃得貴:倒底出了啥事,你們給我說個明白?

鄉紳甲:部隊三天兩頭拉票子,一些富有人家都跑了!

鄉紳乙:眼看要過年了,一些人家躲在外面不敢回家。

黃得貴:原來是這么回事。你們先回去,我自有安排。(轉對副官)叫陳珪璋。

眾鄉紳:謝謝黃青天。ㄍ顺觯。

陳珪璋:(慌張從門里進來)黃司令叫我?

黃得貴:不叫你叫誰!你們打我的旗號,糟蹋我的名譽,我還有何臉面。(用手打自己臉)我帶的隊伍都是土匪!

陳珪璋:(跪下)黃司令不要生氣,我一定要求部下改正。

黃得貴:不改正,我離開這里,我絕不與土匪為伍。

 

43 旅部 日 外

警衛員加勤務員尕魏看不慣,走出司令部。

尕魏:(對外面的警衛員)咱這頭兒,給自己請來個婆婆。不發糧餉,光發雷霆,算啥本事!

陳珪璋:(恰好從里面出來,有氣有怒)你們再胡說小心。ㄞD而又溫言勸解)告訴弟兄們,不要說不利于團結的話,糧餉咱們就想辦法。

 

44 陳珪璋住處 日 內

盡管陳珪璋為顧大局,對部下的不滿情緒厲聲制止,溫言相勸,楊抱誠、汪飛西等還是圍著陳珪璋,勸陳驅黃自立。

楊抱誠:(威脅地)咱們請黃司令來,實指望能把部隊帶得好一點,現在倒不如以前了,再讓他帶下去,弟兄們就要散伙。

汪飛西:依我看,趁早讓老黃走吧。他的那三斧頭早使完了。

陳珪璋:這怎么能行呢!黃司令是我請來的,大伙一定不要黃司令,那只好我跟他一塊兒走。

 

45 陳珪璋住處 日 外

正好黃得貴從窗外走過,聽得一清二楚。他嘆了一聲氣,默默地走了。

 

46 黃得貴住處 日 內

黃得貴走進司令部住處,躺下拿起水煙鍋。

黃得貴:通信員!

通信員走進。

黃得貴:你去叫陳司令到我處來一下。(通信員剛出去,又喊)警衛員!

警衛員:(走進)黃司令!

黃得貴:備好馬,我要到“萬善壇”去燒香。

陳珪璋:(匆忙走進,規規矩矩地)黃司令有事嗎?

黃得貴:(慢慢吞吞地)有話對你說,我年事已大,對隊伍的事已淡漠,今后凡事你就看著辦吧,我要到“萬善壇”燒香念佛,好好養養身子。

陳珪璋:(有些莫名其妙地,又不好說什么)這——

 

47 陳珪璋住處 日 內

陳珪璋一個人坐在房里,默想沉思,手里拿著老旱煙鍋,自己給自己說話。

陳珪璋:所部群情不悅,我極力維持,不使其發展。黃司令好像已經覺察?為什么遇事他要推諉,不再做主呢?

尕魏:(走進)陳司令,有一位姓蔣的要見你。

陳珪璋:(急問)從哪里來的?

尕魏:他說在平涼師范讀書。

陳珪璋:噢!蔣云臺!(急急出外迎接)。

 

48 旅部 日 外

門外的蔣云臺,看見陳珪璋走出來,三步并作兩步上前。

蔣云臺:陳司令,你好啊!

陳珪璋:(拉著蔣云臺的手)沒想到蔣兄弟還會來看我的。

 

49 陳珪璋住處 日 內

陳珪璋和將云臺走進房間坐下。

蔣云臺:早就想來看你,一直沒有時間,學校放了寒假,趕緊就來了。

陳珪璋:我派人到平涼請不來你,只說你再不會想起我了。還沒見過黃司令嗎?

蔣云臺:沒有。

陳珪璋:走,我領你去見黃司令,然后咱們好好聊聊。

兩人向黃得貴住處走去。

 

50 窯洞 日 內

見罷黃得貴,蔣云臺被安排住在司令部后面的地坑莊內。吃過午飯后,陳珪璋咬著小旱煙鍋,和蔣云臺一起來到地坑莊的窯洞里,脫了鞋坐到熱炕上。

陳珪璋:我要你談的事,不知你考慮得怎么樣?

蔣云臺:我考慮了一下,有三點意見,供你參考。

陳珪璋:你就直接了當說吧!

蔣云臺:第一,要和老黃搞好關系,利用他的聲望擴大對外聯系。

陳珪璋:(抽了口老旱煙)這個意見好,部下對黃牢騷多得很。不是我硬扭,和黃司令早崩了。

蔣云臺:第二點,要進一步嚴明軍紀,立三項軍令:強奸婦女者,殺無赦;有拉票子者,殺無赦;搶劫商旅者,殺無赦。不這樣,帶不出好的隊伍來。

陳珪璋:(在炕前磕煙鍋頭)我也想把隊伍帶好。你這一說,我更有主意了。

蔣云臺:第三條:蔣介石和馮玉祥在中原陳兵,隴東空虛,正好是你大顯身手的時侯。你不打,誰知道你陳珪璋的名字?只有顯出你的力量,他們才會重視你。

陳珪璋:嗯,你的這三條意見都很好,我和參謀長商量一下,就行動。

 

51 李福祿住處 日 內

李福祿正與小白鴿下棋。

李福祿:快走,不要磨蹭。

小白鴿:不要急嘛,越急你輸的越快!

小白鴿慢吞吞地走了一步。

李福祿:走好了嘛?

小白鴿:走好了!

李福祿:你可不要后悔呀。ㄕf著,嘴里喊)將!

小白鴿:(自言自語)一邊迎面車,一邊臥槽馬。哎喲,沒救了!能不能再讓一步?

李福祿:不行!

小白鴿:為啥不行?

李福祿:已經三次了,常言,有個再一再二,沒有個再三再四。

小白鴿:(站起)好了好了,就算你贏了。下棋我不行,可你會唱歌嗎?你有本事和我唱歌比賽嗎?呵呵,唱歌你肯定不行!

李福祿:誰說我唱歌不行?

小白鴿:我說的呀!這里還有誰?

李福祿:好,你先唱。

小白鴿略作準備,便展喉唱起來:

我本南國女

隨風飄西地

西地有奇男

從此有所依

西地有奇男

從此有所依

有所依

不飄零

不飄零

有所依

歌聲婉轉,柔美清脆,充滿蜜意。李福祿聽得癡迷,便站起來走上前,把小白鴿緊緊摟住,一連摔了好幾個圈,惹得小白鴿咯咯咯地直笑。

李福祿:我把你還能拋起來,信不信?

小白鴿:不信!

李福祿一手托小白鴿上身,一手從腿上抱起,一直拋了好幾個高高。

小白鴿笑著直喊:好了!好了!你厲害!你厲害!

李福祿放下小白鴿,說:趙飛燕站在手心里能跳舞,你小巧玲瓏,和趙飛燕差不多!

小白鴿:唱歌你輸了!服不服?

李福祿:這我服。不過我也想唱。

小白鴿:呵呵,你也想唱?

李福祿:想唱。唱了你不要笑!

小白鴿:唱得好我當然不笑,唱得不好我自然要笑!還有,我的歌詞和曲都是我作的!

李福祿:啊——要自己作?好,我作一個打狗歌,詞曲都是我的》

小白鴿:呵呵——打狗歌,還有打狗的歌!我倒要聽聽你這打狗歌!

李福祿:你別笑!人養狗幾千年,狗咬人幾千年,至今許多人不會打狗,越打狗咬得越厲害》

小白鴿:好了,快唱吧!

李福祿:(清嗓子)出門不要風擺柳呀,提個鞭桿擋野狗呀——

小白鴿抱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

李福祿:你笑啥?

小白鴿:(強止住笑)這那里是唱歌,簡直是山里放羊娃胡吼——太粗太狂太野——

旅部通訊員:(忽走進)李團長,有軍事行動,陳司令叫你快去!

李福祿:(換軍裝,自言自語)附近沒仗打了,不知又要到哪里?

小白鴿:聽我話,一定要安安全全回來!

李福祿:夫人放心,我一定安安全全回來!

 

52 李福祿住處 日 外

小白鴿:(望著李福祿遠去的身影)要保重,我等你!

       

第九集 小白鴿之死

 

1 涇川縣城 日 內

二團長李福祿率兵攻打涇川縣城。

因上次吃了敗仗,進駐了一個師。施紀叔正和參謀人員商議軍情。 通信員:(走進)報告師長,陳珪璋的人前來攻城!

施紀叔:有多少人馬?

通信員:一個團。

施紀叔:一個團?一個團也來嚇唬我!通知部隊,出城迎戰!

 

2 涇川縣城 日 外

李福祿見城內有大部隊涌出,感覺不對勁。

李福祿:撤退!撤過涇河!

施紀叔率部追趕至殷家嘴,突遇陳部伏兵,雙方較量兩晝夜,旗鼓相當,均有傷亡。

副團長:(建議)團長,馮軍駐涇川的是一個師,咱們才一個團。已經打了兩天兩夜,不分勝負,我軍傷亡也很大……

李福祿:(有些不耐煩,想以氣奪勝)老子起事以來,還沒碰到過這樣的對手。(躍馬向施紀叔部沖去)殺!殺!弟兄們,跟我沖!

副團長:團長,敵人的火力太猛,不要沖!

這時,李福祿被對方一槍擊中,從馬上倒了下去。

副團長(命令):撤退!撤退!

馮玉祥部施紀叔看見陳軍撤退,也不去追,收兵回城。

 

3 早勝原 日 外

陳珪璋:(震驚)都怪我,都怪我,我安排不周,部署不當,失去結義兄弟。

 

4 二團部 日 內

陳珪璋痛定之后,便匆匆來到二團部。二團長李福祿結婚不到三個月的小白鴿,正在啼哭。

陳珪璋:(嘆氣)唉——二團長不幸犧牲,你也不要太悲傷,我讓我的勤務兵尕魏好好侍侯你,守節百日后,你就可以自由。(轉身對身邊的尕魏)你要好好侍奉夫人。

尕魏:(立正)陳司令放心。

 

5 小白鴿住處 日 內

尕魏來到小白鴿房間,見小白鴿一個人悶躺著。

尕魏:(走近)有我陪你,你就不要再傷心了。

小白鴿沒言喘,翻了個身,面向里面躺,給尕魏一個背面。

尕魏:你想吃啥?我到司令部給你端?我揣一下,坑熱不熱。

尕魏把手伸進被窩。

小白鴿用手拉開。

尕魏嘆一聲氣,出門走了。

 

6 張本人處 日 內

尕魏把小白鴿的事給張本人說了。

張本人:小白鴿一天都干啥?

尕魏:不吃不喝,閉門不出。

張本人:這女人正值青春妙齡,白天卻足不出戶,茶飯慵餐,倦怠嗜臥?今晚咱們去看看。

 

7 小白鴿住處 夜 外

晚上,張本人和尕魏來到小白鴿住處,卻見小白鴿一個人站在門外,佇立凝望,且自言自語:

歡情已逝去,

往事如煙夢,

臨風對月空惆悵,

窈窕精神瘦損!

張本人:(悄聲對尕魏)走吧!只能靠時間去消磨了!

 

8 小白鴿住處 日 內

尕魏特意給小白鴿端了一碗細長面。小白鴿看見,從炕上爬起來。

尕魏:這是咱們隴東的特色,你看這湯上的菜花:紅的、綠的、黃得,人看見就香。還有這面,你看亂嚷嚷一碗,卻找不見頭。好小伙子,一頓能吃十二碗。

小白鴿眼睛看著面,聽尕魏講說,還真有了食欲。

尕魏:快,快乘熱吃,這種面條太細,不能泡的時間長。

小白鴿拿起筷子,把面挑得高高的,一邊欣賞一邊吃起來。

尕魏:我們這里還有一首細長面的兒歌,孩子們邊唱邊玩。

 

9 插入 日 外

幾個男女孩童唱著玩:

燕子飛,雙股杈;

提個藍藍坐娘家。

娘家門上一坑水,

叫大姐堵狗來,

叫二姐洗手來。

手洗得白啦啦,

面搟得薄沙沙,

下到鍋里連鍋轉,

撈到碗里一根線——

 

10 小白鴿住處 日 內

小白鴿把面吃完,放下碗筷,臉上露出笑意。

尕魏:聽張本人說,你琴棋書畫樣樣都會,能給我唱一支歌嘛?

小白鴿:(沉思,慢吞吞地)唉——沒心情!

尕魏:這么多天了!自己的心情要靠自己調整。

小白鴿:好吧,前幾天我新吟了一首詩,配上以前的曲調,就長歌當哭吧!

她調好二胡,連拉帶唱:

歡情已逝去,

往事如煙夢,

臨風對月空惆悵,

窈窕精神瘦損!

尕魏聽得高興,上前把小白鴿緊緊抱住。

小白鴿:這樣不好,大白天的!

尕魏:好!好!那我晚上來!

 

11 小白鴿住處 夜 內

晚上,小白鴿仔細查看了門后的關子,又拿了一根粗壯的木棍,頂在后面。然后合衣而睡。不一會,聽見敲門聲。

小白鴿:誰呀?

尕魏:我!尕魏!

小白鴿:天黑了,你來干啥?

尕魏:怕你冷,給你送個暖水袋。

小白鴿:明天再說,你回去休息吧!

尕魏見叫不開門,就用力掀抬,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無奈,尕魏只好轉身離去。

 

12 小白鴿住處 日 內

尕魏送飯到小白鴿住處。

尕魏:快吃吧,趁熱!

乘小白鴿不注意,尕魏把門關子上的釘子拔去。

 

13 小白鴿住處 夜 內

晚上,尕魏又來抬門。

小白鴿下了炕,躲在門背后。

吱呀一聲響,門被抬開了。尕魏摸進房間,尋火柴點燈。

小白鴿乘機從門里溜出去。

尕魏端著燈,在房內找不見,又到院里找,院外找,沒有個人影影。嘴里念道:這還怪了,難道能上天入地?

 

14 小白鴿住處 清晨 外

太陽從東邊露出笑臉。尕魏遠遠地看著小白鴿住的地方,忽見出來一個人,是同村的老牛。

尕魏:(獨語)老牛!老牛跑這里干啥?

尕魏:(一氣之下,跑到司令部)陳司令!

陳珪璋:(見尕魏哭喪著臉)怎么啦,有啥事?

尕魏:(結結巴巴地)陳司令!她……她……

陳珪璋:怎么啦?她是誰?

尕魏:二團長離開才幾天,那個騷貨就……

陳珪璋:怎么了?

尕魏:她和北街那個姓牛的勾搭上了!

陳珪璋:不會吧!

尕魏:本來那就不是個正經貨!

陳珪璋聽了尕魏的話,怒火中燒,悲憤填膺,怒女人絕情無義,悲兄弟結拜之情未盡,遂站起來,徑直到小白鴿住處。

 

15 小白鴿住處 日 內

小白鴿見陳珪璋滿臉怒氣從房間走進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也不好開口。

陳珪璋橫眉冷對,一句話也沒說,對女人連開兩槍,先傷其腿,再斃其命。

躲在外面的尕魏嚇呆了眼,雙腿直發抖。

陳珪璋:尕魏!

尕魏不得不進來。

陳珪璋:你告訴姓牛的,我饒不了他!

 

16 老牛家 日 內

陳珪璋打死“小白鴿”,這消息不脛而走,不翼而飛,很快就傳到早勝北街,姓牛的聽說后,如五雷轟頂,一時沒了主意。

老牛:(對大哥)哎,這叫人有口難辯,有冤也伸不成!

大哥:趕緊先躲一下,以后再說。

老牛:那天晚上,小白鴿跑到我們家,大哥你說,咱們一大家人,我能干啥?第二天早上,媽叫我送回去,我送回去坐下說了幾句話。咱們沒做虧心事,這一跑,不就成了真的?

大哥:寡婦門前事非多,光棍走的路都沒。還說這起啥作用,就是人家咬了你,你也沒辦法,快走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17 山溝 日 外

老牛只好從后門跑出,沿溝而逃。

 

18 中原馮玉祥行營 日 內

某副官:(走進)馮總,隴東慶陽一帶軍餉,全被當地土匪劫走。

馮玉祥:有多少人馬?

副官:上萬人。頭領叫陳珪璋,他們又從天津請回原甘軍旅長黃得貴當主帥。

馮玉祥:(獨白)我欲傾全力與老蔣決一死戰,逼蔣下臺,不料后院卻起火,陳珪璋這個娃娃搗亂。(走近地圖)為解除后顧之憂,決戰中原,特命令:騎兵一團由西峰鎮南下,施紀叔師從涇川東進,馬鴻賓師自正寧西出,馮治安師經彬縣北上,迅速剿滅隴東陳珪璋部之后,率兵南下待命!

 

19 甘肅寧縣陳珪璋駐地 日 內

寧縣早勝鎮,陳珪璋等人如臨四面楚歌,人情慌慌。形勢危急。陳珪璋召開軍事會議,商討對策。但意見卻不能統一。

陳珪璋:看來馮玉祥這次非要吃掉我們了。

黃得貴:怕什么!我們能打就打,打不勝就走,怕他什么!

楊抱誠:四面夾攻,我們往哪里走!

楊生海:打,不是對手,逃,又沒地方逃!這么多人馬,不像以前,可以逃進山里!

大家嚷作一團時。

副官王英:(走進)報告司令,馮玉祥代表到!

聽到馮玉祥的代表到,陳部官佐一時有些茫然。

陳珪璋:(疑惑地)早勝四周已是馮部兵馬圍逼重壓;這個時侯派代表來還有什么事要干呢!

大家都看黃得貴,黃得貴一時沒了主意,又看陳珪璋。

陳珪璋:(稍思)讓進來!

門開處,馮玉祥的兩名代表進來。

陳珪璋:馮總司令一面調兵遣將,圍攻我們,一面又派代表,不知什么用意?

馮軍代表:馮總司令讓我們前來轉告陳司令,若能改弦易轍,接受馮總司令改編,圍剿大軍即刻撤退。

陳珪璋:要改編總得有個條件!

馮軍代表:這個馮總司令已經說過,給你們正規軍番號,不改變已有建制,官佐依舊委任。

陳珪璋聽后看黃得貴,黃怒而不言。

陳珪璋:這個問題關系重大,你們先下去休息,我們得好好商議。(轉對張本人)張主任,你去招呼一下二位代表。

 

20 駐地 日 外

第二天,早勝塬上天高云淡,萬里無云。突然,有飛機轟鳴聲,陳部官兵紛紛跑到外面,望著天空。只見有傳單飄落下來,部眾搶拾傳單。陳珪璋正在撫摸他最喜愛的一匹紅馬,思考著他的隊伍面臨的形勢。

汪飛西、楊抱誠等人不約而同地拿著傳單,來找陳珪璋。

汪飛西:(將一張傳單遞給陳珪璋)陳司令,你看!

陳珪璋看了一遍,有些不解。

楊抱誠:蔣馮閆中原大戰,打得正熱火,這是蔣介石撒的傳單,宣示甘肅討逆軍諸路將領。有黃得貴、馬廷賢、馬仲英,就是沒有陳司令你!

陳珪璋聽了,又看了一下傳單,有些疑慮。

楊抱誠:打老蔣的旗號,為他幫忙出力,不見他的一分一文,連個空名也掛不上。

汪飛西:討逆軍第一路,原非正規建制,且迄今無糧餉,形同棄兒,實質誰也不相信,眼下更不為馮軍所容,不如暫時接受馮部改編,正名分,上西峰,坐收稅糧,養兵秣馬,保存實力,再做后圖。

陳珪璋: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黃司令當初被馮玉祥趕走,現在又受了蔣介石的委任,一定不會同意改編。你們先不要急,我再請示黃司令。

楊抱誠:請示啥,打個招呼就行了。

 

21 旅部 日 內

黃得貴正躺在炕上抽水煙?活^上擺著黃銅盤子大煙燈。

陳珪璋走進來,黃得貴也不理睬,繼續抽他的煙。

陳珪璋:黃司令,我反復考慮,咱們還是接受馮玉祥改編,才能保存部隊。

聽了陳珪璋的話,黃得貴一骨祿從炕上坐起。

黃得貴:什么?我黃得貴寧愿決一死戰,也不接受他馮玉祥的改編。

陳珪璋:(看黃得貴頑固不化)我和弟兄們已經定了。

黃得貴聽了此話,手中的煙鍋也掉了。

黃得貴:(呆了一會)好好好,你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吧,我黃得貴不過是個牌子罷了。

陳珪璋:(恭恭敬敬地站了一會)那我就去告訴馮的代表。

黃得貴再也不說一句話。陳珪璋轉身走了出去。

此后,陳部官兵靜等著馮玉祥方面的消息。

 

22 陳珪璋住處 日 內

陳珪璋、汪飛西、張本人等人在一起議事。

陳珪璋:已經幾天了,怎么不見馮玉祥的消息?

汪飛西:靜觀動靜。馮玉祥不會忘記我們的。

陳珪璋:(向張本人)前方情況怎樣?馮部進攻的部隊現在到什么地方?

張本人:今天上午偵察兵報告,馮部向早勝進攻的部隊撤退了,可能是馮玉祥決定接受我們改編。

副官王英:(走進)馮總司令電。

陳珪璋:念。

命陳珪璋部為國民革命軍第四路暫編第一旅。整編后,火速出關參戰。

陳珪璋:(看汪飛西)改編是好事,免了一場大難,保存了實力,可這老馮又要我們出關參戰,你們說咋辦?

汪飛西:(稍作思索)回電老馮,要求撥發軍裝六千套,以整軍容,并補充武器彈藥,以便出關效力。

張本人:汪參謀長這個難題出得好。

陳珪璋:對,就這樣回復老馮。

 

23 黃得貴住處 日 內

黃得貴手拿水煙鍋,躺著抽煙。

陳珪璋:(進來,像對待父母一般恭敬地)黃司令找我?

黃得貴:(慢騰騰地)我想到固原收編李富清的人馬。

陳珪璋知道這是借口,黃得貴想借收編李富清的人馬離他而去。陳珪璋:黃司令是不是要走?

黃得貴:說不上。

陳珪璋:收編李富清可以派其他人去。何必要你勞駕?

黃得貴:(態度堅決地)不行,這次非我去不可。明天就出發。

陳珪璋:(勸)黃司令還是留下吧,我們那里做得不好,你盡管指教。

黃得貴:我已決定了,明天就走。

陳珪璋:黃司令硬要走,那就暫時人分兩處,將來仍是一家。

 

24 張本人住處 日 內

陳珪璋:(張本人)黃司令要走,我勸不聽,你去再勸勸。

 

25黃得貴住處 日 內

張本人:黃司令不要生氣,陳司令接受馮玉祥暫編第一旅的牌子,乃是為保存實力采取的不得已的手法,不這樣,人家四面包圍,早把我們吃掉了。

黃得貴:我打的是老蔣的牌子,是討伐馮玉祥的,他陳珪璋改投馮玉祥,這不是背叛我黃得貴嘛?我呆在這還有啥意思!

 

26 旅部 日 外

陳珪璋設宴置酒,隆重為黃得貴餞行。

在黃得貴將要上馬出走時,兵士抬過來一些東西。

陳珪璋:(對黃得貴)這些銀元和槍支彈藥,請黃司令帶上。(又指著列隊站著的一連隊伍)我把跟隨過你的舊部人馬,編成一個連,送你作警衛部隊。(轉而又喊)楊營長!

楊得春:(上前)陳司令有何吩咐?

陳珪璋:由你負責送黃司令到環縣后,再回來。

楊得春:是!

黃得貴也沒感謝,似乎這一切都是陳珪璋應該做的,騎著馬連頭也不回地離去。

陳珪璋目送黃得貴一行人馬,遠遠消失在早勝塬上。

張本人:還看啥呢?老黃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好像這一切都是你應該做的,你看騎在馬上連頭都沒回……

 

27 司令部 日 內

副官王英拿著一份電報,走進。

王英:陳司令,馮玉祥來電,命我部駐防西峰鎮,維持地方治安。

汪飛西:這一下可好了,我們可以名正言順,征糧收稅,招兵買馬,發展力量。

陳珪璋:別人再不把我們當土匪看了!

 

28 旅部 日 內

在寧縣早勝鎮陳珪璋司令部里,一些鄉紳和縣政府大小官員,紛紛前來向陳珪璋恭維道賀,登門拜望之人摩肩接踵,司令部門庭若市,司令部里賓朋滿座。

鄉紳甲:聽說陳司令要移駐西峰?

陳珪璋:正在考慮。

鄉紳乙:這一下陳司令就成了我們隴東的軍事長官。

陳珪璋:(冷淡地)嗯!

鄉紳丙:陳司令在,外面又來人了,我們告辭了!

陳珪璋:(站起)不送了,不送了。

副官王英:(走進)陳司令,各縣府來人。

陳珪璋:嗯——。

眾官吏:(走進)陳司令榮升國軍,我們來遲了!

陳珪璋:有勞各位,失迎了!

 

29 集鎮 日 外

寧縣平子鎮,鄉村民眾趕集,街市上熙熙攘攘。

陳珪璋帶領三五個警衛人員從街市走過。

某鄉紳:(上前)陳司令要移駐西峰,今天平子逢集,請陳司令向百姓訓訓話。

陳珪璋一看,周圍已擠滿群眾,走也不能了。

陳珪璋:(只好走上一處高臺)大家要我講,我就講幾句吧。我陳珪璋過去被人看做糞土,現在又被當成寶貝,實在不是這么回事情……

圍聽的人有些愕然,紛紛議論起來。

陳珪璋:如果以前有人說我是土匪,那不過是被人逼出來的,誰不愿意待在自己家里。

跟集的人圍得越來越多。陳珪璋用目巡視。

陳珪璋:起事后,有人說我們是土匪,也能理解。這數千上萬人馬一天總要吃喝。人,餓急了,什么事都能干。

陳珪璋:現在我們成了國軍,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一句話,我帶得隊伍都是從農村來的,我的隊伍不能欺壓百姓。如果我的部下有什么做得不對,還要請各位父老諒解。我陳珪璋的事業,能發展到今天這個樣子,一要感謝窮人,二要感謝富人!因為沒有窮人,就沒有人出力打仗;沒有富人,部隊就籌不到糧餉。

眾人聽得高興,有的咧嘴大笑,有的拍起手來。

 

30 陳珪璋旅部 日 外

陳珪璋的司令部門前,高高掛起了新的旗幟,上面的字是:國民革命軍第四路暫編第一旅。

張本人:(看著新的旗幟,對陳珪璋)我們成了合法的國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征糧納稅,招兵買馬,發展自己的力量。

陳珪璋:嗯——十年媳婦熬成婆,終于熬出來了!

張本人:自古將帥必起于草莽綠林,沒有孟子所說的那個過程,也不行!

陳珪璋陷入沉思。

 

31 慶陽縣城 日 內

譚世麟也和幕僚商議陳珪璋的事。

譚世麟:我見陳珪璋已成氣候,幾次派人前去通融和好,陳珪璋都不理睬,F在陳珪璋又被馮玉祥收編,成了隴東地區軍事長官,慶屬幾縣都已倒向陳珪璋,我們咋辦?

屬下甲:冤仇宜解不宜結,和為貴。

譚世麟:怎么個和法?

屬下乙:前幾天,只是派人去聯絡,這次干脆把家屬給送過去,以表我們的誠意!

譚世麟:那就這樣,送他一半,我手里還留一半。

 

32 陳珪璋旅部 日 外

一天,早勝鎮來了一輛馬拉轎車,停在陳珪璋司令部前。車上下來的是陳珪璋的父親陳杰、弟弟玉璋,好友吳景興、陸雨山。

吳、陸:(上前對警衛)快報告陳司令,陳老太爺和二大人到。

陳珪璋聞聲跑出來,上前向父親跪下。

父親陳杰趕緊扶起陳珪璋。

陳珪璋:(站起向玉璋)二弟,母親可好?

陳玉璋:母親和孩子們都好,讓你不要掛念!

說著,眾人簇擁陳家父子進入司令部大廳。

吳景興陸雨山遞上譚世麟的信。

吳景興:譚司令讓我們帶話給陳司令,要和陳司令和好。

陳珪璋:要和好?為啥不把母親和孩子們也送來?

陸雨山:現在陳司令成了國軍。諒他也不敢加害孩子們。

陳珪璋:這個老奸巨猾的譚世麟,還想手里留下我的人質,想要挾我!

張本人:(見陳仍生氣)老太爺和二大人遠道而來,這是大喜事,司令應該高興。

汪飛西:我們應該好好為陳老太爺的到來壓驚洗塵,祝賀陳司令父子團聚!

一時間,“接風”、“喜迎”之類的事情,又成為一些時髦人物大獻殷勤的由頭,連附近的鄉紳也前來祝賀。

 

33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將父親安排在司令部后院地莊的窯洞里。

陳珪璋回到司令部,安排身邊的一個姓武的勤務兵專門服伺。

陳珪璋:(對姓武的勤務員)我父親年事已高,部隊又是大集體生活,不能協調,衣、食、住、行尚需另行關心照護。老人家為我歷風險受辛苦,我想親自盡心伺候,怎奈事務纏身,不能周到。使手下人去服伺,又感到以私事用人不大方便。我看你忠厚老實,勤謹可靠,就收你為義子,專門伺候老人。

武勤務員:請陳司令放心。我一定伺候好老爺。

陳珪璋:既然你成我的義子,我的大兒子叫陳元光,二兒子叫陳元明,你就叫陳元武吧。

陳元武:謝謝陳司令。

 

34 陳杰住處 日 內

勤務兵陳元武端一杯茶,走進窯洞,奉送到陳杰手里。

陳元武:請老太爺用茶!

陳杰:你是哪里人?

陳元武:我是陜西人,本姓武,陳司令看我忠厚老實,收我為義子,改名元武,叫我好好侍侯老爺。

陳杰:好好好,有你就行了,讓珪璋好好辦軍中事吧。

 

35 旅部 日 內

陳珪璋:(對弟弟陳玉璋)你為我所連累,備嘗鐵窗之苦,又不能無功而受祿,落人褒貶,只給你一個副官虛銜,讓你去努力進取。

陳玉璋唯唯退去。

 

36 陳玉璋住處 日 內

索軍官:(對陳玉璋)二大人現在成了副官,也已成年,不知有無眷屬?

陳玉璋:受哥哥牽連,一直蹲在監獄,那有什么對相。

索軍官:陳副官若有意,我倒有個好相口。

陳玉璋:什么相口?

索軍官:正寧縣大戶王紳士的妹子,長得像天仙一樣,早年許了人,最近要成親,王紳士現在變了心,想悔約高攀你們陳家,托我說這門親事。

陳玉璋:(覺得無望)人家就要出嫁的人,這事不好辦。

索軍官:王紳士也不好背約,他的意思,如果二大人同意,出嫁那天,到半路上搶過來,就行了。

陳玉璋:(又有幾分希望)只怕大哥不同意。

索軍官:到陳司令知道,生米已成熟飯,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陳玉璋:(默認)那就由你安排。

 

37 路途 日 外

離寧縣早勝不遠的正寧縣原野上,一隊娶親的人馬在大路上走過,嗩吶聲吹的震天響。

突然,一支人馬出現在路上,攔住娶親的人,將花轎搶走,一路奔跑,抬進早勝二大人陳玉璋的新房。

娶親的人追趕,被士兵用槍刀逼退。

 

38 鄉村 日 外

一時間,寧縣、正寧城鄉輿論嘩然,村頭市巷嘖嘖議論:

甲:這陳司令不得了,王紳士出嫁妹子,被二大人攔路搶走了!

乙:陳家勢力再大,也不能搶奪民女,霸人妻室。

丙:你們都不知道內中真情。

眾人湊過來,想知道這里面還有什么干系。

丙:王紳士見陳家勢起,想悔約背親,又不好辦,才叫陳家搶的。

眾人:噢,還有這樣的事。

 

39 旅部 日 內

但不管內情如何,搶親總是事實。陳珪璋聞訊十分惱怒,將“二大人”及其左右叫來,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陳珪璋:(憤怒)想不到你是這么個沒出息的東西!來沒有幾天,就給我丟人闖禍!

陳珪璋:(又轉向幾位官佐)你們幾個也不是東西,玉璋干壞事,你們不制止,反倒支持。

陳珪璋:(又對陳玉璋)我也算把你看透了,念起你受我牽連,蹲了幾年監獄,才給你個副官,原來你是個不爭氣的東西。

訓斥歸訓斥,怎奈“生米已煮成熟飯”,陳珪璋也沒辦法,只是由此再無意重用這位愛莫能助的親兄弟。

 

40 慶陽縣城 日 內

隴東清鄉總司令部。譚世麟和僚屬商議,如何對付陳珪璋的兵馬來峰。

    譚世麟:據可靠消息,陳珪璋的部隊要駐守西峰,我們如何應對?

    下屬甲:西峰街市集中,南北街道店鋪生意興隆,東西市巷直通近郊鄉村,也是新興的商業重鎮。千萬不能放棄。

    譚世麟:我也不愿放棄。無奈陳珪璋被馮玉祥收編,具有合法的關防手續,其力量也無人抗衡,有什么辦法!

    下屬乙:世事有常有變,君子能屈能伸。占就叫占吧,我們只能靜觀待變。

    譚世麟:也只能這樣了!

    

41 陳珪璋司令部 日 內

陳珪璋召開軍事會議。

陳珪璋:據前方報告,先頭部隊已進駐西峰,明天我們大部隊開拔。一團駐驛馬關;二團駐肖金;三團駐長慶橋,預為西進平涼;四團駐和盛太昌一帶。軍需處通知各屬縣,從現在起,稅捐糧物,統統送到西峰。

    

42 西峰駐地 日 外

    只見送糧草、納餉銀的車馬,從四面八方,三三兩兩的來到西峰。

    操場上訓練的官兵,都穿上了整齊的正規軍裝。

    

43 司令部 日 內

陳珪璋取下掛在墻上的毛瑟槍,拿在手里撫摸感嘆。

陳珪璋:(獨白)毛瑟槍啊毛瑟槍,你跟我陳珪璋一路走來,見證了一切。我陳珪璋歷盡坎坷,終于有了出頭的日子!

   副官王英:(走進)陳司令,張慶華,郭學禮拜見。

    陳珪璋:(看張本人)這兩個人是干啥的?

    張本人:張慶華是慶陽人,郭學禮是合水人,都在南京中央政府供職。

    陳珪璋:哦,快請!

    張慶華郭學禮進來:陳司令好!

    陳珪璋:兩位貴人來了,有失遠迎!

    張郭二人:不客氣!不客氣!說著,兩人坐在椅子上。

    勤務兵倒上茶水。

    陳珪璋:二位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張慶華:在下奉蔣總司令之命,前來考察貴軍,希望陳司令能以中央大局為重,在蔣先生的領導下,為建立統一富強的中華民國而努力!

    郭學禮:馮玉祥閆錫山公開和中央對抗,陳司令要認清大局,擁護中央,反對馮逆。

    陳珪璋:這個請二位放心,我們一定會以大局為重。(轉對王英)王副官,你安排二位貴客,先吃飯休息。然后考察部隊。

    

44 駐地 日 外

陳珪璋、汪飛西、張本人等陪同張慶華、郭學禮檢閱軍隊。

    只見部隊都穿著統一的灰色軍服,粗老布裹腿,軍官也披戴上了領章肩章,軍容整肅,紀律加強,秩序宴然。

    張慶華:現在還拷票子嗎?

    陳珪璋:(笑)這是過去沒辦法的辦法,F在糧草餉銀,都由地方政府征交。

    郭學禮:災年過了,也不需要吃大戶,打富濟貧了!

    陳珪璋:就是!就是!請二位給部隊訓話。

    郭學禮:這是個好機會,張先生你就講講吧!

    張慶華:(向前走幾步,揮手)大家辛苦了!我們受蔣總司令委托,前來看望大家,希望大家以大局為重,擁護南京中央政府,共同討伐馮逆!

    

45 司令部 日 外

幾天后,張慶華郭學禮向陳珪璋辭別。

    陳珪璋:我希望二位能多留幾天,還要向你們討教呢!

    張慶華:公干在身,還要到其它地方去。

    陳珪璋:給二位備了一點薄禮,請笑納!

兵士提過兩個箱子,放到張郭面前。

    張郭同時說道:謝謝陳司令!

    陳珪璋:有空就回來看看!

    

46 司令部 日 內

陳珪璋送走蔣介石的代表,回到司令部。

副官王英:(走進)陳司令,馮玉祥的代表來到!

    陳珪璋:快請!快請!

    兩位代表:(走進)啊,陳司令,你好發福!

    陳珪璋:(迎上前)歡迎二位光臨!

    二位代表坐下后,勤務員倒上茶水。

    代表甲:好你個陳司令!馮總司令幾次命你率兵到中原參戰,你都借辭推脫!

    代表乙:這次可要行動!

    陳珪璋:不是我推脫,當時部隊,多是逃荒要飯的饑民,別說武器彈藥,就連遮身的衣服都沒有,你叫我帶上咋上戰場!

    代表甲:這次我們要實地考察!

    陳珪璋:你們一路辛苦,今天先休息,明天考察吧!  

    

47 駐地 日 外

第二天,陳珪璋等陪著馮玉祥的兩位代表視察營地。   

    代表甲:(看見部隊衣帽整齊,正在操場訓練,高興地)陳司令,再不能推脫了。蔣介石把持中央政府,國民黨成了蔣賊的黨,我們馮總司令聯合閆錫山,討伐蔣介石,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陳珪璋:現在穿衣和吃飯能湊合,最缺的是武器彈藥。上前線要靠武器,不能看表演。馮總司令能供給武器彈藥,部隊馬上就出發!

    代表乙:我們回去給馮總司令匯報,給你們很快撥一批槍械彈藥。

    

48 司令部 日 外

馮玉祥的兩位代表向陳珪璋辭行。兵士提出兩個大皮箱,放到代表面前。

    陳珪璋:這點薄禮,請兩位代表不要嫌棄。

    代表甲:陳司令破費了!

代表乙:我們回去一定向馮總司令美言!

 

49 慶陽縣城 日 內

譚世麟躲在慶陽城里,像熱鍋上螞蟻,焦躁不安,晝夜不寧,他在房間焦急地走來走去。

譚世麟:(獨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想到陳珪璋這個娃娃,成了慶陽地區軍政長官,難道我成了逆亂不歸的匪首?

    譚世麟:(忽然站住,獨白)萬一陳珪璋來攻打慶城,我咋辦?

    屬下:(站在一邊的屬下,見此情此景)譚司令,趕緊把關在監獄的兩個孩子放出來,主動給陳珪璋送去!

    譚世麟:是我逼走陳珪璋的,是我逼陳家遷了祖墳的,是我把他的家人關進監獄的,陳珪璋能繞過我嗎?

    屬下:人在屋檐下,焉能不低頭。過去的事不能改變了,趕緊做好現在的事。

    譚世麟:那就由你安排,把兩個孩子領出來,給理個發,洗個澡,換上新衣服,領到我家來!  

    屬下:好!我現在就辦。

    

50 譚世麟家 日 內

桌子上擺好飯菜。譚世麟見兩個孩子進來,熱情地上前迎接,拉著孩子的手,坐在飯桌邊。

    譚世麟:快吃!快吃。ㄓ每曜咏o孩子夾菜)。

    譚世麟:(問孩子)譚爺爺對你們好不好?

    老大元光:譚爺爺好!

    老二元明:我們為啥要坐監獄嗎?

    譚世麟:是為了教育你們,沒有其他意思。

    

51 縣長王希華家 日 內

門開處,譚世麟把兩個孩子領進來。

王希華有些疑惑。

譚世麟:陳珪璋的兩個孩子,你好好招呼幾天,派人送到西峰。

    王希華:譚司令放心,我安排去辦。

    譚世麟走后,王縣長拉著老大元光的手問:幾歲啦?

    元光:10歲。

    王縣長:你們在我家好好玩幾天,我安排人送你們到西峰見你爸爸。

    

52 西峰 日 內

陳珪璋為母親和兩個孩子的到來,設宴慶賀。有人在外邊竟放起鞭炮。

    路過的人問:今天有啥喜事?

    警衛員:陳司令一家團圓,放炮慶賀。

    

53 街道 日 外

參謀師爺石鏡清和王紳士邊走邊說話。

    石鏡清:過去是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不想今天變了!

    王紳士:怎么變了?

    石鏡清:現在是槍桿子里面有黃金,槍桿子里面有美人。

    王紳士大笑。

    

54 司令部 日 內

陳珪璋在家里和父母說話,兩個孩子在院里玩耍。參謀師爺石鏡清和王紳士進來。

    石鏡清:陳司令全家團聚,我心里也高興!

陳珪璋:今天又有啥事?
    石鏡清:有一件大事。難道你不知道!
    陳珪璋:(疑惑)什么大事?

陳珪璋有些疑惑。陳的父母也有些緊張。 

石鏡清:(坐下,慢騰騰地)前幾天他們給你說的幾個對象,你都看不上,今天王先生給你說的這一個,我想你不會彈嫌了!
    王紳士:女方名叫許子卿,湖南人,學生出身,今年二十歲,賢善聰惠,才貌都好。
    石鏡清:我算了一下,生辰八字也和你相配。
    陳珪璋:學生出身,湖南人?
    王紳士:學生出身,湖南人,也算個女才子;仡^我領她來您看看。(又轉向陳父)您們二位老人啥意見?
    陳杰:先叫珪璋看看人,只要他們沒意見,我不說啥!
    王紳士:(看陳珪璋)司令啥意見?
    陳珪璋:(不置可否)完了再說。

石鏡清:(對王紳士)女子就在街道門市上,你去領來。

兩個孩子在房內玩耍。

陳珪璋:去,到外面玩去!

 

    55 司令部 日 內

王紳士很快就把湖南女子領進來。

    王紳士:(對女子介紹)這是陳司令的父親母親。

    女子作揖問候:伯父伯母吉祥!

    兩位老人:(樂呵呵笑)快坐,娃娃,快坐!

    王紳士:這是陳司令!不怕胡子扎,只要有錢花。跟個殺豬的翻腸子,跟個當官的做娘子。你跟陳司令,做一輩子官太太。

    女子:(看了一眼陳珪璋,也作揖問候)陳司令吉祥!

    陳珪璋:坐吧!

    

56 日 外

陳珪璋:(起身,走到門外,對勤務員)快叫張本人來!

張本人來到門口。

陳珪璋:(悄聲)你給我把把關!

    

57 日 房內

張本人進到房間,打量了一下女子。

張本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許子卿。

    張本人:哪里人?

    女子:湖南人。

    張本人:咋來西峰的?

    女子:父親在西峰經商,我和母親前來投靠。   

    張本人:你腿是不是有毛?怎么一直坐著,不起來走動?

    石鏡清:小許起來走走,叫陳司令看看你的走姿。

    王紳士:走啥呢!叫小許起來給老人倒茶。

    許子卿站起來,給在座的每人都倒了茶。只見女子身材高挑,走姿端正。

    王紳士:陳司令你看怎么樣?

    陳珪璋:我和老人商量一下。

    石鏡清:我看是這樣,我們先把女子領回去,雙方都合計合計,回頭見話。

幾個人起來要走,陳珪璋母親將一個絲質手帕和兩個銀元交給許子卿。許子卿推辭。

陳母:我們這里有個講究,男女第一次見面,女子是不能空手走的。

    

58 日 內

陳珪璋和張本人交談。

張本人:司令啥意見?

    陳珪璋:人我很滿意,就是感覺女方太漂亮,恐怕——

    張本人:這女子是一個典型的古典美,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嘴,小蠻腰,手如柔荑,膚如凝脂,眼如秋水,橫波明眸。司令你哪一輩子修的這福!

    陳珪璋:我怕對事業有影響。古話說:臉白腳小惹人惱,臉黑腳大家中寶。

張本人:我觀這女子,雖貌美非常,眼神卻很沉靜,不是輕浮之輩,說話也很穩重。我張本人看人不會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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