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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授權級別:獨家授權與委托   作品類別:小說-其他小說   會員:sebastian   閱讀: 次   編輯評分: 3
          投稿時間:2021/10/20 21:03:51     最新修改:2021/10/21 9:49:15     來源:中國國際劇本網www.acmeducations.com 
          小說名:《特別行動小分隊》
          (原創劇本網)作者:佚名
              在廣褻的平原上,隆起了兩座小山丘,把平原和丘陵區分開來,山丘上長滿了高高矮矮的茂密的雜樹,把小山隱藏在綠色中,山坡下卻是一片碧綠的農田和開著各色花的果園,在田勞作的農民悠閑地吼幾嗓子,打破了原野的寂靜,牧童趕著羊群甩著響亮的鞭子,驚嚇了綠草間找蟲吃的鳥兒飛向天空,引起一陣啁啾聲,田野間處處洋溢著一片詳和平安的景象,可誰也難以料想到,過不了幾天,這里卻是八路軍阻擊日軍的主戰場,兩軍將開始殊死拼殺,鮮血將浸染這片大地,鮮活的生命將在這里隕落,戰火的硝煙將籠罩在天空,一波又一波的爆作聲將燒焦這片土地,牧童將死在戰亂中,老農夫將失去他賴以生存的土地……

              吳超接到上級命令,帶領全排戰士,在山丘上打埋伏,準備一場對日軍的阻擊戰,他查看地勢,認為必須挖一條戰壕,便于防守更利于彌補我軍武器落后的劣勢,他的排由三個班組成,總人數三十六人,是全師編制最多的小隊,他擔任排長以來,采取不懼戰,不戀戰靈活多變的戰術,并以身作則沖在前,戰士們個個又英勇善戰,以弱勝強而又傷亡率低的好戰績,被師部尊崇為猛虎排,專打硬仗惡仗,兄弟部隊啃不下來的硬骨頭,他要迎難而上,并要硬啃成碎渣,徹底咽下去。

              何超對即將迎來的戰斗讓他興奮不己,他是軍人,當他穿上一身戎裝時,他潛意識里己經不是從偏僻農村里出來的鄉巴佬,對外面的世界處于迷蒙狀態,他跟隨部隊轉戰南北,親眼目睹到祖國山川河流的壯麗與博大,生活在這片厚重土地上的人民是多么地勤勞敦樸和善良,可是狼來啦,日本人的鐵甲部隊己經踐踏了這片富沃的土地,北平失守了,南京淪陷了,整個國土籠罩在戰爭毀滅陰影下,到處都是搶劫,殺戮,饑餓,苦役等,人民將沒有尊嚴地活著,侵略者將貪婪地征服這片土地,掠奪一切財產,在國難危機之時,千千萬萬優秀的中華兒女站出來義無反顧地和敵人血戰到底……

              吳超必須從小農民思維里跳出來,他不再幻想著當一個快樂的農民,守著老婆孩子熱坑頭,過著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他的視野己開闊,不只看到了自己的小家,又看到了在祖國的這片土地上,千萬多苦難同胞在生死邊緣,要么在落后中淪陷變成亡國奴,要么在變革創新中崛起,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輸的勁兒,激勵他打敗侵略者,推翻舊軍閥,創造一個新秩序的中國。

              他活著的世界己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土地被掠奪,農民生存唯一的依靠喪失了,侵略者己闖進家里′,戰爭和征服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掠奪和奴役是侵略者最終目的,反侵略最有效的辦法是讓敵人有來無回,徹底打滅敵人的囂張氣焰,讓侵略者心驚膽戰喪失斗志,只有以暴制暴才能帶來長久的和平,這是千年未變的鐵律,也是軍人堅定的信仰,他生于亂世,面對是野蠻又骯臟的世界,他沒有選擇自己命運權利,又不能茍且地活在人世,只有與敵人血到底,他的生命不在屬于自己,而是獻給了千千萬萬苦難的同胞,也許明天會死在敵人刀下,他并不后悔,只是這一代中國人的必然擔當,也是他們一代人注定的宿命,沒有什么可抱怨的。

              在小山丘上,戰士們一字排開,每個人手里掄著一把鐵鏟,在長滿荊棘又堅硬的泥土上挖出一條戰壕來,他們對即將投入戰斗充滿激情,揮汗如雨干起來,半晌功夫一條彎彎曲曲坑道隱藏在綠叢中。

              吳超邁著矯健有力的步伐走在戰壕里,他仔細查看每個戰士的勞動成果,他做事一向細致入微,因為細節往往決定成敗,戰前多流汗戰后少流血是他寶貴經驗,他們猛虎排獲得榮譽是背后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汗水,他來回穿梭在戰壕里,對每個戰士挖的寬度和深度不夠的立即糾正,戰士們看著英俊的排長,胸前佩帶的也是剛剛獲得的銅質五星級獎章,流露出欽佩的目光,他們的排長不僅膽大心細為人平和,更為全排爭得了較多的戰利品和榮耀,他們在猛虎排有干勁有盼頭。

              吳超站在土丘的最高點,手拿著望遠鏡在觀察著地形,他細心揣摩地形的優劣勢,以利于我軍更好的行動,他見連長邁著沉重的腳步,滿臉的凝重,像是有不祥預兆向

              他走來。

              何超同志,這次對鬼子打伏擊戰,地形很重要,你選擇在兩丘之間夾道上,攻守兼防真是好眼力!

              連長,你找我有事嗎?

              吳超同志,這次對敵人的伏擊戰你不用參加了,指揮部把你調離了猛虎排!

              連長,我做錯了什么,指揮部為什么把我調走,要到哪里去?

              吳超同志,上級并沒有說你犯什么錯誤,還是肯定你是一個優秀的指戰員,至于把你調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這是我黨的保密工作,問也沒有用!

              我不走,我參加八路軍以來就在咱們連,我從一個不會用槍的小戰士到今天打出來的猛虎排長,我舍不得離開!

              吳超同志,你是我們連的頂梁柱,我更舍不得你們走,我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你要么接受組織處分,要么服從組織的調動,你自己決定!

              吳超一雙剛毅的眼睛流露著無奈,慢慢地低下了他那倔強的頭顱,從他那干裂的嘴角里擠出不情愿的語調來說,

              我是共產黨的人,服從組織的安排!他見警衛員牽過來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連長親手把韁繩交到他的手里并真誠地說

              吳超同志猛虎排任何時候都是你的家,你隨時可以回來,你去師部報道吧!

              吳超翻身騎上戰馬,執鞭揺韁呼嘯而去,馬蹄跳躍在鄉間土道上揚起一股塵土,迎面撲來的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胯下的戰馬有節奏而跳動,騎馬的感覺讓他心情暢快,一種被壓抑的神經得到了釋放,他可以借助馬的速度欣賞到別樣的風景,有可展現男性的冒險天性和力量,告別在戰壕里枯燥乏味的生活,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他們是步兵連那來的戰馬,一定是連長向騎兵連借的,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步兵指戰員,沒有騎戰馬的資格,為什么連部會給他一匹戰馬去總部報道,為什么會給他特殊待遇,為什么事情這么突然,這不會是一次平常的調動吧,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可又是什么事情呢?他并沒有特殊的技能,除了在鄉下學了幾年木匠,就是跟著部隊打鬼子,自己并沒有過人之處,為什么領導會召見自己,他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反正自己的小命交到共產黨的手里,隨他處置吧!

              他騎馬來到一處地勢低洼的小村落,這便是八路軍指揮部的駐地,他見村莊三面環山,四周長滿了高大的樹木,茂盛的枝葉把低矮房舍遮擋在陰影下,讓敵人很難發現駐軍的蹤跡。

              他跳下戰馬來到村頭,一堵黃泥墻擋住了去路,他張望著進村通道,被突然跳出兩個拿著紅纓槍的莊稼漢攔住去路,并質問說,你是什么人,來這里干什么?

              他猛然間不知怎么回答,他手里沒有調令,也不知道去總部見什么人,他當時一時糊涂,沒有問連長這些細節問題,他現在是一個黑戶,在敵戰區這種復雜的環境里,不可以輕信任何人,他敏感的神經警覺起來,兩個農夫見他什么也不說立刻用槍抵住他的胸脯,他想折服兩個村夫又怕傷了自己人,他左右為難時,見通訊員匆匆跑過來說,

              都是自己人,不要動手!吳超同志我在這里等候多時了,我帶你去見司令員吧!

              通信員熱情地接過馬韁繩并吩咐村夫打開木柵欄大門,向隱秘的村里走去,馬超一臉的迷惑,為什么司令員要親自接見他,更讓他惶恐不安,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列兵,得到司令員單獨面訓真是非同尋常,他渴望知道召見他有什么事情,他一路奔波已經疲乏的身體立刻緊張起來,他警覺地觀察著四周,他見這是一個千戶人家的大村莊,一條鋪著碎石的主街道環繞四周,街道兩邊是低矮泥草茅房,那是貧窮人家院子,偶見一片青磚大瓦房,門口豎立著兩尊雄獅,那便是村中大地主的府邸,另有一條小河縱穿村邊而過,小河兩岸綠草茵茵垂柳拂水,偶爾還有小魚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在河岸邊的青石板上,一群農家村婦女正在河邊搗衣,她們穿著肥大粗布格子褲,赤著腳站在水里 肥褲子卷起來露出雪白大腿來,引來了路人直勾勾的目光,她們并不在乎封建社會固守的禮節,露一下包裹著的肌膚算做婦女們解放了。況且女性胴體美妙應該展現一下。為什么要一直藏在布料里,她們邊搗衣邊說些風流話,引起新婚女子嗔怪聲和有經驗婦女的大笑聲。光著腳丫毛孩子見媽媽難得的笑臉,可以放松對他們的管教,瘋狂地奔跑著,小身板像泥鰍一樣靈活,吳超看到眼前農家生活熟悉場景,一種和平年代平靜而又幸福的生活,多么令人向往,但是在戰爭烏云的籠罩下,幸福又那么地短暫,流血和死忙伴隨著每一個人,他們生就在苦難的年代,每個人沒有多余的選擇,而唯一選擇就是茍且地活著和迎接戰爭改變現狀……

              他在通信兵的帶領下,穿過村子主干道來到北面一處普通農舍,他見竹籬笆爬附的絲瓜秧組成的綠葉圍墻,門口趴著的一只大黑狗用和善的黑眼珠瞪著他,搖著尾巴迎接客人,他邁著軍人標準的正踏步走進庭院,見方形的庭院中央擺放著一張八仙桌,桌上擺放著一壺冒著熱氣香茶,桌子四周的木條凳上坐著六個莊稼打扮漢子,他們端著粗瓷大海碗正在喝茶,在正堂屋的走廊下,一個穿著灰色衣服中年男人嘴里叼著旱煙袋,他正彎著腰,在圓柱形的花崗巖鑿磨石臼旁,用力舂著燕麥,只見他身材偉岸,有點駝背,烏黑的頭發梳理成順滑的大背頭,寬寬的額頭充滿著智慧,一張含威不怒的臉,吳超看了一眼便猜到拿是司令員,他第一次面對部隊里高級大官,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陡然慌張起來,只見司令員從容地放下手里的活,笑呵呵地走過來說

              吳超同志,我在這里等候你多時了,總算把你盼來了!

              吳超馬上抬頭挺胸表情嚴肅并鄭重向首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擺擺手示意他放下手說

              吳超同志,這是在我家里,不是在軍部,不用那么多規矩,我親自做一鍋燕麥粥招待你們!

              他見首長如此平易近人,并沒有擺出高高在上的官架子,繃緊的神經才松弛下來,他常聽見官兵私下議論說,官職越高格局越大對人越和氣,官職越小格局越小更難纏,看來此話有一定的道理,他壯著膽子說

              首長,你召我有什么事嗎?

              首長并沒有立即回答他的提問,很鎮靜地示意桌邊六位同志繼續喝茶,他緩步走到屋里,拿出一套農民常穿的粗褲大褂對他說

              吳超同志,把你身上穿的八路軍制服脫了,換成老百姓的衣服!

              他滿臉的驚訝,不知道首長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并怯生生的說

              首長是不是部隊把我開除了,不讓我參加八路軍了!

              他坦然地笑著說,誰說把你們開除了,你們七個人可是從各個兵團選出來的最優秀的指戰員,把你們組合在一起,是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不過脫了這身軍裝你們不在接受任何兵團的指揮,只能聽從我的調動,他又鄭重地宣布說

              我們成立的這個班組要離開部隊單獨行動,就不能在叫班組了,叫分隊人員又不夠,哪只能暫定為小分隊吧,我任命吳超同志擔任隊長職務,二魁同志任副隊長,其余四人配合工作!

              吳超想要知道領導意圖有了點眉目,首長親自組建個小分隊,可能是要解救我黨被捕人員,他對打入敵人內部有經驗,越是最危險的地方越安全,只要把握好時機并非難事,他一想到和敵人斗智斗勇,便渾身上下充滿了戰斗力,他急不可耐地說

              首長我們何時行動,請指示?

              首長只是嚴肅地瞥了他一眼,輕輕地搖了搖頭踱步離去,吳超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又犯了遇事心急的老毛病,以至于和他同時入伍的老鄉升任師部,自己還一直停留在排長的職位上,他跟隨首長來到走廊下聆聽領導教誨,首長突然對他說

              吳超同志我原打算,這次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后,還是讓你回到原部隊,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如果你能順利地完成這次任務,我就送你到延安軍校學習,把你培養成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員,去執行更大的任務!

              首長,我還是想回到猛虎排,消滅更多的鬼子!

              想要做為一名合格指揮員,消滅多少敵人并不是唯一的手段,讓敵人屈服才是我們要達到的目的,我送你去軍校學習,就是要開闊你的視野,只有胸中格局變大,才能委以重任,你明白嗎?

              首長,我到了延安能見到毛主席嗎?

              可以,毛主席去軍校演講,你在哪里就能見到他了!

              吳超一聽到他能見到主席,一時激動的不知說什么好,全身的熱血直往腦門上涌動,眼睛睜的大大的,如果不是在首長面前強自鎮靜,他一定會手舞足蹈地跳起來,毛主席在他心中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地存在,他是天下窮苦人民的大救星,也是天下無產階級的領路人,在他的帶領下窮人才能脫離苦海,在他的指引下貧困老百姓才有翻身之日,過上幸福的生活。他又是官僚資本家和地主的克星加粉碎機,讓這些吸血鬼永遠消失,他要催殘一切人吃人的黑暗社會又要消滅外敵入侵,他付出了畢生的心血,盡管他不是共產主義理論的創始者,他卻是共產主義道路的實踐者。他一生為人類解放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他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無產階級領袖。吳超最崇拜的偶像,他是華夏民族的拯救者,更是一個新社會制度的締造者,如果有幸見到到主席的容貌,他此生無憾了。

              吳超終于知道了他要執行的任務,首長讓他帶領小分隊,去千里之外的江陰,劫持一輛日軍物資卡車,車里面有一個重要的楠木箱子,然后運回解放區,他原本以為去監獄救人,或是偵探敵情,沒想到去截獲一個破箱子,他感到有點迷惑,箱子里面裝的是什么,箱子是誰的,為什么落入日本人手里,又要運往哪里去,為什么首長會如此重視,他們行軍的路線圖和要伏擊的地點,怎么和當地游擊隊進行聯絡并配合工作,首長做了周密的計劃,他的小分隊只是其中一環,還有其他同志在幕后配合他,他不關心沒發生的事,他最想知道的是箱子里裝的是什么,首長卻只字不提,并警告他不準打開箱子。

              吳超帶領他的小分隊出發了,他們裝扮成一群無家可歸流民,他打扮成一個走街串巷小鹽販,他頭戴一頂破氈帽,穿著一件布滿灰塵的對襟大黑褂,肩膀上圍著一條粗布搭褳,里面灌滿了粗鹽疙瘩,他的隊員小虎子和狗子跟在身后,手里各拿了一小袋碎鹽,肩上扛著賣鹽的黑字招牌,他對小虎子很滿意,這小子粗短矮胖的身材,長的虎頭虎腦,兩條短腿走路生風,一雙大眼睛透著機靈,一看就讓人放心。狗子更年輕一臉的稚氣。

              吳超急匆匆走在黃土鋪成大道上,路兩邊雜樹叢生,枝葉橫生一片茂密,遠處是疏落的莊稼地和破舊村落,路上有成群結隊的農夫,他們興匆匆地推著獨輪木板車,正前往解放區送糧食,他尋找混在老百姓之中的隊員,見副隊長二魁正昂首闊步地走在大道上,他打扮成樵夫的模樣,頭裹一條白毛巾,腰束一根黑布帶,腰間別了一把明晃晃的板斧,肩上扛著一條竹扁擔,他身材高大壯實,兩腮布滿了黑乎乎的絡腮胡子,半敞著胸懷露著黑絨絨的胸毛,一看便想到莽夫的樣子。

              他又尋找其他隊員,見老石叔帶領水生和鋼子正在路邊賣糖人,引來一群毛孩子相隨,他們相互嬉戲好不熱鬧,老石叔年過半旬已是頭發斑駁滿臉滄桑,他有點拱腰的肩上背了一口熬糖稀用的大黑鍋,據說他是世傳賣糖人的手藝人,參加紅軍后由于手技癢癢,偶爾也會在隊伍里顯擺一下,吹出幾個漂亮的洋妞送給戰士,以至于大家忘記了他的名字,統稱為他老糖人,他也是一位身經百戰的老戰士,表面上看來他和善可欺,但戰場上是殺敵猛將,他是表面和表里是截然相反的人,他的模樣可以欺騙任何人的眼睛。剛子和水生是青年戰士,由于表現優異被選為特戰隊員,他倆扮為老唐人的徒弟,肩下各挎著一個稻草滾兒,上面插著糖葫蘆和小糖人,兩人混在孩子們中間,正引逗著孩子們的食欲,激發他們想占有的欲望。

              吳超見走出了解放區已進入敵占區,大道上的行人變的稀落起來,偶爾還有敵人的軍車駛過,車上站著穿黃皮衣的鬼子,手里端著鋼槍惡狠狠瞪著車下行人,隨時準備消滅可疑的人,敵人的軍車橫沖直闖,如果不注意避讓還有被撞死的風險,大道上還有一些有勢力的主兒,他們坐著板竹轎子,家養的兇奴仆前后簇擁在轎子兩旁,耀武揚威地驅趕著路人,大道上衣衫襤褸的窮苦鄉下人,他們即害怕鬼子的迫害,又怕地主的毒打,他們并不在乎別人的冷落,能活著已經幸運了,男人們像打敗的狗一樣夾著個尾巴,滿臉的驚恐之色,只能貼著路邊草叢匆匆而過,女人們都裹著破舊的黑毛巾,臉上涂抹成鐵黑色,露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她們又丑又臟讓人生厭,像老鼠過街一樣無處安身又慌慌張張地趕路。

              吳超走在敵戰區的大道上,見窮人像狗一樣活著,敵人盡可能掠奪更多的財產,戰敗者盡可能忍受套在身上的枷鎖,戰勝者要鏟除一切反抗勢力并榨取更多的財富,戰爭摧滅了人間的公道和正義,只有強權著的話才是真理,人間不在有自然的和諧,一夜間淪落到無盡黑暗,他感到陣陣寒風迎面撲來,他腳下的土地己變換了主人,不再是熟悉的故土并處處隱藏著危機,他見前面有個日本人駐守卡口,幾個日本憲兵正在對來往的行人嚴格盤查,他的神經即可繃緊了起來,他擔心自己的隊員在敵人面前出現了破綻,耽誤了此次的行動,他忙查看每個隊員,見每個人神態自若并無不妥,才放下心來,他見二魁大模大樣向崗哨沖去,兩個鬼子和一個狗漢奸把他攔下,他伸開兩臂讓敵人搜身,見漢奸蹲在二魁身下卷開他的褲腳并大聲喊道

              皇軍快看,這里有繃帶纏過小腿的痕跡,行軍穿的茅草鞋,他一定是土八路!

              二魁見事情敗露忙一腳把漢奸踢翻在地,迎面的鬼子端槍來刺 ,他順勢連槍帶人拉入懷中,一擊大擺拳正中鬼子太陽穴,旁邊的鬼子欲舉槍射擊,他低頭大反轉剛槍刺透敵人的胸膛,動作干凈利索瞬間完成,展現了一個老兵老練的殺敵本領。

              吳超見形勢突變來不及多想,忙示意五位隊員采取行動,老唐人帶領水生和鋼子向敵人撲去,三人身形矯健行動敏捷像餓狼撲食一樣,把敵人掀翻在地隨后插入胸膛明晃晃的匕首,哨所里又跑出來十幾個鬼子,他們亂槍射擊,三人像猴子一樣躍入身后的矮樹林,吳超和二狗虎子忙拿出隨身攜帶的駁殼槍還擊,二魁伏在草叢里又射殺了兩三個鬼子,砰砰的槍聲響響成一片,突然哨所響起了警報聲,吳超見大勢不妙,敵人的增援部隊馬上趕到,再不撤離就來不及了。忙帶領小分隊往小路逃離,他們沿著鄉間小道一路急行軍,一口氣跑了三十多里才停頓下來。

              吳超坐在路邊的黃土崗上,張著嘴喘著粗氣,他見隊員們癱倒在草叢上已精疲力盡,他們已走不動半步了,他忙查看地形,見這里遠離大道四周又是荒草叢林,敵人很難發現他們,這才放下心來,他對這次行動非常懊惱,剛進入地戰區就被敵人發現了,這還是特戰隊干的事嗎,他精心做的偽裝竟壞在一雙草鞋上,他怎么沒有想到敵人這么狡猾,八路軍窮呀哪有布鞋可穿,他腳上的茅草鞋就挺好,柔軟合適又透氣走路又輕快,缺點是草底太薄了容易扎腳。

              他見隊員們又累又餓躺在草叢無精打采,必須吃飯補充體力,他看老糖人身上背的大黑鍋又丟失了,如何搞到一口吃的又是個大難題,他見二魁爬上一棵老槐樹,一手攀著樹丫,另一只手搭在眉上四周瞭望并大聲嚷

              遠處有個小村莊,哪里一定有吃的,我們進村吧!

              二魁同志,我們是八路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這是黨的紀律!

              我們就要餓死了哪有八路軍呀,我們吃飽了才是八路軍才對!

              好吧,為了不打擾群眾,我們兩人進村,其余同志原地休息!

              兩人穿過已經荒蕪的莊稼地來到進村的大道,吳超見這是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環境優美土地肥沃,已經荒蕪的田地里長滿了一人多高的野草,在這荒涼蠻生的田野里。變成了野兔子的天堂,成群結隊的野兔子在草叢里出沒。路兩旁的紅棗樹瘋狂地生長著,錯雜濃密橫枝亂葉已侵占了半條路道,棗樹已拜過了花季,翠綠的葉子下已結出了豆粒大的青棗兒。

              吳超又看到了村邊的一片荒廢果園林,園里種著蘋果樹杏樹和核桃樹,由于無人打理,果園里伴生出許多野草和雜樹肆意地生長著,把蘋果樹遮蓋在下面,蘋果樹依然努力地生長著,它盡力伸出在太陽下的枝葉上,已經結出了雞蛋大的青蘋果。

              兩人走進村子,見街道上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影,見每戶人家的房門被砸破,窗戶被捅了大窟窿,滿屋一片狼藉,知道鬼子進行了大掃蕩洗劫了村子,村民們都躲了起來,吳超原打算用身上攜帶的食鹽換取村民的米面,補充一下行軍用的口糧,看來希望落空了,二魁找到一家倒塌的廚房里,找到了一口大黑鍋綁在了身上,兩人走村子里沒見到一個活人仍不死心,只好沿街溜達。

              吳超看見村邊樹下有兩個小孩在拾干柴,見是一男一女像是兄妹倆,倆人身體瘦弱臉色蠟黃,像是吃不上飯的孩子,男孩光著身子屁股上只裹了一塊破布,女孩光著腳丫頭發蓬亂,又臟又爛的衣服上綴滿了花布丁,泛紅的兩頰布滿污垢,一雙懵懂的大眼睛,他一看就知道是窮苦人家的孩子。

              你爹爹在家嗎?

              兩孩子一臉的冷漠,只是瞪了吳超一眼一言不發,只是費力地抱起柴草向家跑去,他不想再次追問孩子怕嚇到他們,戰爭已使孩子們蒙上了恐懼的陰影,他們害怕人更甚于野獸,分辨不出誰是好人壞人,只好冷酷地看待這個世界。

              他看見有一戶人家冒出來炊煙,哪里一定有人生火做飯,他走了過去,見一個孤寡老奶奶正在吃飯,她碗里有煮熟的野菜和撒了一層面的青菜粥,她用衰老的牙齒慢慢地咀嚼著,她對眼前的陌生人并不在意,也沒抬頭看一眼

              老奶奶,你們村里還有人嗎,我想換點糧食!

              哪里還有一粒糧食了,鬼子搶完國軍搶還有路過的山大王,老百姓哪里還有吃的,都要餓死了!

              老奶奶我們是八路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是毛主席說過的話,我沒什么可幫你的,只能給你一點粗鹽,你拿著用吧!

              老人抬起了頭,蒼老的臉是抹去了她冷漠的表情,舒展了他一臉的皺紋 ,露出慈祥的面容。她慢吞吞地說,孩子,你真的是八路軍呀,在這個人吃人的世道,只要八路軍才能救我們窮人呢,我還藏了一罐玉米面,你拿走吧!

              老奶奶,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們不用了!

              吳超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老人,他感到有愧于老人,他是人民子弟兵,沒有做到保家衛國,他有何臉面向老百姓索要糧食,他只是缺糧,可老百姓是斷糧比他更艱難。戰爭是強者統治弱者的過程,強者殘酷的剝削和壓迫,更把弱者推到了絕望的邊緣,只能奮起反抗才有出路,他不忍心看到敵人統治下的老百姓凄涼生活,他決定離開村子。

              他走出狹窄巷子拐向出村的大道,迎面走過來一個中年婦女,她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懷里抱著一個嬰兒身后還牽著兩個孩子,只見她雙膝跪著他的腳下用哀泣的哭腔說

              大兄弟,幫幫我吧,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孩子他爸被鬼子抓走修工事去了,家里斷糧十幾天了,孩子又生病,我是真的熬不過去了!

              他看著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她抱著嬰兒將要絕望的神色,讓他的內心為之打顫,那是偉大的母愛最真摯的求救,當人身處危難的困境里,尊嚴已經不重要了,對于人們恪守的規則習慣和羞恥可以拋棄了,而能活下來大于一切,他第一次遇到一位母親向他求助,那無助的眼睛,讓他為之惶恐不安,他在戰爭中磨煉成了殺人機器,要么殺死敵人,要么被敵人殺死,他從沒畏懼過,他突然發現有比死亡更可怕的景象,是一個母親絕望的眼淚,他殺死過幾十個鬼子,他看到的敵人不是活著生命而是魔鬼,每殺死一個敵人他心中的仇恨才能釋放出來,他面對一個女人和三個孩子,他看到的是生命的光芒,革命有了下一代前進的步伐,激發出人性本善本能,他要竭盡所能地幫助她。

              大嫂,我身上沒有錢,只有一些粗鹽,你拿去換點錢給孩子治病吧!

              他把盛滿粗鹽的褡褳取下來,放到大嫂的手里揚長而去,他知道一袋鹽一定能救活三個孩子,他隨身攜帶的一袋鹽,是部隊里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在抗戰年代食鹽比票子更重要,票子不過是一張隨時不能用的廢紙,手里的鹽才是硬通貨,他帶領小分隊異地執行任務,領導沒給一粒糧食而是給了一袋鹽,這是領導最高待遇了,他把小分隊的給養給了一個女人,他觸犯了組織紀律應受到處罰,他愿意承擔一切后果,他必須救母子四人不然他一輩子就會自責。

              吳超兩手空空的在出了村子,見一個風景秀美的小山村,在亡國的時候變成了人間煉獄,讓他深切體會到沒有國哪有家的道理,他忽略了副隊長二魁的存在,這個憨大個溜到哪里去了,他忙四周觀望,見二魁從草叢里鉆出路,一手提著倆只剛捕獲的野兔子,另一個手拿著一只紅冠大花雞,他樂呵呵地說

              大隊長,我早就猜到你一粒糧食也討不到,還得靠我親自動手才能找到吃的,我們快走吧,戰士們就要餓壞了!

              副隊長,你手上的雞可是農民養的,我們可不能拿!

              這雞可是我在田野里抓的,再說啦老百姓都跑光了,哪里還有雞留著給你。

              好,我不給你抬杠,我們走吧!

              吳超趕回歇腳地,見虎子和狗子在草地上擺子一堆鮮魚,兩人正在賣力地刮著魚鱗并開腸扒肚,他走向前去,兩人見隊長來了,忙扔掉手里的匕首低下了頭,他倆知道犯了錯誤,八路軍戰士不準擅自離崗撲魚撈蝦,只好等著隊長批評一頓,吳超一反常態說

              你倆小子行呀,在哪里抓那么多魚呀?

              兩人見隊長并沒有發火,反而表揚自己一臉的興奮說,隊長,前面的小河溝里,常年沒有人撲過魚,魚多的就要泛濫了,哪里的鯽魚又大又肥,怕你責怪,只捕了一點!

              吳超轉過臉來面對大伙說,同志們,我今天之所以沒有批評虎子和狗子,是因為我也犯了錯誤,我把小分隊的給養送了一個救孩子的女人。等我們返回部隊,我愿意接受組織處分,以后大家吃飯的問題只能靠自己解決了。

              會場一片沉靜,大家齊刷刷的眼睛聚集隊長身上,沒有一個人發言,吳超見大家一臉的困惑又心急起來,忙對老糖人說

              老糖同志,你是我們小分隊最年長的老戰士了,發表一下你的意見!

              老糖人一臉的莊重,他瞇縫著黑豆眼凝視著隊長,從那布滿黑胡子茬的口中抽出了旱煙槍嘴兒,放在腳板上把煙頭敲滅,他慢吞吞說

              我們小分隊千里行軍,戰士們沒有飯吃是個大問題,可話又說回來了,一個女人拎著三孩子又在這混亂的世道誰又能救她,不就是我們八路軍嗎,我們流血犧牲又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天下窮人有翻身之日嗎,所以我們必須得救她,一個女人活在亂世沒法子,可我們七個大佬爺們總有辦法吧!

              大伙一致認同老糖人說的話,認為他年紀大了還是見識深,其中的道理說不清楚,遇到這種事必須這樣做才無愧于心,他又宣布說

              大家肚子就要餓扁了,工作的事我們不談了,大家一起做飯吃!

              老糖人在避風的田埂下,用黃土坷垃堆砌成臨時灶臺,支起了一口大黑鍋,吳超帶領兩個小戰士拾柴草,水生和剛子去小河取水,二魁負責殺雞洗魚,大家興奮地忙碌起來,他煮開了熱水,又從褡褳里取了些黑炒面用熱水燙熟,做成了一些黑乎乎的面湖粥,然后每人分得一點面食打一下牙祭。大伙吃完了面糊粥,便紛紛圍坐在大黑鍋周圍,等待著一頓大餐的到了,但見鍋底的火蛇呼呼地跳躍著,鍋里的熱水翻滾著發出咕嘟咕嘟的響聲,鍋沿冒著白色的水蒸汽伴著肉香飄蕩出來,鍋里的雞肉兔肉魚肉煮爛了,每人盛得一碗熟肉大雜燴大嚼大咽起來。

              二魁張著大嘴吞著魚肉吃,被魚刺卡到了喉嚨,他用雙手摳刺又摳不出來,急的他嗷嗷亂叫,引起大伙一陣嘲笑聲,他從褲腰布帶里摸出日產戰利品,一個鋁制扁園形酒壺,他仰起脖子大口地吞了一口白酒,魚刺奇跡般的咽下去了,他見酒的神奇療效樂開了花,晃著酒壺激動地說

              酒是好東西,它是專為男人發明的無情水,喝上一口酒就能變神仙,我們今天吃的飯菜,是八路軍里最上等的酒席,好菜配好酒大家都來喝一口!

              小虎子肚子吃的滾圓,他只是眼饞肉香,細細地啃著雞爪子品嘗味道,二魁把酒壺遞給他說

              小虎,喝口酒嘗一嘗無情水!

              我才不喝呢,喝了就無情了,我將來還要娶媳婦呢!

              你這毛孩子,還是個雛雞沒成熟呢。那懂男女之情,等你長大了才懂!

              你懂男女情嗎,給我講一下?

              我也不懂,我三十多歲了一直打著光棍,還沒摸過女人,更沒見過女人光著屁股長啥樣,我一喝酒就老想女人奶子下面長啥樣。

              老糖人見大家吃完了,忙著拾掇殘余,他一邊刷鍋一邊用木簽兒剔出牙縫里的碎肉,他斜視著二魁說

              二魁,你這個歲數確實該娶媳婦了,只是讓日本鬼子耽誤了,等革命勝利了,我給你張羅個媳婦。

              他皺著眉頭望著天空無奈地說,我們八路軍一邊打鬼子一邊對付國民黨,戰爭不知何年何月是個頭,等打完了仗我也老了,沒有女人會看上我了。

              吳超在到面前搶過他手中酒壺,并鄭重對他說,二魁同志以后小分隊行軍打仗不準喝酒,這是組織紀律,還有你作為副隊長思想覺悟有問題,你對革命沒有信心,我告訴你,對我們的黨一定要有信心,在毛主席的英明領導下,革命很快就會勝利,你會娶到漂亮的媳婦。

              老糖人從腰間抽出了長桿旱煙槍,蹲在草地上吧嗒吧嗒地吸著煙,他眉頭鎖成了一堆肉疙瘩,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他沉悶地說

              等革命勝利了,我也該回家了 我家里還有老婆孩子呢,這一晃出來當兵七八年了,我兒子該長成了小伙子了,我小女兒也有十幾歲了,在這兵荒馬亂里他們是否還活著,讓人牽掛呀,如果我煮上一鍋肉,親手夾給孩子們吃那該多好!

              小狗子坐在老糖人身邊,正津津有味舔著大骨頭,也許聽了老糖人傷感的家事,突然嗚嗚地大哭起來,二魁走向前說

              小狗子,你吃飽喝足了哭什么?

              我想年邁的奶奶,她還有病,我還能見到她嗎!

              你為什么想你奶奶了?

              我跟奶奶長大,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奶奶一輩子也沒吃過幾次肉,我要是端給她一碗肉吃,她該有多高興呀!

              剛子性格內向又口吃,他一向沉悶不講話,偶爾說一次只能說一句,第二句話說出來很困難,他突然走到狗子身邊安慰他說

              狗子,別哭了,等革命勝利了我陪你回家,給奶奶做最好吃的!

              吳超見水生沒發一言,他是小分隊里識字最多的也是最聰明的隊員,他長的身材頎長面目白凈,一看就像科班出身學生,只因戰爭耽誤了學業,他腰間盤著曬干的茅草,埋著頭編織著草鞋,他拿起一雙草鞋仔細觀察一下,做工還算精細靈巧,只是尺碼大小不一,忙問其原因,

              你編那么多草鞋干嗎?

              報告隊長,小分隊誰的鞋壞了及時換雙新的,不影響我們行軍!

              好,你小子是黨的好苗子,我還得向你學習!

              我們跟毛主席鬧革命,革命確切地講應該叫割命,割誰的命,就是割我們自己的命,割命就是要把我們每個人的生命分割成兩部分,一個是從前,一個是將來,從前的已成定局不能改變,將來的是個變數可以改變,命運握在自己手里,我們每個人為革命做一點貢獻,大家匯集起來就變成一股洪流冉冉升起在東方,東方之龍將引領自由女神邁向前方!

              你讀過書,我說不過你,我問你實際問題,我們吃飽了養足了精神準備出發了,是走大路還是走小路!

              隊長,這個問題我說不好,還得你拿主意。

              說不好也得說,大家都想聽你的意見!

              如果我們走大道到達目的地,會近上很多路程,還會節省時間,但我們面臨的風險也大,沿途有鬼子和漢奸,特別是前面隘口處,聽說有鬼子重兵把守并對來往的行人盤查的很嚴格,我擔心還會暴露身份,又會打一場惡仗。我們走小路吧,會遠很多,小路我們又不熟悉會耽擱好多時間,但我們遇到的風險小,比大路更安全。

              吳超直視他說,你說話不要在兜圈子了,你干脆說是走大路還是走小路?

              隊長,我也不知道!

              唉,你小子說了那么多,等于啥也沒說,其他同志發表一下看法

              二魁站起來來說,我們還是走大路吧,如果鬼子識破了我們,那就痛痛快快地干一仗,現在執行的啥任務,見到鬼子就跑像個老鼠見了貓似的讓人憋屈,不如和鬼子來個魚死網破痛快。

              二魁同志,我們現在執行領導交給的任務,不是打鬼子,如果你想去打仗 現在可以回部隊了,好啦,我們廢話不多說了,我決定走小路,我們出發吧。

              吳超帶領小分隊來到山腳下,見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綿亙數百里,山上覆蓋了綠色叢林蒼蒼茫茫沒有邊際,大山像聳立的石墻把大地分割開來,又像綠色屏障隱藏無限生機,偶爾看見裸露的巖石也是峭壁萬丈直插云霄,他一時犯了難,這么高的山峰如何徒手攀爬,他打探當地村民才知道有個峽谷可以通過,他來到峽谷下更讓人失望,這里樹林稠密藤蘿纏繞,沒發現一條小道,所謂的峽谷就是兩峰間的豁口,好在坡度平緩可以攀登,他不能后退只好硬著頭皮翻越此山。

              吳超帶領小分隊勇敢向山頂爬去,他見山高林大遮天蔽日,大白天走在林間光線暗淡陰森可怖,但在沒有樹木的地方水草豐茂不好通行,依他行軍的經驗,這地方應是毒蛇猛獸的天堂,他忙讓隊員們腳腿纏繞茅草,以免毒蛇侵襲,大伙剛武裝好裸露的身體,但見四周螢火蟲在閃動,遠處有山貓的哀鳴聲,二魁忙拔出駁殼槍大聲說

              不好了,我們被野狼包圍了,大家快躲到樹林里。

              大伙快速藏在大樹后仔細觀察周圍的動靜,見一群野狼從草叢里竄了出來,豎起了兩只長毛耳朵,張著嘴露著獠牙又吐著紅艷艷的舌頭,二魁知道被狼群襲擊將被撕扯的粉身碎骨,必須趕走它們,他舉起槍朝向領頭的一只,砰的一聲開了一槍,野狼一聲哀嚎應聲倒地,其狼群四散奔逃。

              吳超見這是人跡罕至的老樹林,四處隱藏著許多危險,必須盡快撤離,他見山腰處有一處開闊之地,忙帶領隊員爬了過去,當他站在山腰處見平坦之處隆起了大小不一的土包,有的是用青磚鋪砌成橢圓形,形似觀音的蓮花座,前面豎立著青石墓碑,這應該是一處埋死人的墓穴,他見四周古樹遮掩沒有光線,陰森森的一片沉寂,偶爾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哭泣聲,還有枝頭上烏鴉嘶鳴聲,更增添了墓地的死寂,他并不怕殺人,但到了這鬼魂的云集之地還是有些毛骨悚然,他突然想到既然有墓地必有道路,四下仔細查看,見山脈腳下有條小路,只是太隱蔽了不容易發現,他順著小路向上觀看,見山巔之上像是平坦之地有房子的樣子,他曾聽說世外高人在深山修煉的傳說,讓人產生高人法力無邊遐想,他今天可以見到躲在深山里的高人了,長什么樣子,修煉的什么法術,這些未知的問題激發他探索的好奇心,忙帶領小分隊向小路走去。

              吳超來到山徑,見是一條迂回曲折的小道鋪著毛石臺階,毛石上長著毛茸茸青苔,狗頭石又打磨的光滑,一定是經過歲月的累積才變成這樣,這應該是條古道了,他們順臺階而上,山頂上房子的輪廓越來越清晰了,他即將見到隱遁之人的真面目,加快了腳步。

              吳超見山勢越來越陡峭,隊員們累的氣喘吁吁,他見前方有個方形大筑臺懸掛在峭壁之上,即可容納幾十人休息又可一覽眾山小,一定是先人巧奪天工設計出來的,大伙使出了最后殘存的力氣爬上了筑臺,紛紛倒地歇息,在也沒有氣力觀賞四周的風景了。突然從草叢里跳出一個老漢,只見他下巴頦留著山羊胡子,頭戴一個尖頂青竹笠,手拿一柄四齒鋼叉,他端著鋼叉健步來到二魁前,直指他的喉嚨大聲吼道

              不準動,動我就叉死你,我躲到了山里,還是被你們這些毛賊找到了!

              二魁正四仰八叉躺在青石上酣睡,睜眼見敵人控制了他的命脈,瞪著恐慌的大眼睛支支吾吾說,不要動手,不要動手,有話好說!

              吳超正半躺在石欄上閉目養神,見事勢突變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順勢拔出駁殼槍頂住老漢后背說

              不準動,動我就打死你!

              老漢一手拿鋼叉,一手摘下他的斗笠,轉過頭來看了吳超一眼很鎮靜地說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來這里?

              我們是什么人不需要你知道,我們來這里沒必要告訴你,我倒想問你,我們和你素不相識為什么要襲擊我們?

              既然是這樣,我看我們是誤會了,打擾了,在下告辭。

              老漢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二魁從地上滾了起來,他伸手攔住老漢說

              不準走,我又沒招惹你,你弄老子一頓驚嚇,就拍拍屁股走人,沒那么容易,先吃我一拳再說,老漢閃身躲開迎面來拳,他順手牽羊把二魁胳膊握在手里反手一擰,他被扣拿住痛的齜牙咧嘴,老漢又照他屁股上踹了一腳,二魁一個趔趄摔在地上來了個狗啃泥。其他隊員見勢不妙忙把老漢圍在中間。

              吳超見二魁看似人高馬大十分壯實卻中看不中用,老漢一出手就知道是武術練家子,讓他生氣的是老漢沒把小分隊放在眼里,打完人后還不屑一顧的樣子,他決定教訓一下這個高傲的家伙,他脫下黑大褂上身呈現出突起的肌肉疙瘩,他正視著老漢卻一句話不說,只舉起手示意隊員閃開 ,又伸出手示意可以開始了,老漢也不示弱舉拳便打,他連讓三招之后,便發起了凌厲的攻勢,老漢施展完幾招后便氣力不支,頂不住吳超的重拳,被打倒在地。

              二魁受到老漢的奚落在戰士們面前丟了人,窩了一肚子的怒火,見老漢倒地立即撲了過去,隨手抓起他舉了起來,欲把他丟下山澗,吳超見狀不妙忙攔住說

              二魁同志,你要摔死一個無辜群眾嗎,這可是要犯組織錯誤的,快把他放下來!

              這老東西太傲慢無禮,我要送他到閻王爺那里轉一圈。

              他雖然無禮但罪不至死,教訓他一頓也就算了。何必取他性命呢?

              二魁重重地把老漢摔在地上,他仍然不服十分硬氣地說,勝者為王敗者寇,我今天敗在你們手下要殺要剮隨你們,不過得讓我死個明白,你們到底是那個山頭的綠林好漢?

              吳超鄭重地對他說,我們不是好漢,我們是毛主席領導下的八路軍!

              老漢來了個翻身骨碌一下跪在吳超面前,又磕了一個響頭說,都怪老兒有眼無珠錯把八路軍當成了山賊,老兒有罪!

              吳超把他扶起坦率地說,老大爺我們共產黨人不興下跪這一套,有話直說就行了。

              老漢低頭帶著歉意說,山頂上便是寒舍,諸位如不嫌棄,請到舍下用茶。

              小分隊跟隨老漢來到山頂,吳超見在這深山老林里另有一番景象,在兩山夾峙之間,形成一塊平坦肥沃之地實屬難得,在山間平地上有五間茅草正房,皆用毛石堆砌而成矗立在中央位置,房子周圍栽植了果樹,青色的果兒遮蓋在綠葉下,房門口一邊掛紅彤彤的辣椒串兒,另一邊掛著金黃色的玉米棒兒,一看就知道是一家殷實又富足農家院落。

              房門前是禽舍與菜圃了,皆用青竹編織成菱形花格圍了一圈,顯示出主人的勤勞與靈巧,菜圃里一畦畦青菜瓜秧綠油油地生長著,深綠色的長頸黃瓜拉彎了瓜秧,淺綠色的萵苣伸展著大葉子覆蓋了田壟,讓許久沒有吃過蔬菜的小分隊饞涎欲滴。

              菜圃邊是一個矩形大池塘,一泓清水直視水底,水下游動的魚兒歷歷在目,池塘邊豎立著木柵欄,四周栽培著各種花兒做圍墻,各色花朵爭相斗艷,引來蝴蝶翩翩起舞,小池塘像山頂上一面明鏡,把藍天白云鮮花飛鳥映在其中,讓人美不勝收,吳超見此美景暗自感嘆,如果他日革命勝利了隱居于此修身養性,真乃人間圣地也。

              老漢引領小分隊來到庭院,只見葡萄藤搭起大棚上,一串串紫皮葡萄吊在頭頂,下面擺著一張八仙桌和幾個木條凳,桌上擺好了細瓷大白碗,火爐上的茶水早已煮好 吳超猜測這應該是主人露天吃飯的大廳,二魁連喝三大碗香茶,嘴里打著飽嗝兒肚里咕嚕直響,他有點不耐煩地對老漢說

              大叔,剛才我太粗魯了,請多見諒!

              我們都是一家人,有話直說吧!

              茶水我喝飽了 ,可水不壓餓,我實在餓的慌,還是弄點吃的。

              老漢指了指東廂房說,我兩個女兒在廚房里準備飯菜,請大伙耐心等一會。

              吳超回頭看冒著炊煙廚房,見是用竹籬笆圍起來的花棚,只見兩個妙齡少女在廚房里忙碌,身材高挺的像是姐姐,她穿著肥褲大褂束著一個花布圍裙,身后甩動著倆條油黑順滑的大辮子,一雙杏眼顧盼流離盡顯少女嫵媚多情,在旁邊身材嬌小的像是妹妹,她扎著馬尾辮,一束秀發臥嫩白脖頸間,她穿著緊身衣褲,展示著少女豐致盡韻的身材,在粉紅的兩頰下一張櫻桃小嘴嘟著甚是可愛。

              吳超在桌邊聞到了飯的香味,見倆少女各端一筐熱騰騰的饅頭送到桌上,姐姐略帶羞澀掃視了小分隊一眼,用甜甜的語調說

              大家一定餓壞了吧 ,先吃口饅頭墊墊肚子,小菜一會就好了。

              老漢搖搖頭對女兒說,大蘭小蘭,還是把饅頭端回去吧,等飯菜做好了一起端上來!

              小蘭不解地說,爹,饅頭已經端出來來了再端回去,當著客人的面不好吧!

              老漢苦笑了一下說,客人吃饅頭吃飽了,剩下的酒菜還能吃嗎,客人初次到我們家坐客,一定要讓他們酒足飯飽。

              二魁又喝了一碗茶,暫時緩解一下肚子的饑苦,等飯菜上齊后,倆姐妹坐在老漢身邊,姐姐忙招呼大家用餐,大伙也不客氣放開肚子狼吞虎咽起來,一堆小山似的大饅頭吃了個精光。

              二魁酒足飯飽后打了一個響嗝兒,又用他粗糙的手擦去嘴角上的飯沫,見倆女孩長的俊美,兩眼直愣愣地看著,兩人被羞地耷拉下頭,起身離開了桌子,吳超見二魁見了美女失態,一定是這小子打光棍久了,見到女人拉不動腿了,他私下用腳踹了他一下,二魁醒悟過來也漲紅了臉,桌上老漢看在眼里也佯裝不知。

              倆少女從屋里輕盈地走了出來,端著兩個盛滿了新鞋的白條籮筐,放到了桌面上 姐妹倆招呼大家脫了草鞋換上新布鞋。大伙好久沒有穿過平底布鞋了,見是手工納的千層底布鞋又是白底黑幫樣板鞋,穿在腳上柔軟舒適都高興地跳了起來。老漢又從家中取了些細糧灌入戰士們的褡褳里,以作行軍的口糧。

              吳超見老漢豁達好客很是過意不去,忙從小狗子身上取出一袋鹽送給老漢說

              老大爺 我們八路軍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們這次行軍倉促沒帶銀元,只有點粗鹽你先收下,如果不夠你算一下,我先寫張欠條給你,你可以到部隊里領取。

              老漢鄭重地說,你們八路軍打鬼子除漢奸分田地,是在為老百姓做事,我能要你們的錢嗎!如果你們缺什么,在我家隨便拿,我們老百姓永遠是你們的后盾。我兩個女兒一心想參加八路軍,可是投靠無門呀,便在家中一直為八路軍做鞋,希望有一天能把鞋送給戰士們,今天總算遇到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帶我兩個女兒走吧!

              吳超驚訝地說,大伯,你們一家人在這里生活的好好的,為啥要兩個女兒參加八路軍呢?

              吳隊長,說真的,我也不舍得兩個孩子離開我,我也是一言難盡啊,幾年前鬼子大掃蕩,孩他娘被鬼子奸污了就上吊死了,我就帶著倆女兒隱居在山上了,可她倆已經長大了該找婆家了,總不能跟我老死在山中吧,讓她倆跟你們走吧,再說國破家亡匹夫有責,人活在世生死有命,好歹為我們的國家做點事吧。

              大伯,我們現在去鬼子窩里執行任務很危險,我不能帶她倆走!

              你太小瞧我倆女兒了, 他倆自幼跟隨老漢習武,練的一身本領,就是將來有機會報效國家,老漢我在這里求你啦,還是帶她倆走吧!

              大伯,你求我也沒用,我只是一個小隊長,招收新兵要經領導批準,還要登記備案組織審核,我做不了主!

              大蘭小蘭見吳超拒絕了爹爹的請求一時心急,姐妹倆噗通一聲跪在吳超腳下堅決地說

              吳隊長,你不帶我倆走,就長跪在地上不起了,直到你答應為止!

              吳超見倆少女華容盡失一臉的委屈,他也慌了神,忙扶她倆起來,倆少女卻執拗地跪在地上不起,事情一下子僵持在哪里。

              二魁氣沖沖對吳超說,她們倆參加八路軍怎嘛啦,我們八路軍不需要女戰士嗎!你干嘛婆婆媽媽下不了決定,如果你怕紀律處分,讓我來好了,他把姐妹倆扶起來說,

              他不帶你們倆參軍,給著我好了!

              吳超鄭重對他說,二魁同志,我們小分隊帶領兩位女同志去參軍不是大問題,可我們去執行任務,要去和鬼子拼個你死我活,她倆沒去過戰場,更沒參加過戰斗,萬一有個差錯我們怎么向老伯交代。

              二魁舍不得兩個花容月貌的女孩,但隊長說的有道理,他撓著頭皮也拿不定主意,老糖人站出來對兩姐妹說

              兩位姑娘參軍的事不要心急,我們執行完任務要回部隊了,把你倆接走 ,我們八路軍從來說話算話,這樣可好?

              大伙又議論了一番,認為這個主意最好,于是告別了父女三人下山了。

              吳超帶領小分隊走在原野的小路上,這里遠離敵人很安全,但迂回曲折的小路浪費了很多時間,讓他焦急萬分,他們上次走大路是因為穿了草鞋被敵人識破,這次隊員都換上了布鞋應該沒有了問題了,他決定重返大路,能縮短行軍的路程。他為了能順利地通過敵人封鎖區,他精心為隊員化了妝扮,他還是假扮成賣鹽的小販,帶領虎子和狗子向路人兜售粗鹽,老糖人伴隨水生和剛子賣糖人,二魁還是賣柴的挑夫。

              吳超見揚著塵土的大道上,見路兩邊插滿了日本人的太陽旗,路上翻動著花花綠綠的投降宣傳單,他知道已經進入了鬼子的駐軍之地,應格外小心,如果出現一點差錯將引來大批的日軍,他見大路上非常熱鬧,大批的有建制日本軍隊浩浩蕩蕩不知調遣到哪里去,路上行走的小商小販變少了,反而是乞丐和難民多了起,他們因為饑荒被餓的面黃肌瘦兩眼無神,在路上有氣無力地走動著。

              吳超對這次的偽裝很滿意,隊員們混在難民群里很難發現,鬼子和特務從他面前經過時連正眼都沒有瞧過他,他可以在敵人面前大搖大擺地通過,這讓他很欣慰,如果不出差錯,很快就到達預定地點,但走大道的弊端也暴露出來,就是不能生火做飯吃,他們口渴時只能找路邊的臟水溝喝,餓時取出玉米碎沫攪拌冷水吞到肚子里,他可以忍受生吃玉米粒帶來了身體不良反應,虎子和狗子尚太年輕,他倆一直拉肚子,這會影響到小分隊的戰斗力,這讓他非常著急。

              吳超認識到金錢的重要性,他如果身上有錢 ,可以為每個隊員買個水葫蘆不用再喝臟水,也可以在路邊的飯館里吃頓飽飯,他眼下是買鹽的小販卻無鹽可賣,他想弄點錢為小虎和狗子改善一下伙食成了頭疼的事。

              吳超發現了一個掙錢的機會,他見前面一段山路坡度很陡峭,路過的馬車很費力地爬上去,如果有人請求他們推一下馬車,一定會給幾個賞錢。

              吳超和兩隊員在坡道下等候機會,見迎面來了一輛兩輪大馬車,馬夫狠勁地抽打著馬兒,馬車在坡道上走的越來越慢了,馬兒張著大嘴喘著熱氣,身上也大汗淋漓,馬兒一定經過了長途奔跑累壞了,馬夫跳下馬車用石塊掩住車輪防止下滑,他讓馬喝一點水緩解一下勞累,他忙向三人召手說

              你們三個叫花子,幫我把馬車推過這段山路,我給你們三張日鈔!

              虎子白了他一眼說,我們不要日鈔,我們要三個銀元!

              馬夫聽了很生氣,向虎子怒吼說,你們三個窮叫花子胃口倒不小,幫我推一下車子就要三個銀元,實在太貴了!

              虎子說,一口價,愛推不推!

              馬夫罵罵咧咧地說,媽的,什么世道,老子不但受日本人的氣,還要受你們這些窮鬼的氣!

              吳超頓時才明白過來,他精心偽裝成賣鹽的小販,在別人眼里不過是個叫花子,他參加革命以來總以八路軍的身份為榮,現在竟落魄到連狗不如,不過這樣也好,對執行任務更有利。這時車棚的廂門打開了,又掀開一面花布簾子,走下來一個老女人她很淡定地說

              馬叔,我們趕路要緊,不要跟他們這些人一般見識 我這里有三個銀元給他們吧,讓他們去推車吧!

              吳超見這個老女人用白毛巾包裹著腦袋,只漏出眼睛和鼻子,她臉上青灰色又布滿了黑塊斑點奇丑無比,她下身穿著一條褪了色的黑褲子,上身罩著灰色肥大褂子,儼然像一位老婦人的裝扮,但從她挺拔利索的身姿和又白又嫩的雙手判斷,這不是一位老婦人而是一個年輕的女子,從她衣裝打扮上推斷應該是個窮女人,吳超又發現了一個細節,這個女人的秀發在腦后盤了一個圓發髻,用黑絲網紗套著又用金絲線挽著,這網紗可不是窮人能用的起的,卻是富貴人家的象征。吳超全弄明白了,這就是一家地主的大小姐出門,故意裝扮成丑陋的樣子,怕受到鬼子的騷擾,這在亡國奴年代婦女為了保護自己掩藏住真面目是很平常的事。

              吳超帶領虎子和狗子,三人費了一番氣力才把馬車推上坡道頂部,接下來要走下坡路時馬夫一聲道謝也沒有揚長而去,三人并不在乎這個勢利眼的小人,小虎拿著三枚銀元高興的跳了起來,吳超也感到欣慰,下山后兩個小戰士可以吃熟食了,不必再鬧肚子了 他們三人憑力氣掙來的錢是理所應當的事,沒有必要無償奉獻給別人氣力,除非自愿才是合情合理,他并不關心馬車里坐的是大小姐或老巫婆,只要她尊重別人的勞動就是好人。

              三人順坡走到山腳下,見山下是一片肥沃的大平原,一條大河自西向東流順勢而下,滋養這片沃土,在腳下是一座穿河而過的鐵索橋,連接著山區和平原的主干道,在橋下不遠處是一個古老的小鎮,雖然小鎮被敵人洗劫過顯的破爛于頹廢,但是古色古香房舍依然屹立不倒,鋪著青石板的街道光滑整潔,小鎮雖說在炮火下寞落了,仍無法掩飾住它曾經的富庶與繁華。

              三人通過鐵索橋,見橋下是主干道分成的三岔路口 旁邊是一座老飯館,吳超見這個飯館規模太大,應是茶莊轉變而來,只見老青磚砌成樓房已經年久失修,只在樓前搭建一片露天敞棚,,下面擺了幾十張飯桌既供客人吃飯又可飲茶,飯館正好地處交通咽喉處,來往路人很多又是唯一歇腳之處,飯館在這蕭條的年代生意卻很好,敞篷下坐滿了食客,大家一邊吃飯喝茶一邊又高談闊論,在敵占區鬼子瘋狂打壓下難得有一次大聲說話的機會。

              吳超來到棚下見丑女人的馬車拴在樹下,馬兒正在嚼著草料 ,馬夫和丑女人坐在棚下一張顯眼的桌子上,桌上已是殘羹剩飯 兩人已經用過了飯正在抿著茶,像是等馬兒吃完草料趕路。

              吳超又掃視了一下棚下眾食客,他見二魁躲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里 ,同桌的還有老糖人和水生剛子 ,桌上擺著一壇子煮爛的醬牛肉,一碟花生米 一盤蠶豆花,還有一摞烤成黃皮又撒著芝麻香的燒餅,每人面前還擺著一碗羊肉湯,四人在哪里埋著頭大吃大咽起來。他暗自詫異,他一路沒看見四人的影子,不知道他們在哪里發了橫財,竟然弄一桌如此豐盛的大餐,切切實實成了暴發戶,他暗自思忖,老糖人帶領水生剛子是可信賴的老戰士了,不會做出違反紀律的事情,只有二魁這個魯莽的家伙,他參加革命前可是土匪頭子,加入革命后收斂了些,他可能又干了違紀的事,他是大隊長應維護黨的形象,制止每個隊員違紀行為。

              他為了不暴露身份,引起暗藏在身邊的特務注意,不必貿然和二魁相聚怕引來特務的盯梢,他選了一張離二魁近的桌子坐了下來,店小二慌忙招呼客人,吳超要了三分饅頭另加一份含著肉丁的腌雪菜,虎子和剛子見二魁那邊香噴噴酒肉而自己這邊是粗茶淡飯,兩人的嘴巴氣了個大鼓包,并氣咻咻地說

              隊長,他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們卻吃咸菜,太氣人了!

              你們倆先吃飽肚子再說,回頭我找他們算賬!

              倆人狠狠瞥了隊長一眼,不情愿地咬著饅頭。吳超站起來走到二魁前拍了他一下,然后走到棚后無人的樹林里,二魁自覺地隨后跟過來,他直接開場白地說

              二魁,你在哪里弄那么多錢?

              我是借的!

              你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借的?

              我在路上碰到了熟人,向熟人借的!

              你不說實話吧,我可要回到部隊向領導匯報!

              好好,這事千萬別跟領導說,我說實話 ,借是借的,是我跑到寺院里借的。

              你小子又瞎說,香客到寺院里燒香,香客要交香火錢的,老和尚不會把香火錢借給你吧?

              老和尚不會借給我的,是向香客借的。

              你小子可是土匪出身,你干的事我能不知道嗎,你何時學會說話拐彎抹角了,你就直接說是打劫香客得來的,就不用繞圈子了!

              呵呵,這不是怕你向領導匯報嗎,我才要保留一點嗎,既然你都猜到了我就全部告訴你,我邀請剛子到寺院里溜達,碰到了一條大魚,老財主領著他胖老婆到寺院里燒香,這兩口子把轎子停在路邊,鉆到竹林里拉屎去了,我見機會來了,馬上和剛子蒙上面,迅速鉆到竹林里用槍頂住他倆的腦袋,逼著他把錢交出來,兩口子還沒來的及提褲子就嚇蒙了,男的交了一袋銀元,女的交了金鐲子金項鏈,我倆打劫完就逃跑了。

              你身為八路軍指戰員,卻干出攔路搶劫的事,這是犯了嚴重的錯誤。

              我可沒搶劫窮苦老百姓,我可是搶的剝削窮人的老地主,你可不能給我亂扣帽子!

              我們政委多次說過,我們可以改造地主階級,不可以搶劫他們!

              我這可是學的梁山好漢劫富濟貧總可以了吧!我們每天趕路,一口熱水喝不上,一口熱飯吃不上,天天只吃生玉米粒,我的肚子咕嚕叫,我快受不了啦,總得搞點錢改善一下伙食吧!

              改善伙食可以,但不能違反紀律。

              我劫富濟貧沒違反紀律吧!

              這個問題教導員沒說過,我現在不能下定論,到部隊我問一下政委!

              毛主席說過,槍桿底下出政權,老子手里握著槍就是老大,老子守著老大座位總不能渴死餓死吧!搞點錢花花應該的吧。

              毛主席說的話和你搶劫是兩碼事,你可不能混為一談。

              好,那我問你,你身上一文錢都沒有,你那來的錢下館子,你說吧!

              我是幫別人推車,向別人要的!

              吳超同志,我們八路軍對有困難的群眾幫下忙,能要錢嗎?

              為什么不能,我們費了那么多力氣,耽誤了半天功夫,況且他是自愿給的!

              那也不能要,我們共產黨就是要無私奉獻,你收了別人的錢就是犯錯誤!

              我是共產黨員,我是要無私奉獻給我們的黨,但我不會奉獻給所以的人 ,這你明白嗎?好啦,我不要在這里給你扯犢子了 ,這事就算扯平啦,我們快回吧,吃完飯馬上出發。

              吳超回到飯桌上,見虎子和狗子把二魁桌上的牛肉端過來了,兩人吃了個精光,他也眼饞肉香,只好用饅頭蘸一下剩下的肉汁吃,他快速地吃完桌上的殘羹剩飯,準備喝口香茶出發了,突然他抬頭看見一個日本軍官,頭戴長舌軍帽,鼻下留著一撮黑毛,腰挎一把戰刀,身邊跟著一個點頭哈腰的漢奸,身后帶領一個小中隊的鬼子,排著整齊的隊伍向飯館走來,棚下吃飯的食客見鬼子來了,一下子緊張起來,喧鬧的氣氛瞬間鴉雀無聲,漢奸站出來趾高氣揚地對眾人說

              大家聽好啦,大日本皇軍要在這里用餐,你們統統滾蛋!

              吳超一看見鬼子一種自然的仇恨有心而生,他真的想站出來與鬼子決斗,以解心中的怨恨,可他是軍人在面對敵人時應保持冷靜,該出手時就出手,該撤離就撤離,這是制敵的法寶,只是在運用時把握準火候而已,他見膽小的食客抱頭鼠竄,還沒吃飽的不情愿的離開了,他有任務在身,不必與鬼子糾纏,也該撤離了,他剛要暗示隊員們離開,只見日本軍官拔出了軍刀,大步走到丑女人和馬夫桌前,丑女人站起身來意欲隨大伙散去,軍刀已架到了脖子上,女人驚恐了一下瞪大眼看著日本軍官,軍官漫不經心地把刀插回刀鞘,帶著輕蔑的口氣說

              別人可以走,你不能走,你在這里陪我喝喝茶,我有重賞!

              丑女人站在那里發怵,走又不敢走坐又不敢坐 ,軍官很禮貌地弓下腰伸出了一只手,行了個君子禮說

              小姐,請坐!

              丑女人不情愿地坐了下來,她潛意識地要保護自己,把黑頭巾拉了拉想盡量遮住眼睛,把頭耷拉的更底了,軍官并不在意看了一眼,又親手沏了一碗茶端到她面前說

              小姐,請用茶!

              她伸出來一雙光滑又白嫩手拒絕用茶,軍官順手拉下她的黑頭巾,一頭梳理的光滑的秀發漏了出來,他迅速抓住她的小手拉到懷里,用手撫摸著白皙皮膚狡黠地說

              這么美貌如花的大姑娘,為什么把自己打扮的那么丑呀!

              她猛地把手從軍官懷里拽了回來,把手藏到胯下,軍官勃然大怒陡然站起來,端起一碗熱茶潑在丑女人臉上,黑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一張標致俊俏的美女面容顯現了出來,在一旁的馬夫見事不妙忙站了出來,向軍官彎腰鞠躬又打顫說

              皇軍大人,我們有事還要趕路就不打擾大人了,軍官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漢奸抓住馬夫領口打了兩個響亮的耳光,并大聲叱責說

              媽的,皇軍沒讓你說話,你就多嘴,滾一邊去!馬夫捂著臉跑回了馬車。

              軍官轉過來笑著對女孩說,我對不禮貌的人從來就不客氣,我一向尊重漂亮的大姑娘,不會強人所難,如果姑娘不喜歡喝茶就不要喝了,如果姑娘想走現在可以走了!

              女孩突然站起來說,你說話算嗎?

              軍官笑瞇瞇地說,我說話當然算話了,不過我們今天相見就是緣分,我要親自送你一程,他說完便走到馬車前,掀開了車簾說

              小姐,請上車吧!

              女孩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上了車,軍官也坐到了車里,命令馬夫慢慢趕車,漢奸帶領幾十個鬼子緊跟在馬車后面。

              吳超見軍官徑直向丑女人走過去,他已料到這個女孩的真面目被識破了,她長的五官太端正了,難以掩蓋她沒有缺陷的面容,他意識到又一個女孩被鬼子糟蹋了,他是中國軍人必須有軍人的擔當,他不能眼看著不管必須救她,他迅速做出決定,讓二魁帶兩名隊員在路左邊打伏擊,老糖人帶領兩名隊員在路右邊做掩護,他去馬車里救人,人救到后迅速沿著大河向東撤離,并在鎮水塔下匯合,他對小分隊布置完任務后,大家分頭撤離了飯館。

              吳超躲藏在路邊的一株大樹后面,他手握著匕首已做好了戰斗準備,他見馬車緩緩地向他走來,馬車后面一群鬼子松松垮垮地跟在馬車后面并嬉笑怒罵著,馬車里傳來一陣陣女人嘶啞的尖叫聲,他見馬車已行駛到大樹旁,他懷著滿腔的仇恨一個健步沖到了車廂里,他見女孩的衣裳全被撕破,大腿上還插了一把小剪刀血流不止,軍官正依靠在車廂一側喘著粗氣,他來不及多想,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卡主了軍官的喉嚨,另一只握著匕首的手連向他肚子捅了五六刀,他見軍官翻了白眼才停下來,他掀開車廂前門命令車夫快趕車,車夫囁嚅地說

              我不敢,車后面有鬼子!

              媽的,孬種你去死吧,他一腳把車夫踹下馬車,他是一線斗爭的戰士,他在戰場上只給任何人一次選擇的機會,想要活著給你一次機會,要想死直接送你上西天,沒有一點多余的廢話,他并不想殺害馬夫,是他自己的選擇,他駕起馬車,狠勁地抽了馬幾鞭子,馬車急駛而去。

              馬車后面的漢奸和鬼子見車子突然加速,車下還滴淌著血,見不對勁忙鳴槍示威,讓車子停下來,馬車反而跑的更快了,他們拼命地在后面追趕著,埋伏在路兩邊二魁和老糖人見隊長已經成功救了人,忙向領頭鬼子射擊,鬼子群龍無首亂做一團,他們見敵人已經不能給隊長構成威脅了,敵人的增援部隊馬上就趕到,便迅速撤離了戰場。

              吳超駕駛著馬車疾速地奔跑著,他見身后的鬼子沒有影蹤,估計把敵人甩出了十幾里遠應該到了安全地帶,他把馬車停了下來,他想看看車廂里的女孩是否還活著,他猛然看見迎面的大卡車滿載著鬼子揚塵而來,他迅速做出決定,不管女孩死活先背著她撤離,在這平原地帶不可能胡亂走,不然后很容易被敵人抓獲,還是按原定計劃沿大河東下,在觀雷塔與小分隊匯合,因為大河兩岸有蘆葦蕩很容易藏身,只要他鉆進茂密的蘆葦蕩里,敵人拿他沒事轍了。

              他掀開車廂的簾布,見日本軍官直挺挺地死在一側,女孩龜縮在角落里兩眼無神,她大腿上小剪刀還插在肉里,鮮血順著刀刃嘀嗒著,他來不及多想忙向女孩招手說

              快點過來,鬼子馬上就來了,我們快跑!

              她本能地爬起來抱住他的肩膀,他轉身走到老馬后,狠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子,讓車里的死鬼到皇軍那里報道去吧,他迅速沿著小道向大河方向走去,瞬間消失在蘆葦里。

              吳超背著女孩鉆在蘆葦蕩里,他見前面有一片開闊地又是個土崗子,既能觀察敵人地毯式搜查,又便于去河里取水,他把她小心翼翼放在土堆上,才得以喘口粗氣,他一路小跑已累的大汗淋漓,他見她大腿上插到肉里的小剪刀還在流血,他來不及再休息一會,用褂角抹去臉上的汗珠子,必須先把她腿上的小剪刀從肉里拔出來,包扎好傷口才能休息,他迅速行動起來,他把身上的布腰帶取下來撕扯成繃帶,用于包扎傷口,他又在附近的野草里搜尋了幾顆魚腥草和野蒲公英,用匕首切碎擠出汁液,涂抹到傷口上以免感染,他準備工作做好后來到女孩面前,見她歇息了一會,已從驚嚇恐懼中恢復了理智,用一雙亮麗的大眼睛看著他,因為大腿傷口帶來的疼痛,使她牙齒緊咬著下嘴唇強自忍受著痛苦,他取出一個木棒放到她嘴邊,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用牙齒咬著木棒閉上了眼睛,他猛地從大腿上拔出了小剪刀,她渾身哆嗦一下牙齒嵌入木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讓血冒出來后迅速處理完傷口,然后用繃帶包扎妥當。

              他像一位老練的醫生在為病人完成了一次大手術,豆大的汗珠子從腮幫子上流淌下來,他成功做完了手術可以坐著歇一會了,他望著眼前的病人已經躺下休息了,他剛才為病人做手術時,并沒在乎是女的男的,只想著做好了手術可以歇一會了,他突然意識到眼前是個漂亮的女孩,用他笨拙的雙手在為女人的隱私部位包扎了傷口,他卻沒在意是那么多,他仔細看了一下女孩面容,見她慘白的臉上憔悴不堪,剛才倍受鬼子欺辱身心遭到了傷害已經疲憊了,正在安然入睡,她鼻息間均勻的氣息已不在緊張,她身心遭到的痛苦正在緩解,他不能在打擾她,讓她安靜地休息一會,他又多看了一眼她的全身,見她上衣穿的灰色大褂子已被撕下來半邊,粉紅色的絲綢內衣也已撕破,整個上身半裸露著并沾滿了已經凝固的血跡,他突然意識到眼前是一個誘惑人身心的美妙的少女胴體,她的褲子已沒有了,露著兩條雪白的大腿和綁扎的繃帶,她穿著紅色絲綢褲衩包裹著女人最隱私部位,她扁扁的小肚子在氣息下起伏,她白凈的脖頸下是粘著污漬和血跡八字鎖骨,她一定受到了鬼子的挾持奮力掙扎過留下的印記,她鎖骨下是隆起又挺立的兩個乳房,在破衣的半掩下露著渾圓又溫潤乳體脂玉,他看著誘惑又美妙的少女裸體時怦然心動,一種愛欲直沖心頭,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一種罪惡的源泉,他怎么可以對一個無辜的少女動邪惡之念,這是對他高貴靈魂的侮辱,他很快理性思維戰勝感官視角帶來的沖擊,他轉過臉不愿在多看一眼那少女迷惑人的身體。

              吳超坐在少女身旁靜靜地等候她睡醒過來,他見她睡意越來越濃,恐怕要等她一天的時間,他有任務在身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個女人身上,他必須把她喚醒趕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她半裸著身體帶她去和小分隊匯合,那可是一群光棍漢子,見到這美女迷惑的胴體那還了的,不知又生出什么亂子,他必須給她裝扮妥當販方可趕路,他迅速行動起來,他用攜帶的水葫蘆到河里灌滿水,又找了塊粗布洗干凈,他跪俯她面前揺了揺她的肩膀,她蘇醒過來瞪著眼睛看著他,他并不想要和她說話,怕被女人甜膩的嗓音擾亂了他克制的神經,他用濕布先擦拭掉她額頭上的血漬和黑點,她看著他一本正經又嚴肅的表情,她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和接下來要干什么,她干涸的嘴唇張開了口,喝了幾口他喂的清水,她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他很感激她閉上眼睛,她那一雙嫵媚又煽情的大眼睛看看他,會讓他血流加快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會讓他雙手抖動不止,他不敢為她擦洗身上的污垢,她閉上眼才讓他鎮靜下來,克制住由她帶來了羞怯之心,可以安心工作了。他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愛上過如何一位姑娘,他的腦殼里只有跟著共產黨鬧革命上戰場,他從沒想過和一個美女親密接觸會帶來如此大的視角沖擊,震撼到他的心靈深處,他不知道愛情是什么東西,他所理解的愛情就是結婚生子和女人在一起過日子,他不知道和女人在一起的過程是什么,他觸摸到女人溫暖的肌膚,那是誘惑到讓人發暈的人間至寶,是那么的讓人憐惜,他重新認識到女人加愛情所帶來的美妙之處,和美女在一起是那么的溫馨又舒暢。

              她靜靜躺在黃土堆上佯裝酣睡,她用女人細微的心已經觀察過這個救她的男人,他那剛毅又堅定的眼神,和他粗糙又笨拙的雙手,還有他嚴謹不茍又刻板的動作,她已感覺到他是一個正直又善良的男人,不會給她帶來傷害,她可以安心地休息了,她大腿上傷口帶來的痛苦已經消除了她裸體的羞愧之心,她已經顧不上要遮蓋住自己的身體,只好任由這個男人擦洗她的身體,觸摸她身體的任何部位,他正在救了她,他有權這樣做,她不愿阻止他的善舉,也并不想試圖去喜歡這個男人,但也并沒感覺討厭他,他對她而言也許只是一個過客,沒有必要和他過多交流,所以她不愿和他多說一句話,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卻想盡力報答他。

              吳超仔細清洗完她的身體,他不愿觀賞他勞動后結出的果實,他褪掉她的破褂子換上自己的黑大褂,他把破衣服撕成條狀又包裹住她雪白的大腿,一切弄妥當后他才坐下來休息。

              她見他為自己打扮整齊,不在是一個失魂落魄又污垢滿身的女人,像是湦槃重生換了個人似的,她的自信心也增長起來,她掙扎地坐起來正視著他說

              你就那個幫我在路上推車的叫花子吧?

              是我!

              你們還有兩個人呢?他們在哪里?

              我們不是三個人,我們總共七個人,他們在前面等著我們!

              呃,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不知道怎么報答你,我身上還有一點銀元你拿去吧,你做好事做到底,你們把我送到家,我還會給你們更多的錢,來報答你們的救命之恩!她說完用手在腰間摸索著,拽出來一個絲綢香囊,里面的銀元響著銀鈴的聲音,她遞到他面前說,這些你都拿去吧,我留著也沒用了!

              吳超把她遞過來的手推了回去,并鄭重地對她說

              我們救你不是為了要你的錢,你還是自己收起來吧!

              你們不要錢我怎么報答你們?

              我們不需要你報答,只要你能平安回家就行了!

              你是好人,我不知道怎么感激你,我沒有哥哥,也不知道有哥哥是啥滋味,你做我的哥哥好嗎,我以后就是你的親妹妹!

              你隨便吧,你只要高興就好,我們快趕路吧,他們六個人還在前面等著我們!

              吳超蹲下身體,讓她爬在自己的后背上,他一只手拉住她的臂膀,一手托住她的臀部,防止她大腿上的傷口再次拉傷,他邁著穩健的步伐匆匆趕路。

              她爬伏在他的后背上,兩手牢固地摟著他的脖子,任由他的身體在坎坷不平的小道上搖動,她感受到了一個男人寬闊的肩膀下健壯的肌肉疙瘩,還有男性身上散發的荷爾蒙讓她感受到既有吸引力又溫暖,她是一個懵懂的少女突然意識到女人依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定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灣。

              她見他一路奔走,不肯多歇息一會兒,他的漂白襯衣已被汗水浸濕透底,衣角嘀嗒著汗水,他還是喘著粗氣不肯停下來,她忍不住地說

              哥哥,你就累的快走不動了,為什么不肯停下來多歇一會呢?你難道有急事嗎?

              是的,我有急事要做,不能在路上多耽擱時間。

              你有什么急事能告訴我嗎?

              我不能告訴你?

              你為什么不能告訴我,我是你妹妹!

              你是我妹妹也不行,如果我們將來有緣再見,我會告訴你的 ,現在不行!

              你能多歇息一會嗎?你這樣走下去會累壞的!

              好,這回我聽你的,我們做飯吃,吃完再走。

              吳超把她從肩背上放到一株樹下,讓她依靠著大樹干兩腿伸直,以免亂動掙破了傷口,他見四周茫;牟菀傲忠黄,沒有一戶人家,到那里去弄點熟食讓她吃,讓頭疼不已,他一個人吃飯很好對付,可以嚼點玉米粒再喝口涼水,一頓飯就算吃完了,可他拖帶著一位沒有吃過苦頭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受得了,她又把自己認做哥哥,姑且認她這個妹妹,他當哥哥的照顧好妹妹是應該的,只好找點野味充一下饑了。

              她見他滿頭大汗的跑過來,用破布包裹著野草,野草已清洗干凈還滴著水滴,他用匕首把草切碎后又撒了點鹽,然后用手攪拌一下,然后從褡褳里倒出半碗多玉米粒說

              小妹,飯做好了,可以吃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滿臉的驚喜說,你叫我小妹,你認我這個妹妹了。

              你有一天沒吃東西了,你一定餓了,快吃吧!

              你這是在那里割的草,這能吃嗎?

              這不是草,是野菜可以吃的!

              我不吃,我看著就惡心!

              這很好吃的,不信我吃給你看,他抓了幾個玉米粒填到嘴里用力的嚼碎又塞了一大口野菜,再嚼了一下,最后喝了一口河水伸一下脖子瞪一下眼,他脖子上的喉結跳動了一下,嘴里的食物咽到了肚里。她試著他的樣子嚼了一粒玉米又吃了一口野菜,哇哇一下吐了出來,又咳嗽了一陣子,他見不好忙拍打她背部緩解一下,她生氣地說

              哥,你這是弄的啥東西,又苦又牙磣,是人吃的飯嗎?

              這東西能吃,我一路就吃這個,你看我不好好的嗎!

              你自己留著吃吧,我吃不下!

              小妹,我已經找遍了周圍,這里沒有能吃的,只有這野菜,你還是將就吃一點吧,你還有傷再不吃飯,你會更虛弱,我怎么送你回家!

              你不要勸我了,我餓死也不吃,我只喝點水就行,你自己吃吧!

              吳超看著她閉上眼睛又抿著嘴,一副痛苦的模樣,他憐憫她數日遭受的不幸,自己又不能緩解她的痛苦,他只好無奈地搖搖頭,看來她一定是富貴人家出身,一點粗糧吃不的,脾氣還這么倔強,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了,他只有快點趕路和小分隊匯合了才能吃上熟食。

              雄雞站在屋脊上伸長了脖子,扯出第一嗓子時,東方的太陽已經照射出一點紅彤色的霞光,黎明前的黑暗影射著光明的珍貴,酣睡中的人們將要從夢中醒來,為今天的生計開始忙碌了,世界萬物都在為庸俗的生存而忙碌終生,而忙碌的意義是什么,誰也說不準,生命在忙碌中混混沌沌地死去,對每個人而言生命的意義是什么,也許是忙碌中實現自己的目標,但目標越遠大對生命的依戀越深,這也許是人間亙古不變不變的規律吧,但更準確的說生命是在忙碌中尋找到樂趣,在忙碌中體現了生命的價值,這才是有意義的人生。

              吳超背著他干妹妹走了一夜的小路,他已疲憊不堪了,他見離鎮雷塔已經很近了,馬上就可以與小分隊匯合了,他強自打起精神來向前挪動著步伐,慢慢地向前移動,他的腳突然一打滑摔倒在地上,身后的她滾到路下草叢里,他見闖了大禍馬上跑過去把她抱在懷里,焦急地說

              小妹,你沒事吧,都怨哥不好,沒有把你抓牢!

              她兩天沒吃東西了,變的更憔悴了,她瞇縫著眼望著他有氣無力地說,哥,我沒事,你太辛苦了,你還是多歇一會吧!

              吳超晃然看見老糖人帶著水生和剛子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他們揉著眼像是剛睡醒的樣子,正準備小便,他立即召喚道

              你們三個,快過來幫忙!

              三人見是隊長的聲音,懷里抱著個女人像是生了病,也不敢多問,慌忙把她抬到塔下一個廢棄的草棚里,吳超來到草棚里見二魁和虎子狗子正躺在草窩里酣睡,他踢了三人一腳說

              天都大亮了,你們三個懶蟲還睡,快起來!

              二魁從草堆里爬起來,抖動了一下身上沾著的碎草,他睡眼惺忪地看了隊長一眼說

              隊長,那丑女人從鬼子手里救出來了嗎?

              救出來啦,她受了傷又碰到了鬼子大部隊,我把她背回來了,讓她休息,不要去打擾她!

              我們大伙在這里等了你一天多了,大家都很著急,一直在爭論著走大路還是走小路,大伙都拿不定主意,還是等你回來拿主意!

              我比你們更急,我們小分隊走小路耽誤了很多時間,如果我們不能按預定日期到達預定地點,我們將完不成領導交給我們的任務,還要破壞掉領導全盤布局,到時候都要受到組織處分,所以大家開個會。

              小分隊自成立以來第二次開正式會議,只有水生缺席,他需要照顧傷員,只能在一邊聽著,吳超鄭重的對大伙說

              我們這次救人,又打死了幾個鬼子,引起了敵人的震怒,又開展了大掃蕩,我們現在選擇走大路,會冒很大的風險,所以我們還是走小路,我們雖然受點苦,但我們能安全到達目的地,大家有不同意見,隨便發言!

              小分隊全體隊員一致贊同隊長的發言,因為時間急迫不容許再出岔子了,吳超命令老糖人生火做飯,吃完后馬上出發。水生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說

              隊長,這個姑娘一直在說糊涂話,她一直叫哥哥,她要喝水,她要熱死了!

              吳超見大事不妙忙端了一碗水跑過去把她喚醒說

              小妹,你怎么啦,你沒事吧!

              哥,我喝點涼水就好了,老糖人忙把手搭在她額頭上測了一下體溫說

              隊長,她在發高燒,必須給她退熱,不然她很危險!

              那怎么辦,我們小分隊沒帶藥品,怎么救她!

              二魁站出來說,我們快去小鎮去請個郎中吧,讓他開個藥方!

              這里是敵人的封鎖區,到處都安插了敵人的眼線,我們去小鎮馬上被盯上,這樣做很容易被暴露行蹤,我們不能去請郎中!

              老糖人站出來說,隊長,你不要著急,我有個土法子能把高燒退下去!

              你不要賣關子,直接說什么土法子!

              很簡單,就是用蒲公英和魚腥草再加童子尿煮水喝就行了。

              那我們分頭行動,虎子和狗子你們兩個在這里給我喝水憋尿,其余的隊員挖草去。

              老糖人在大鐵鍋里熬好了一碗濃稠的藥水端了過來,吳超把她扶起來說

              小妹,藥熬好了,你起來吃藥吧!

              哥,這是啥藥呀,一股子臊臭味,我喝不下,你還是給我端碗涼水吧,我喝了就好了!

              你現在發熱,只有喝了藥才會好,你快喝吧!

              我不喝,我死也不喝!

              你為什么這么倔犟,藥雖然苦,但它能治病,你還是喝吧!

              我知道你們急著趕路,我拖累了你們,你們不要管我了,你們走吧!

              你說什么傻話,我怎么會丟下你不管呢!

              這藥我不喝,我死了也不會喝這種藥,你不要勸我了!

              你既然是我妹妹,我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你今天必須把藥喝了,吳超命令虎子和狗子抱住她,二魁捏住鼻子,剛子和老糖人垂背,水生負責喂藥,他則一只大手鉗住她兩腮部,她的嘴不由自主張開,他趁機用手指撐開她咬合的牙齒,水生則一匙一匙的強行灌藥。不一會藥喂完了,吳超剛要抽手,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指上的獻血冒了出來,他生氣地說

              你這丫頭太不懂事了,我這都為了你好,你還咬我!

              她捂著臉抽抽噎噎地哭起來,大伙不再理會她的眼淚,輪流背著她上路了。

              小分隊晝夜行軍,他們順利地穿過了敵人的封鎖區,吳超懸在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隊員們連續行走已困乏不堪,必須調整休息一下恢復大家的體力,他見前面有幾個舍棄的魚塘,幾間茅草小屋,周圍水草豐茂鳥兒成群,應是水清魚肥獵取野味的好地方,他命令大伙進屋歇息。

              他見大伙在棚下擺好了破桌椅,又從水生后背上把小妹抬下來,放在穩當的椅子上,大伙手忙腳亂地伺候她一個人,把她團團圍在中間,他強行灌她藥后發熱退了,人變的有精神了,她又吃了點粗糧,白嫩的臉上泛出了紅暈,她一改往日的愁苦之相露出了平和的笑容,大伙齊刷刷眼睛聚焦在她一個人,她又顯現出少女的羞澀之心,她半閉著一雙嫵媚動人的眼睛躲閃著大伙過度的熱情。他對她有些生氣,他好心灌她喝藥,她卻咬人,至今咬痕還在發疼,他不想搭理這個乖戾的大小姐,她突然扭過頭來說

              哥哥,你過來,我給你說點事!

              你有事就說吧,我聽著呢!

              哥,我當著大家的面向你賠禮道歉,我不該咬你的手,你也是為我好 ,我錯啦,你能原諒我嗎?

              我現在不生你的氣了,你病好了就行了!

              在她對面的二魁用白眼瞟著她,忿忿不平地說,姑娘,我有兩件事要問你,你可要回答我!

              啥事呀,你說吧!

              我第一件事是,我們把你從鬼子手里救出來,可不是隊長一個人的功勞,我可也參加了,你叫他哥哥,為啥不叫我哥哥?

              她面帶著微笑很平淡地說,我叫你哥哥也行,不過我只有一個親哥哥,你想做我第二個親哥哥的話,哪你就再救我一次吧!

              老糖人插話說,二魁,人家姑娘叫誰哥哥哪是自愿的,你可不能強迫她叫你哥哥!

              我們大家都救了她,她應該都叫我們哥哥才合理嗎!

              那我可要說句公道話,當初你見她又黑又丑,隊長讓你到車子里救人,你不去,偏要留在后面打伏擊,現在見是水靈的大姑娘,你后悔了吧!

              那我還有一件事,你們一路上都背過她吧,她卻唯獨不讓我背她,她太看不起人了!

              大伙一致調侃二魁說,你有一年沒洗過澡了吧,你身上的氣味真讓人受不了,我們背她前可是洗過衣服洗過澡的,你為什么不洗呢,他見大伙說破了自己的短處漲紅了臉,看著他們取笑自己又辯論不過,只能瞪一下眼示威一下,小分隊多了一位俊美的姑娘氣氛活躍起來,他們一改往日的沉悶,他們爽朗地笑著抹去了沿途的勞累,吳超走過來說

              大家不要鬧啦,有事要讓你們做,小妹跟著我們吃粗糧,她吃不慣,我們改善一下伙食,二魁你到池塘里抓幾條魚順便再洗個澡,小狗子爬樹摸鳥蛋去,水生和剛子你們到附近搞幾只野雞去,老糖人支鍋做飯,剩下的人拾干柴去,還有大家忙完后,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宣布一下。

              小分隊自千里行軍以來,又聚在一起吃了一頓大餐,水生和剛子不知在哪里抓了一只野羊,大伙喝著羊肉湯又吃著烤著冒著油的羊肉串,煮熟的花皮鳥蛋,還有大扁嘴的黑皮烏魚,大伙很是快活,又故意在她面前相互調侃著活躍著氣氛,她也被調皮的隊友逗的爽朗的大笑,她是小分隊唯一的女人,她又受了傷又長的俊美嘴又甜,倍受大伙的疼愛,把最好吃的擺在她面前,她也胃口大開,大嚼大咽起來。吳超見大伙吃完后,齊刷刷的目光看著他,等著他說最后一件事,他鄭重地說

              我們已穿過了敵人的封鎖區,前面只有零散的鬼子,我們可以走大路了,這樣我們就能提前到達目的地,我們走到前面的小鎮后,水生和剛子到成衣店買套女人的衣服給小妹換上,

              隊長,我倆沒買過女人的衣服,我們不會買!

              不會買是吧,會偷會搶也行,這是命令,不準討價還價!

              哥,你為什么要給我買衣服?

              你的病沒什么大礙了,你可以回家了,我們到鎮上給你租輛馬車,你自己走吧!

              我不走啦,我要跟著你們!

              不行,你必須得走!

              二魁站起來不滿地說,她的腿受著傷,還不能走路,你讓他自己走很不安全,她跟著我們還能照顧她,等腿好了再送她走!

              二魁同志,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干什么的嗎?她跟著我們會更危險,我這是在保護她!

              我們這些人難道保護不了她嗎?

              我們做的是冒生命風險的事,不是她的保護人!

              好啦,你們倆不要再爭了,我不會拖累你們的,我走!

              哥哥,我走了后,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吳超看著她一雙漂亮的眼睛流出兩行熱淚,她也許是真情的流露,她可能喜歡上了小分隊這群憨厚又善良的莊稼漢子,但他知道她和小分隊不是一路人,她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孩,從她的絲綢內衣說明她出身富貴人家,從她善變的容貌和舉止來看,她非常聰明又受過嚴格的教育,她那剛強的眼神又透示出軍人的影子,他憑多年的對敵經驗,他感覺她不可信任,他不敢告訴她真實身份,他應該讓她走,回到她應該去的地方。

              會的,等鬼子打回老家去,我們的國家解放了,我們會見面的!

              哥哥,你保重,我走啦!

              吳超帶領小分隊提前了幾天到達了預定地點,配合小分隊作戰的當地游擊隊還在集結隊伍,需要推遲幾天才能匯合,他可以讓小分隊休整一下,抹去一路風塵帶來的疲憊,他坐在江邊一座無名的小山頭,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觀賞一下中國第一條大江,那美麗的長江壯觀的風采,他見那浩浩蕩蕩的江水一路東下直奔大海的懷抱,那蜿蜒曲折的河床似在證明她有不屈不撓的精神,沒有力量能阻止她前進的步伐,她平靜的江面像偉大的母親在無聲無息地滋養著大地,她江面上涌動的漩渦又在訴說她暗藏著殺機不容易被征服,她有時風平浪靜像恬靜的少女等待著人類掀開她神秘的面紗,她有時波濤洶涌大浪拍岸像惡龍一樣吞噬掉一切人類創造的文明,她讓人又愛又恨,愛她的博大胸懷和無私奉獻,恨她有時耍耍性子難以駕馭。長江自發源與唐古拉山脈以來,江水裹帶泥沙穿過山川,路過險灘一路走來,她不去訴說一路的艱辛,她只想展示創造的奇跡,她像一條東方巨龍生長于亞洲,騰飛于世界。

              吳超在長江邊的巖石江灘上,第一次見到我黨地下工作人員,他像沒娘的孩子找到了親人,倍感黨的溫暖,見他是一個中年漢子,戴一頂黑色闊邊的禮帽,一雙精明又犀利眼睛遮擋在帽檐下,上身罩著一塵不染的印花禮服,腳上穿著锃亮的皮鞋,他嘴里銜著一個精致的短巴汗眼袋,他像是一位商界大佬與他們這些泥腿子格格不入,他身后跟著游擊隊長,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他滿臉的絡腮胡子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戴著一頂破草帽穿一雙破洞鞋。他們都板著臉凝視著對方,在尋找對方一點點的破綻,吳超從腰間摸出一團紅綢布,打開后是一片爛碗喳,禮帽男也拿出一片爛碗喳,兩片碗喳一碰相互吻合,暗號已接通,禮帽男已明白是黨支部派來的特別行動小分隊并激動的握手說

              同志們,你們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地方組織向你們問好!

              謝謝你們,我們都是人民子弟兵為了打倒共同的敵人我們一起戰斗吧!

              禮帽男爽快地說,好,我們談工作吧,今晚鬼子的車隊路過這里,我們要劫持的箱子就在中間那輛車上,我們的人已在車上插了小旗,你到時候一看就知道,我們游擊隊前后夾擊,引開鬼子的注意力,你帶領小分隊迅速找到插旗的車子,找到木箱子后馬上撤離,因為這地方有鬼子的前后駐軍,戰斗打響后,鬼子的增援部隊就會很快趕來,他們會形成反包圍,把我們堵在中間,我們將會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所以我們整個戰斗的時間控制在二十分鐘內,如果二十分鐘還沒有找到箱子,我們必須撤離,不準戀戰,上級領導還交代,箱子到手后迅速轉移到江邊,我們的人在江邊駕一只小船在那里等候著,讓敵人還沒趕到時,我們的人和箱子就渡過長江轉移到安全地方,這就是整個作戰計劃。另外領導還特別交代,箱子由小分隊安全運回黨支部,運回時間由吳超同志合理安排。

              吳超詳細了解到上級安排的作戰計劃,讓他感到忐忑不安,整個作戰時間才二十分鐘,萬一出一點岔子或突發情況,二十分鐘那里夠用,如果撤離不及時小分隊將全軍覆沒,他反復思考后得出結論,他媽的,這不是人干的活,這完全是虎口奪食,老虎嘴里的肉沒搶到小命丟了,他渴望戰斗又怕被鬼子包圍,他又反復掂量領悟到一件事,當初小分隊成立時,是部隊里最優秀的戰士組成的,看來領導高瞻遠矚早有預謀,他早就知道是難啃的骨頭所以才組織了的精干力量,還是按領導說的辦,搶不到箱子立即撤離保存小分隊的生命力,按領導說的辦,既不負全部責任又可回去交差,是他唯一的出路。

              吳超匍匐在大路邊的草叢里,他對周圍的地形摸的滾瓜爛熟,他帶領小分隊做了無數次的演習,真正的實戰馬上就要到來了,他反而鎮靜下來,他相信自己不會失手,他對小分隊做了合理的部署,他負責駕駛室里的兩個鬼子,二魁和水生剛子負責在車里找箱子,老糖人帶領虎子狗子打掩護。

              他見鬼子的運送物資的卡車隊,從西面一輛接一輛地開過來了,車子行駛在薄霧中開著大霧燈像怪獸一樣在走動,發動機發出來的轟鳴聲劃破了傍晚的寂靜,他仔細地查看每一輛路過的車子,他見插著小紅旗的車子突然來到眼前,他來不及多想噌的一下跳上了車頭,他見隊員們比他更利索,六個人像燕子的黑點一樣鉆入車廂,經過短暫的搏斗后,七八個鬼子從車廂里仍出來,駕駛室里兩個鬼子見車子有情況,車子停下來,吳超伺機沖進駕駛室里殺死兩個鬼子,他重新啟動車子行駛,給后面的隊員查找箱子創造機會,后面車上鬼子見前面的車子有敵人,鳴槍射擊,埋伏在兩邊的游擊隊迅速還擊,一場伏擊加搶劫的戰斗進行了白熱化,二魁突然嚷道

              隊長,箱子找到了,我們快走!

              吳超立即左打方向盤讓車子栽入溝里,他迅速跳下車子,他們抬著箱子來到江邊,果然見一條木船停在江邊,漁夫慌忙招手,大伙拖著箱子上了船,小船很快駛向對岸,吳超觀看了一下懷表,見整場戰斗下來用時十五分鐘,比領導預計的提起五分鐘。他暗自佩服領導有智慧,把小分隊的作戰時間都推算出來了,都怨自己還顧慮重重,看開領導坐在指揮部喝著茶談笑風生一身的輕松,也不是吃干飯的。

              吳超帶領小分隊抬著重要的箱子,他們要穿過敵戰區,把箱子運回解放區,他們不能走平坦的大路,只能走曲折不平的小路,他得到領導指示,只要能把箱子安全送到指定地點就行,他可以走快也可以慢點走,他們不必急著趕路了,但新的問題又來了,箱子很重,隊員們抬著很吃力,每走一段路就要換一次班,行軍速度非常緩慢,大家又累的氣喘吁吁,吳超見大伙走了一夜的小路,已經走不動了,便命令大家歇息一下。

              小分隊經過一夜長途跋涉,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濕了,大伙敞開胸懷躺在草地上休息,吳超見大伙腰間掛滿了戰利品,二魁搞到的是黑色手雷,水生剛子是短柄手槍和子彈,老糖人是白面粉,虎子狗子是牛肉罐頭,他見大伙都違反了紀律,忙召集在一起開會說

              我們這次行動,領導已經交代過,只準把箱子搶過來,不準繳獲敵人的戰利品,你們都違反了紀律,大家說一說自己的意見!

              二魁手里轉著手雷,嘴里嚼著鮮嫩的牛筋草,嘴角嘀嗒著綠色汁液,他嚴肅地說,我們是軍人,手里有彈藥就是我們第二條命,我拿敵人的彈藥,沒犯多大錯誤!

              虎子說,我是順手牽羊拿的,不拿白不拿!

              水生說,我們好不容易搶劫鬼子的物資運輸車,我們不拿,就要留給鬼子,我們為什么不拿呢?

              老糖人說,我拿一點面粉是沒耽擱執行任務,領導的命令我一定執行,但命令可是死的,我們執行命令是活的,我們可不能死板一個!

              吳超說,我并不想走這里責怪大家,我想告訴你們,我們小分隊雖然脫離了大部隊,但我們仍然是黨領導下的八路軍,還是要遵守部隊的紀律,我們要走的路還遠著呢,不知道會出現什么變數,我們不能松懈,還要保持警惕,爭取早一點把箱子運回解放區!

              吳超見數日天空陰云密布小雨綿綿,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天空像覆蓋了一層濕布,把大地的一切都浸泡在潮濕里,他和二魁兩人抬著木箱子走在泥濘的小路上,腳下又濕又滑的爛泥,深一步淺一步,還要趟過低洼的積水坑,每走一步費很大的力氣,肩上的扁擔重重地壓在肩膀上已磨出了血芝麻,吳超見前面一條河攔住了去路,河對岸有幾戶人家,小分隊可以找一個草棚住下來,晾曬一下衣服,吃一口熱乎飯,他鼓勵大家說

              大家再加把勁,我們過了河就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等天氣放晴了我們再趕路!

              大伙抬著箱子來到河邊,見唯一的一座石板橋已被鬼子的飛機炸塌了,如果沿河尋找另一座橋不知要走多少路程,大伙倍感失望,眼下只能托著箱子游過河,可箱子里面裝的是什么,里面的東西怕不怕水又是個問題,二魁建議說

              我們應該打開箱子,看看里面裝的是什么,如果是不怕水的,我們每人抱一件游過河好了,如果是怕水的就再想別的辦法,大伙一致贊同二魁的建議。

              吳超反對說,箱子不能打開,這是領導安排過的,如果誰打開箱子,誰就回去給領導交代!

              二魁不滿地說,我們向領導交代啥呀,他又沒見過箱子,更不知道箱子長啥樣,箱子上面雖然有封條,我們可以把封條刮掉,讓它變成沒封條,我們打開箱子看看,假如是不怕水的,我們每人分一包游過河去,然后再放到箱子里,大家都不去說這事,領導怎么會知道,如果領導追問封條的事,我們可以說在敵人那里搶過來就是這個樣子,我們沒違反紀律吧!

              吳超堅決地說,不行,誰也不能打開箱子,我們身為八路軍戰士,更不能瞞報組織,這是嚴重的違反紀律!

              二魁反駁說,我們打開箱子看一看,又不拿箱子里的一點東西,還是如數交給組織,問題有那么嚴重嗎?常言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們這樣做也是在執行任務,我們犯什么錯誤呢?

              大伙見二魁說的有理,也紛紛附和說,我們當眾打開箱子,再如數清點箱子里的東西,等我們過了河,再如數把東西放到箱子里,這樣做最妥當!

              吳超更堅定地說,我是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我不會做違反紀律的事,如果你們還認我這個隊長就不準動箱子!

              二魁生氣地說,隊長,我們過不了河又在這里呆不住,我們總不能困死在這里吧,你說咋辦吧?

              吳超也陷入了兩難境地,他見遠處隱約有炊煙生起,猜測一定有村莊,他突然有了主意,他語重心長地對大伙說

              我們長途趕路,大家抬著箱子趕路,把肩膀都磨破了,總不是個辦法,我們買個板車推著箱子,大家以后就不用這么辛苦了!大伙一致認為隊長這個主意好,但是到哪里去弄輛板車呢,他接著說,大伙跟著我走,我有辦法!

              吳超帶領小分隊沿河向西出發,在不遠處果見一個大村莊,莊前是一片平坦打谷場,谷場上簇立蘑菇形狀的麥草垛,像擺的迷魂陣似的,密密麻麻分布在打谷場,麥草既防雨又暖和更是藏身的好地方,忙命令虎子和狗子在此看護箱子,他帶其他隊員走進村里。

              吳超走進村子里,見這是一個千戶人家的大村莊,毗連官道與小鎮,街道整潔房屋井然有序,并沒有被鬼子破壞過的跡象,他打聽了一下村婦才知道,村里的男女勞力都去為鬼子修碉堡了,剩下的是一些老弱病殘的村夫。他見街中心有一幢豪宅大院,占地十幾畝用青磚砌筑的圍墻,一條中軸線前后兩排主房,前排是青磚鋪砌庭院,后排是住家眷的花園,門口有兩尊石獅,朱紅大門下有家丁護院把守,他跟著共產黨斗地主分田地,見過許多惡霸大地主府邸,第一次見到如此豪華又氣派的大地主。

              他知道這些大地主,沒有多少是好東西,都是些壓榨窮人的老魔頭,有時候對窮人好也是假慈悲,就像狼和羊拜年沒安好心,他不能從正門去拜訪老地主,他們也不會去接見窮人,他們要見的人是門當戶對的或是達官貴人,地主見到窮人只會惡心,他更不能闖進地主的家,他們會把窮人毒打一頓扔出門外。

              他轉過大門,見有個偏門,地主家養的長工們正在出入偏門忙碌著,他們把收獲的糧食用板車運往的倉庫,他知道偏門里住的都是下人,有護院家丁和出苦力的長工,他帶領隊員向偏門在去,門丁見了忙笑臉相迎說

              各位請進,你們是來打短工的吧,在這兵荒馬亂里鬼子天天抓人,我家陳老爺家正缺少干活的,你們來的正是時候,你們先到廚房里領取十個大饅頭,吃飽后坐在院子等候,管家來了給你們安排活干。

              吳超暗自詫異,這家地主可能是個大慈善家,剛進門就送給吃的,他從沒見過有這么好心的6地主,不知他葫蘆里賣的啥藥。他坐在院子里看地主的傭人們,個個小心翼翼又冷漠的面孔,他感覺沒有好兆頭,只見管家帶著家丁護院從門外匆匆走來,他一臉的橫肉,滿臉的不屑又自高自大的樣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管家輕蔑地看著他說

              你們幾個是做短工還是長工?

              我們什么工都不做!

              那你們來里干什么?

              我們來這里買你家一板車用!

              我們這里不賣!

              你是嫌我們出的錢少吧那你出個價吧!

              多少錢都不賣!

              既然是這樣我們不打擾了,我們走!

              不準走,你們吃了我饅頭,就得為我們家陳老爺免費干三個月的活,才能走!

              天下哪有這樣的規矩,你們這是在欺詐!

              你們竟然敢在這里放肆,你們活夠啦!啊哦!我明白啦,你們是外鄉人吧,還不知我家陳老爺的大名吧?

              我們不知道!

              那我來告訴你們好了,在這方圓一百里地,誰看見我家陳老爺都得磕頭下跪,就連皇軍看見我家老爺都得禮讓三分,你們明白了嗎!

              你們家就是仗勢欺人吧!

              看來不給你們的規矩,你們不聽話,來人給我往死里打!

              吳超不想生事,但人已欺負到頭皮上,他是軍人剛直的性格不得不打架,他們五個人一口氣把家丁護院打翻在地上,剛要喘口氣,就聽見打谷場傳來一陣陣槍聲,他感到大事不妙,箱子還在打谷場放著呢,肯定有情況,他忙招呼隊員不要戀戰沖出地主家門,直奔打谷場,只見鬼子包圍了草場,一群鬼子正圍著楠木箱子哈哈大笑,還有大批的鬼子駕駛著三輪摩托從遠處趕來,像是要包圍整個村莊,要想從鬼子手里奪回箱子已經不可能了,他不敢怠慢忙帶領隊員撤離。

              他已經顧不上箱子了,他

              更擔心是守護箱子的虎子和狗的子的性命,他倆被鬼子打死了或是被活捉,他沒有看不到他倆的尸體,他感覺到虎子那么機靈沒那么容易被鬼子殺死,他可能藏在河灘上的蘆葦蕩里,他沿著河灘一路尋找,果見虎子在蘆葦里焦急地呼救道

              隊長,我在這里,小狗子中了鬼子的子彈,他傷的很重,怕是不行了,你快來救救他吧!

              吳超見虎子坐在蘆葦下潮濕泥里,一臉的痛苦,眼里還流著淚水,他的胳膊還在流血,他來不及多想忙為他包扎傷口,其他隊員忙搶救狗子,虎子委屈地說

              隊長,我對不起你,我沒能保住箱子被鬼子搶去了!

              這不能怪你,鬼子的人太多了,你們兩個人怎么能對付的了,能保住命就行,我問你怎么來了這么多鬼子?

              我也不知道,我倆看見鬼子來了,就把箱子藏在草垛里,鬼子發現了我倆,我們就在草垛間于他們周旋,可是鬼子越來越多,我倆只好撤離,鬼子追趕我們時小狗子中了子彈,我也受了傷,我只好背著他躲到了蘆葦蕩里,我倆才沒有被鬼子抓到!

              吳超見小狗子奄奄一息

              尚有一口氣息,忙把他抱在里,他突然睜開眼睛微笑地說

              隊長,我不行了,我以后不能跟著你打鬼子了,我死了以后,

              你能去看我奶奶嗎?她做的荷包蛋是最好吃的,他說完后安詳的閉上了眼睛,他剛滿十八歲,他的一生所經歷的都是苦難,他不知道人世間幸福是什么,卻知道幸福是靠斗爭換來的,他跟著共產黨找到了幸福的方向,他打鬼子斗地主分田地 生活才有了盼頭,他不識字不清楚共產主義包含什么,更不理解資本主義是啥意思,他所能理解的是把地主打到了,他就可以分到田地,當家做主了有尊嚴的活著,他為此可以流干最后一滴血。小分隊在河堤上挖了個墓穴,把他安放在這片沃土上,讓他守護著他熱愛的家園。

              吳超陷入了深深痛苦之中,他把箱子丟了如何回去領導交代,這是領導全面布局大家密切配合,讓地下黨摸清箱子的下落,游擊隊打伏擊,他們小分隊出其不意才從鬼子手里奪回了箱子,鬼子失而復得會加倍防范,他們在重新奪回箱子更難了,他是軍人,對他而言榮譽大于生命,他一定要奪回箱

              子。

              小分隊召開了一次集體討論,隊員們都沉默不語,他們沉浸在失去隊友的哀悼中,他們對狗子的不幸充滿了怨恨,二魁站起來忿忿不平地說

              我們不會讓小狗子的血白流,一定要為他報仇!

              大伙一致贊同二魁的倡議,老糖人疑惑地說,我們可能被鬼子安插的眼線盯上了,他們掌握了我們的行動路線,引來了大批的鬼子包圍我們,箱子才會被搶走!

              二魁贊同地點點頭說,一定是這個陳地主干的,這方圓一百多里地都是他的勢力范圍,他不僅欺壓當地百姓,更是鬼子的走狗,他一定暗地里布置了眼線,把我們的行蹤報告給了鬼子,如果他要沒有利用價值,鬼子怎么會對他禮讓三分呢!

              吳超站起來義憤填膺地說,這個剝削人的大地主,他不僅禍害一方百姓,更是日本人的走狗,我們小分隊為受苦的老百姓除掉他,一解我們心頭之恨,大家準備一下,我們今晚就找地主報仇去!

              吳超知道想要干掉老地主并非易事,他選一個陰雨沉沉的夜晚,他帶領小分隊來到陳地主的家門,見門口兩個家丁在無精打采看門,二魁帶領隊員沖上前把兩人打暈,然后用腳踹門,見大門緊閉,他扔了一個手雷,大門被炸開,見地主家的家丁護院聚集在門口迎戰,二魁不想和他們糾纏,為了速戰速決他又扔出去一個手雷,家丁護院平時欺軟怕硬,沒有見過這樣不要命的硬茬,手雷剛一爆炸便抱頭鼠竄,吳超帶領隊員沖進地主的堂屋,見陳地主正坐在太師椅上觀戰,管家帶領四個護衛保護著老地主,隊員們一擁而上把他們當場擊斃,管家狡猾奪路逃去,老地主見惹上硬茬,意欲逃跑被吳超堵住了后路,他沖上前一手抓住老地主的衣領,一手用槍頂住他的腦袋并嚴厲的說

              你這個害人的老東西,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好漢饒命,你要錢我給你,你要多少你說個數,我馬上給你,你不要殺我!

              我們不要你的錢,我們就要你的命!

              好漢,我們素不相識,我又沒有得罪過你,你為什么要殺我?

              你剛干的壞事你就不承認了!

              我這幾天在家養病,什么都沒干!

              那我問你,鬼子包圍了村子,殺死了我們的人,搶走了箱子,你知道嗎?

              好漢,你可冤枉我了,是管家安排的人盯上你們,向鬼子告的密,我是事后才知道的!你要報仇去找管家去,我什么也沒做!

              管家可是你養的奴才,你不投靠鬼子,當他們的走狗,管家能向鬼子告密嗎?我今天代表群眾,將你就地正法,結束你這個狗漢奸罪惡的一生!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擋在了老地主的面前,她急迫地說

              你不能殺我爹爹,他是無辜的,你要殺就殺我好啦!

              吳超見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是那雙桃花眼瞪視著自己,并包含著嫵媚柔情,他鋼鐵般的意志被瞬間融化了三分,他詫異地看著她說

              小妹,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是我家,這是我爹!你誤會我爹了,他不認識小狗子,更不知道箱子的事,這些都是管家讓人干的,不關我爹的事!

              就算和你爹沒關系,他也是一個大漢奸,危害一方百姓,我們今天也要除掉他!

              她突然被吳超的冷漠無情激怒了,她的杏眼瞪圓,皓齒一咬伸手保住他的槍管放到自己的心口上說,哥哥,你不講道理,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今天你要,你拿去好啦,你開槍吧!

              吳超看著她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兩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兩頰流淌下來,那是女人對付男人特別的武器,她能把男人的剛強瞬間融化掉,他摳動手槍扳機的手指癱軟了下來,他不忍心殺了她,他更沒有道理殺她,他只好扭轉頭號召隊員們撤離。

              他突然快跑兩布,攔在吳超的面前說,哥,我要跟你們走,我要幫你把箱子從鬼子手里奪回來!

              吳超瞪了她一眼說,我們不需要你幫,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以后我們各走各的的路,你回去吧!

              二魁走到她面前疑惑地說,你真的能幫我們把箱子找回來,她肯定地點點頭,他高興地說,妹子,他不帶你走,你跟我走!

              吳超帶領小分隊回到了河岸邊的草棚里,大伙垂頭喪氣沒有一個人說話,大伙心里清楚,箱子丟啦回去交不了差,從鬼子手里奪回來的希望又很渺茫,眼下只能走一步說一步了,她尾隨在二魁身后一直來到草棚,她見吳超悶悶不樂的蹲在地上,便盈步走到他面前,吳超見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當初救她時可憐巴巴無助的模樣一掃而光,一位漂亮的富家大小姐的裝扮呈現在眼前,只見她一頭秀發只簡單的扎了兩條學生式的馬尾辮,兩束秀發搭在兩肩,上身穿了一件青絲小褂,鏤空的披肩罩在胸前,黑色的百褶裙下穿著平底的圓頭皮鞋,兩手腕戴著玉鐲,耳墜和金項鏈在頸部閃閃發亮,她一身的珠光寶氣站在一伙又黑又丑的莊稼漢面前像鶴立雞群顯得格格不入,他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低下頭,她正視著他的臉說

              哥,我出身在地主家,你看不起我,你不認我這個妹妹了嗎?

              你有事你就說吧,我聽著呢!

              你們是八路軍,你們在執行一個特殊的任務,去江邊從鬼子手里搶回一個箱子。

              你怎么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

              是小狗子偷偷的告訴我的,他不讓我不準告訴任何人!

              小狗子被你家的管家害死了!

              哥,都怪我不好,我當時不知道是你們路過這里,我要是知道的話一定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事情已經這樣啦我也不怪你!

              哥,你難道不想知道我的身份嗎?

              你不就是陳地主家的女兒嗎?

              我還有第二個身份!

              那你第二個身份是什么?

              我是國民黨通訊科的第十八期學員,我的名字叫陳啟蓮,我已經畢業了,我即將成為國民黨軍部的報話員。

              我早就看到了你受過軍訓,你身上有軍人的影子,沒想到你是國民黨!

              國共現在合作了,我們是一家人,我有一臺cw電臺電波發射機,我也學過一點日語,會講日本話,我想能幫到你們!

              小妹,你說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我們躲到荒郊野外遠離敵人,我們永遠別想搶到箱子,要想從鬼子的手里奪回箱子,就要滲人鬼子的內部,打探到箱子的下落,他們把箱子藏在哪里又要運往那里,我們只能掌握了敵人的動向,才有希望搶回箱子。

              小妹,你說我們眼下該怎么辦?

              我們不能在這里干等了,我們接著喬裝打扮混進城里,我們先從鬼子的通信兵下手,破解鬼子的電臺密碼,然后監聽鬼子的電臺,那樣就有可能監聽到箱子的下落。

              我們捕捉個鬼子的通信兵是要死的還是活的?

              當然是活的了,我們從他嘴里挖出情報,死的怎么開口說話!

              我明白了,我們馬上行動,還有我剛才錯怪你了,你不怪我吧!

              哥,我怪你啥呀,你們救過我的命,我為你們做事是應該的,你們跟著我回家,我到家里取一個電臺,然后我們一起進城,不過我家里你們就不要進去了,你們和我爹有過結,見了面又尷尬!

              好吧,我們出發吧!

              啟蓮回到家中見陳地主正在修繕被炸壞的房屋,他看見自己的女兒回來了,他板著臉帶點責怪的口氣說

              啟蓮,爹把你送到國軍軍校學習,是讓你將來為國軍效力,爹將來有個依靠,你現在怎么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爹,我哪有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他們是八路軍還救過我的命,我說過你多少次了,不要和日本人來往,你就是不聽,等將來小日本打跑了,不管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他們都會找你算賬,到時候我也救不了你!

              日本人我們可得罪不起,他們不光殺人不眨眼,他們的勢力更大,我不巴結他們能行嗎!

              爹,你眼界看遠一點行嗎?全世界都在反抗法西斯,蘇聯人出兵東北了,美國人在太平洋和日本人打起來了,國共合作了同時對付鬼子,日本人早晚會被打回老家去,你和鬼子走近了,國共會饒了你嗎?

              啟蓮,爹把你送出去讀書,你在外面呆了幾年,你可能長見識了,你說的話可能有道理,我得考慮一下!

              爹,你考慮啥呀,等管家來了,你就把他辭了,免的他招災引禍給咱家帶來災難,你換一個老實本分的管家,以后你見了日本人躲的遠遠的,不要在巴結他們!

              我看呢共產黨他們是一群窮鬼就會搶奪我們的財產,然后再分給窮鬼,這成何體統,他們這幫泥腿子終究成不了氣候,早晚會被國軍消滅掉,天下還是我們的天下!

              爹,天下的事誰也說不準,更何況是國家大事,你得給自己留條后路,國民黨剿滅共匪好幾年,也沒把共匪消滅掉,萬一共產黨得了天下你可咋辦呢,你以后對我們家的佃戶好一點,無論國共兩黨誰得了天下我們都不吃虧!

              你說的這個問題我還沒有想過,看來我得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爹,我還有事,不能跟你多說了,我要走了!

              你去吧,你要多打探些外面情況,給我匯報!

              啟蓮帶領小分隊來到城里,吳超見在這喧鬧紛雜的市區里,日本大兵隨處可見,還有狗仗人勢偽軍,更讓人擔心的是隱藏在暗處的特務,如果稍不注意就會暴露身份,引來殺身之禍,他們小分隊都是些粗魯的莊稼漢子,打仗殺敵是把好手,如果讓他們做地下工作個個不稱職,如何接近鬼子,如何從鬼子那里獲得信息,怎么能打探到通訊部,抓獲個懂電臺的鬼子,這些都是挺大的難事,他對此一頭霧水,他不知道如何開展工作,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啟蓮身上,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文弱的小姑娘,她身上蘊藏著巨大的能量,是她的學識和超前的見識,把他們這些光有力氣泥腿子甩在身后,他們應該向她學習。

              啟蓮帶領小分隊穿過日本的軍部指揮大樓,來到一個窄巷子,走過潮濕陰暗的巷子,租住了一棟普通的民宅住了下來,小分隊一直過著顛沛流離的露宿生活,大伙第一睡上木板床喝上熱茶吃上大鍋飯,不免有些興奮,大伙圍坐在啟蓮身邊聽從她的見解,這個昔日落魄又任性的女孩突然搖身一變,成了國民黨培訓過的特工人員,一個水靈靈的美女原來是特工還是讓人詫異,吳超看著她鄭重地說

              小妹,我們這些人行軍打仗還行,讓我們做地下工作沒有經驗,我們以后的行動你安排,我現在任命你為小分隊的代理隊長!

              我也是剛畢業的學員,還沒有正式加入國民黨,也沒有到基層實習鍛煉呢,我也沒經驗!

              我們現在甭管他有經驗沒經驗,只要能把箱子奪回來就行,那我們現在該做什么?

              我們要打入鬼子內部獲取情報,就要從他們的薄弱環節入手!

              那鬼子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鬼子雖然戒備森嚴防范嚴密又語言不通,但他們生活在我們的國土上,吃喝拉啥都要我們供給,我們就從廚房入手,老糖人帶領剛子虎子在鬼子軍部周圍賣糖葫蘆,監視他們的動向,二魁和水生打扮成賣柴的,我和吳超裝扮成賣菜的,我們四人深入到鬼子的軍部,觀察好地形和路線,尋求準機會竊取他們的情報。

              吳超打扮成了一個傻乎乎的菜農,肩膀上挑著新鮮的蔬菜,啟蓮變成了一個大腳又丑陋的農家村婦,胳膊上挎著一個菜籃子沿街叫賣,兩人結識了一個日本廚師長,他非常傲慢無禮并看不起中國人,啟蓮見從他嘴里難以打聽到有價值消息,不再與他親近,他倆以賣菜的身份,多次出入日本軍部大樓里,她已掌握了最高長官存放保險箱的房間,她決定竊取情報。

              啟蓮見鬼子舉行一次盛大的宴會,說是慶祝天皇的六十壽誕,她見鬼子警戒松懈了下來,決定夜晚闖入軍部大樓,她按照預定好的方案,讓隊員在高墻里外接應,她和吳超爬過高墻的軟梯,跳到日軍的大院子里,見樓道口站崗的兩個鬼子喝的醉醺醺的埋頭酣睡,他倆趁著夜影掩護溜了進去,見樓道里寂靜無聲沒一個人影,他倆一口氣爬上頂層,找到了最高長官的房間,吳超暗自忖度他倆沒干過特工,對于偷東西更是生手,必須留條退路,他迅速在窗戶上拴了根繩子通到地下,他見啟蓮已經打開了房門,他也尾隨進了房間,見鬼子的辦公室裝修豪華,他來不及多想,忙來到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文件夾打開文件,見全是日文,他一頭霧水地說

              小妹,我是個大老粗,鬼子的這些文件我一點也看不懂,你看有用嗎?

              我看過了,是些日常的軍務對我們沒用!

              我們要找的文件在哪里?

              可能在保險箱里,我要把它打開!

              你能打開了嗎?

              我學過打開保險箱的方法,不過我不熟練,需要時間!

              那好,我在門口守護著動靜,你慢慢地打開,如果有情況,我倆從窗戶上逃走!

              吳超看著她蹲在保險箱前,小心翼翼擰動著數字按鈕,她像是一個新手,動作顯的笨拙,臉上的汗珠在額頭上流淌下來,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他等的不耐煩了,對她說

              小妹,你真的打不開,就不要再嘗試了,我們在想別的辦法!

              再等一下,我還有最后一道關口,馬上就可以打開了!

              突然大樓的警報聲響起,啟蓮見吳超碰到了警報按鈕,她氣急敗壞地瞪著他說

              哥,你為什么要碰報警按鈕,你不知道它是要報警嗎?我馬上就打開保險箱了,這事都壞在你身上!

              我沒見過這玩意,我不小心碰到了,這可咋辦?

              你就是個土八路啥也不懂,鬼子馬上就來了,我們快逃吧!

              吳超對自己的無知后悔不已,他世代務農又識不了幾個字,那里見過設計精巧洋玩意,她說他是土八路,他意識到她是科班出身,在認知上與她差距很大,原本離成功很近了,被自己的沒有見識攪亂了局,找到箱子的希望越來越小了,他們到鬼子軍部大樓里偷竊引起了的鬼子的震怒,鬼子加強了警備又全城搜查革命黨人,啟蓮見住處已經不安全了,只好帶領小分隊搬到了偏僻的一棟民宅里。

              吳超見一連幾天敵人沒有了大動靜,街面上也安靜了下來,啟蓮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打入鬼子的內部,尋找箱子的工作陷入了停滯狀態,他心里著急,只好到鬼子軍部大樓周圍溜達,尋找新的突破口,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一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他戴著寬邊禮帽嘴里銜著短柄煙窩,他就是上次接頭的我黨地下人員,他示意了一下,吳超跟著他來到街邊的一個茶館,兩人坐下后他摘下了禮帽,露著了一雙精明又犀利的眼神,他鎮靜地說

              你們運送的箱子被鬼子搶去了吧?

              吳超不好意思地點點頭,他迫不及待地向他尋問說,這件事組織上知道了嗎?

              他點點頭說,我已經向組織上匯報了!

              組織上有什么指示嗎?

              組織上的意思是暫時不讓你們小分隊回部隊,繼續查找箱子的下落,爭取從鬼子手里搶回來!

              我們正在查找箱子的下落,可是小分隊對地下工作是外行,現在無法開展工作!

              這事我知道,我是專門來幫你們的!

              你怎么幫我們呢?

              今晚你帶著人去城里的一家翠花樓,那里有一個臉上有紅斑的日本軍官,他知道箱子的下落,你們設法把他劫持了,撬開他的嘴就知道箱子在哪里,這件事最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千萬不能驚動敵人!

              好,我們今晚就行動,謝謝你又幫了我們!

              不用謝,我們都在為革命工作,我走了。

              吳超暗自佩服我黨地下工作者,他們不僅德才兼備還在敵人的眼皮底下生活,他們的機智勇敢堪比在前線殺敵的勇士,他回到陰暗僻靜的出租房,把大伙召集起來,準備好了細繩和麻袋,另外又讓二魁拉了一輛運青菜的板車,他趁著夜色帶領小分隊悄悄的潛伏在翠花樓下,他攀上一顆大樹向樓內觀看,果然見一個臉上有紅斑的日本軍官在房間里,他正在與賣笑的妓女調情,妓女裝作羞羞答答的樣子去了洗浴間,吳超見機會來了忙示意水生爬上樓去,他貼身爬上百葉窗,突然從窗戶里冒出來,餓虎撲食般的把日本人撲倒在地,他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水生迅速用粗布把嘴塞住,兩人熟練地把他五話扒綁,并從頭到腳套進了麻袋里,用準備好的麻繩吊到樓下,二魁在樓下接過人質甩進板車,上面覆蓋一層柴草怕沿途鬼子尋問,并悄悄地拉回到出租屋里,整個劫持鬼子的過程只用了半顆煙的時間,這也是小分隊最拿手的功夫。

              二魁把小鬼子從麻袋里倒出來,塞在嘴里的粗布拔掉,他怒目而視地看著大伙,用日語嘰嘰嘎嘎地說了一通,大伙一句也沒聽懂,只好讓啟蓮翻譯一下,她生氣地說

              小日本在罵我們!

              他在罵我們啥呀?

              他說我們是東方下等的支那人,竟敢侮辱大日本皇軍,你們應該統統槍斃!

              吳超怒火中燒氣憤地說,媽的,小日本是野蠻又狂妄的民族,不給他點規矩不老實,大伙教訓他一頓!

              日本軍官被毒打一頓后立馬老實了,吳超早就了解日本人的本性,這是個欠修理的民族,只有敲打他后才懂規矩,他威脅著說

              我問你話你老實回答,如果你說假話,我把你們用在中國人身上的刑具統統在你身上用一遍,我問你箱子藏在哪里?

              在軍部的地下倉庫里!

              箱子要運往哪里去?

              箱子要裝船運往日本!

              箱子是誰的?

              是華東野戰集團最高長官的私人物品,不準任何人打開!

              箱子裝的是什么?

              這是最高長官的東西,我不知道!

              箱子在什么時候運往日本,在什么地方裝船?

              我知道裝船的地方,在江邊的石埠碼頭,是一條向日本運煤的蒸汽船,至于箱子什么時間裝船,我們在等長官的指示!

              吳超知道箱子的下落后,心里暗暗驚喜,眼下只等著鬼子裝箱子時,瞅準時機把箱子搶回來,他為了穩妥期間兵分兩路,一路他帶領虎子和水生去石埠碼頭監視鬼子的運煤船,另一路是啟蓮和剩下的隊員,設法撬開鬼子的嘴,說出電臺密碼,監聽鬼子的指令。

              吳超藏石埠碼頭傍邊的草叢里,他密切注視著江面上來往的船只,他見江面上一條滿載的貨輪緩緩向碼頭駛來,他馬上提高了警惕仔細觀察這條鐵甲貨輪,見是個尖頭寬尾流線形鐵甲船,在船尾部是兩層樓的駕駛臺,中間挺立著一個攔腰粗的大煙囪,滾滾的黑煙順著煙囪冒向上空,船上密布的鐵管子噴發著水蒸氣,船下的螺旋槳攪起了江面上一道滾動的浪花,推動著船向前移動,船艙被軍用帆布遮蓋的嚴嚴實實,看不見船艙里裝的是什么,兩邊的甲班上有散落的黑色煤塊,他斷定這是一條向日本運送煤炭的貨船,箱子很可能秘密裝這條船運往日本,他向碼頭四周觀看,見日本的警衛部隊開著卡車趕來,他們下車后迅速包圍了碼頭,并驅趕掉周圍的閑雜人員,看來鬼子要把箱子裝上船了,他原來的計劃是鬼子從倉庫里把箱子運出來,在沿途中再劫持一次,敵人已加強了警備部署,單憑小分隊幾個人再偷襲不可能了,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干脆劫持鬼子的貨船。

              吳超迅速回到住處,召集大伙開會,大伙想不出從鬼子手里奪回箱子更好的辦法,一致贊同劫持鬼子的貨船。

              傍晚的江面寂靜無聲,只有微風卷著細浪在月光下閃動,偶爾有一條魚突然躍出水面,在空中翻一圈再跌入水中,濺起了一朵浪花;薨档囊箍赵铝烈粫䞍憾阍陉幵评,一會又從陰云里溜出來,吳超租借了一條漁船,隊員們躲藏在漁船的窩棚里,他蕩著雙槳駛到江中心,等候著鬼子的貨輪,他見鬼子的鐵甲貨輪快速駛來,船上的強光照射燈射到小漁船上,吳超的眼睛一片漆黑,他忙號召大伙準備戰斗,大船無視小船的存在,直接向小木船撞去,大伙見躲避來不及了,紛紛跳下江去,小船已被撞的粉碎,水生的水性最好,他扎了一個深水猛兒抓住船舷,腰一挺跳上貨船,他見在甲板上巡邏的鬼子剛剛過去,忙把水里的隊員拽上船,小分隊在水里沒有戰斗力,他們跳上甲板個個像猛虎出山,他們都是部隊里挑選出來的身經百戰的勇士,出手干凈利落以一當十,他們迅速分成兩組,吳超帶領三個隊員襲擊左甲板的鬼子,二魁帶領三個隊員剿滅右邊的,啟蓮只是剛畢業的國民黨特工,并沒有實戰經驗,怕她出意外情況,只好把她藏在擋板后面觀戰,

              吳超見甲板上幾個鬼子圍坐在一起,喝酒慶祝并手舞足蹈的樣子 ,像是在祝賀回家了,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把她們干掉,迅速沖進駕駛樓,逐個房間里查看,只有有活口立即干掉,最后沖進駕駛臺見兩個鬼子轉動舵輪正在開船,他直接開槍射殺一個留一個活口,二魁也按照既定的計劃剿滅了機艙的鬼子只留了一個活口。整個的日本貨船已控制在小分隊的手里,吳超才舒了一口長氣。突然啟蓮在甲板上呼叫起來說

              哥,你快來,跑了兩個鬼子,他們跳下船,正向岸邊游去,不能讓鬼子跑了,他們會很快引來鬼子的軍艦,我們會被包圍在江里,我們一個也逃不了,一定要抓住他們!

              水生匆匆忙忙跑過來說,隊長,我們清理了所有的房間,只有船長和二副的房間是空的,他們兩個逃跑了!

              吳超迅速跑到船舷邊眺望,他借著月光果見兩個黑腦袋在水面上晃動,媽的,一定是這兩個狡猾的老狐貍一聽到不對勁就馬上逃生,沒有引起他們的主意,他們已經游的很遠了,步槍射擊夠不了那么遠了,追趕更是不可能,他在甲板上焦急萬分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江面上駛過來一葉輕舟,船上兩個少女的倩影,一個奮力的揺擼,一個站在船頭一手握彎弓,另一個手搭箭,向洑水的鬼子射去,兩個鬼子翻動了一下浪花永遠消失在滾滾的長江里,兩人駛向大船翻身跳到甲板上,吳超見是大蘭小蘭,不由的驚奇地說

              怎么會是你們倆姐妹趕來了,消滅了這兩個逃跑的鬼子,可幫了我們大忙,幫助我們解除了隱患,你們的功勞最大!

              大蘭看著吳超抿嘴一笑說,我倆早就趕到江邊等候著你們了,只是怕你不肯接納我倆,所以一直沒有露面,我倆接到老糖人的指示,說你們可能劫持一艘日本貨船,讓我倆駕著小船打外圍的鬼子!

              老糖人在兩少女身后捋著稀疏的幾根胡子,滿意地笑著,吳超瞪了他一眼質問說

              你是老戰士了,這么大的事也不向我匯報一下,害的我大吃一驚,我還以為兩個仙女下凡了呢!

              我告訴你有用嗎?當初你怕他倆拖累我們,你死活不肯讓她倆加入小分隊,我是想她倆帶點功勞加入我們,這回你沒意見了吧!

              我這個隊長不合格,是我考慮問題不周全 ,是小看她倆了,我向倆女同志賠禮道歉!

              大蘭咯咯地笑著說,隊長,你不用給我倆賠禮道歉,只有你能讓我倆跟著你加入八路軍,我倆的命就交給了共產黨,我倆做什么都不怕!

              啟蓮慌慌張張的走過來對吳超說,你們不要在這里耽擱時間了,我們剛把鬼子消滅完,貨船正在航行,我們必須掌控住這條船,不然會沉沒在大江里!

              吳超見她抱著一個鐵滾子,肩上搭著個鐵鏈子,手里還握著把銅鎖,他不解地說,小妹,你拿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

              哥,你咋不知道呀,駕駛臺是一個鬼子的大幅在開船,機艙里是一個鬼子的輪機長在看機器,如果他倆缺少一個人,船就走不動了,我們這些人沒一個懂船的,只能干著急,鬼子的巡邏艇一來我們就束手就擒了!

              這兩個鬼子不是由二魁和水生監視著呢,還能有啥事呢?

              哥,你可得多個心眼,鬼子狡猾的很,這倆鬼子可能隨時逃跑,還可能剖腹自盡,我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的發生,我要把鬼子的雙腿鎖在鐵塊上,不用再怕他倆逃跑或自盡了,我要讓鬼子和他們的船粘合在一起與我們共存亡,他倆才能老老實實地開船呢。

              吳超見她賣力干活的態度,心里暗暗佩服,她受過高等教育,有知識有文化,她不僅心思縝密還有很多鬼心眼子,小分隊都是些沒有見過世面的莊稼漢子,正缺少一位有才干的戰將,只可惜她是國民黨的人,不和他們是一路人。

              吳超站在船樓最上層的駕駛臺,眼睛盯著前方,他見在漆黑的夜晚,貨船在孤零零地順著江水行駛著,只能聽見船艙的機器有節奏的轟鳴聲,江面上悄悄地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鐵甲貨輪上的探照燈射出一束亮光落在薄霧里失去了蹤影,四周一片茫茫的江水,分辨不出東西南北,他是個土八路第一次見過大鐵船,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那么大的鐵船不用人力而是用機器推動行駛著,像一個會喘氣的大怪物飄蕩在江面上。

              他見啟蓮忙活的焦頭爛額,發揮出了她有知識的特長,她見虎子和水生腦子活絡,便留在駕駛臺向鬼子學習開船的技能,由于他倆和鬼子語言不通,她只能逐字逐句翻譯成漢語,直到兩人明白為止,她忙完上面的事又迅速跑下機艙里,二魁和剛子在向鬼子學習機器的操作,她又忙著翻譯。

              吳超見她跑上跑下已累的汗流浹背,想替她分擔一點事做,忙隨她跑到機艙里,見一臺大機器不知啥原因旋轉著,機艙里密布著管道和閥門,還有大大小小的機器,他一臉的懵圈,不知從何下手做事,只好跑回駕駛臺,他見水生在鬼子的指導下已學會了操舵,他看著圓形的舵輪,擺動的傾斜儀,還有吊著鐵鏈子的大鐵錨,他觀察了很久一樣也沒看懂是啥玩意,他只能東看看西瞧瞧傻乎乎呆站著,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來到另一個世界,啟蓮不滿意的斜視了她一眼,生氣地說

              哥,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能傻呆著!

              小妹,我啥也看不懂,我能做什么?

              你和大蘭到船艙里設法找回我們的箱子!吳超被她一下子點醒了,他們冒著天大的風險劫持鬼子的大貨輪,不就是為了箱子嗎?他突然從陸地上進入水上的世界,又是鋼鐵武裝起來的大怪物,他一點也搞不懂是什么玩意,被這個怪物弄的暈頭轉向,忘了正經事了,他忙帶領大蘭去尋找箱子。

              老糖人上前一步對她說,啟蓮,別人都有事做,我可閑了一大會了,也不知做啥好,你安排我一下吧!

              老糖叔,你和小蘭到儲藏室把可吃的食物清理一下,再尋找一下我們可用的東西,把它放到大廳里,方便我們使用,你做完這些事之后,就到廚房里為大伙做飯吧。

              太陽在東方的水平面升起了半圓形的大紅球,霞光透過云彩的間隙映射到天際上,平靜的水平面顯得霞光萬丈,人類主要的活動軌跡還是在陸地,浩瀚的海洋還是另一番天地,她蘊藏著許多奧秘等待著人類去發掘。

              吳超帶領大蘭從船頭開始查找箱子,他倆搜尋過每個機艙的儲存室,都沒見到箱子的蹤跡,更沒有發現一點線索,他倆搜尋了一夜沒有結果,已經又困又乏疲憊不堪,他決定要放棄時,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密閉的艙門,他費了一番周折打開了艙門,見箱子完整無缺擺放在那里,他和大蘭把箱子抬到船員大廳里,見箱子上的封條完好保存著,箱子并沒有被打開過,他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吳超見薄霧已散去天色放亮了,貨船經過一夜的航行,也不知駛往那里,他見船下渾濁的長江水變清了,他一臉的蒙圈不知道船到底在哪里,他忙爬到駕駛臺,見水生虎子和一個鬼子在輪流掌舵,他倆經過一夜的練習,像一個合格的船員了,水生向他報告說

              隊長,我們的船已經駛過了長江口,正在駛入大海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里呢?

              這我不知道,這事是由啟蓮姐和鬼子溝通的,他們倆說的話我一句沒聽懂,我是按照啟蓮姐的指示開船的!

              吳超沒有見過大海,他聽說大海很龐大,他目睹了大海的真面目,比他想象的更遼闊,他見遠方的天際線天水連成一個大圓形,實證了天地是圓形的并浩浩茫茫無邊無際,平靜的洋面上從深海而來的涌浪翻滾著白色的浪花,一浪高過一浪的涌向海岸,貨船也在涌浪中來回晃動,他的腦袋被晃的有些眩暈,他一時還不適應船上生活,他在陸地上像一只猛虎,但到了海洋里他卻成了一只無頭蒼蠅不知何處安身,他暗自思忖,啟蓮這個鬼丫頭心眼多的很,不知道她要把船帶到那里去,一定要問明白。

              吳超忙從駕駛臺來到船員大廳里,見啟蓮一夜的勞累,她已疲憊不堪依在艙板上睡著了,他來到她面前,見她睡的正香,不忍心吵醒她,她突然睜開眼露著恐慌的大眼睛說

              哥,你在找我嗎,有什么事發生嗎?

              沒有事,我是想問你,我們的船開到那里去?

              我也不知道,我們的國家雖然很大,可大半個中國已經淪陷了,我們沒有了國那有家,我們能到哪里去呢!

              我看還是去北方吧,那里的后方有我們的部隊,我們能容易下船!

              東北的旅順港在蘇聯人的,天津早就被日本人占領了,我們去北方不是被蘇聯人扣留就是被鬼子俘獲,不能去北方!

              那我們去哪里呢?

              我們去香港吧,我叔父在哪里做生意,那里最安全!

              香港在哪里,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香港是廣州省的一個小島,那里很發達,是英國的租借地,我們在那里受英國人保護,就不用怕鬼子了!

              香港還沒有被我們解放,不能去哪里,我看還是去廣州吧,那里是最早的共產黨發源地之一,群眾覺悟高,我黨的地下工作者聯系又緊密,我們很容易得到幫助,把箱子運回解放區!

              那好吧,你既然不愿去香港,那只能去廣州了!

              水生慌慌張張的從駕駛臺跑過來說,啟蓮姐,大事不好了,鬼子的巡邏艇向我們的船開過來了,我們怎么辦,你快拿個主意吧!

              吳超也一臉的驚訝,他焦急地對啟蓮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準備戰斗吧!

              啟蓮嚯地從條凳上站起來,她的睡意盡失,已經熬紅的瞪著吳超鄭重地說

              我們這幾個人怎么能和鬼子的戰艦戰斗呢,只要戰斗打響,鬼子還有更多的戰艦趕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那我們怎么辦?

              讓大家都要鎮靜,不要驚慌,每個人都要換上日本人的海員制服,都呆在船艙里不要出來,我和吳超去甲板上應付鬼子!

              吳超一臉的迷惑說,我一句日本話都不會說,我咋給鬼子講話!

              你不會說就一句也別說,你站在我旁邊就行了,我一個人說

              兩人快速穿上日本海員制服,邁著標準的軍人步伐站在甲板上,等候著鬼子的軍艦到來,只見軍艦快速駛來,快要到貨船時速度才慢了下來,船頭站著一個海軍軍官,他戴著大蓋帽,胸前掛著望遠鏡,臉上顯現著嚴峻的表情,啟蓮伸出手遠遠用日語向他打招呼,他也回禮用日語說,兩人嘰里呱啦地說了一大堆話,軍官嚴肅的表情露出了笑容,他滿意的點點頭,讓軍艦駛離了貨船,駛向長江里去了。

              啟蓮見軍艦離去,她強自鎮靜,提心吊膽的神經松懈下來,她兩腿一軟癱倒在甲板上,人生就是一場戲,演好了平安無事,演不好萬劫不復,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人生不是戲子,演錯了可以從新開始,有臺下的鮮花和癡情的觀眾支持,戲子只是一個花盆而已,F實中的人要演好自己人生中的一場戲,面對的環境又冷漠又嚴酷。吳超見勢不妙忙把她攬入懷里,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總算把鬼子打發走了!

              吳超不解地說,小妹,你給鬼子說了些什么,他們怎么就走了呢?

              我也沒說什么事,只是隨便聊了幾句,他果然相信了我說的話,他就走了!

              那你說的啥呀他就相信了呢?

              我先是給他打招呼,他回應了,我說大佐先生,我是川崎美子,我要回日本了,我能為你效勞嗎?

              他說你川崎家的人吧?我說川崎先生是我堂叔,他問我船是在那里卸貨呢?

              我說我們的船要在東京停留半個月,才能回到中國,我在東京沒事可做,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

              他說川崎美子謝謝你了,我三年沒有回家了,我很想念我的女兒,你回去后,讓我妻子照張我女兒的照片,拜托你帶回來吧!

              我說可以,那你就把你家的地址說給我吧,我在東京有點事做我很高興,我愿意為你效勞!

              他告訴我完他家的地址后非常滿意,他又問我貨船上為什么只有兩個人,我說我們的機器壞了,船員們在機艙里搶修機器,沒有時間接待你,下一次到我們船上喝茶吧!他就滿意地走了。

              吳超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軍人殺敵最重要的是勇氣和手里的武器,但并非決定性的因素,有時候動一動一張小嘴也能退去敵人的十萬雄兵。

              貨船貼著海岸線一路向南航行,啟蓮一直擔心船會觸碰暗礁,時刻敦促水生向鬼子討教,她擔心的事并沒有發生,貨船出奇的順利,順風順水一路暢通無阻。

              吳超很快適應了船上的生活,他剛上船時認為這是一個鋼鐵大怪物,船上的一切設備都是陌生的,他仔細觀察了兩天后,認為并沒有那么神奇,他見這是一條新船,船上的設備干凈整潔,船的動力來自于一個大鍋爐,只要向鍋爐里加入煤炭,爐子就會燃燒產生水蒸氣,蒸氣驅動一個大機器旋轉,船就可以向前航行了,駕駛臺更簡單,有一個圓形舵輪,只要轉動舵輪,船就可以任意選擇方向了。船員的生活也很方便,每個船員都有起居室,一個容納十幾人的大餐廳,還有一間整潔的廚房,更讓他想不到的是發現了一個冷凍的儲藏室,里面有牛肉羊肉和成品罐頭,另外還有些蔬菜大米,老糖人和小蘭在廚房里為大伙做了可口的飯菜,大伙樂呵呵地吃著,小分隊都是些窮苦的莊稼漢出身,第一次享受到了日本上等人的生活,大伙像是走進了另一番天地,只有啟蓮是大地主出身,對豐盛的飯菜不屑一顧。

              貨船的發動機有節奏地噴著蒸氣,船不快不慢地航行著,小分隊的隊員們已經掌握了一些操船技術,大伙不再沒有頭緒的忙碌,可以有點時間休息了,吳超見一連航行了十幾天了,也不知道船到了哪里,他只好來到甲板上,仔細觀察沿途的海岸線,他見海岸是綿延不斷的群山蜿蜒曲折地聳立在岸邊,很難發現山上的建筑物,更無法判斷船在哪里,偶爾看見海面上矗立著一個孤零零的小海島,島上被茂密的植物覆蓋,四周被海水包圍又峭石林立,很難攀登,更難覓人的蹤跡。

              吳超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船越是向南航行 氣候越是暖和,湛藍色的海水更清澈的,他站在甲板上向海底望去,見一群接一群的海魚慢悠悠的游動著,他認識到大海是一個資源豐富的地方,只是缺乏人去開發,如果能合理利用,能養活千萬人,可是地戰區有千萬人餓死,老百姓被惡勢力控制住了,不能施展才能,中國如果不能在共產黨領導下獲得解放,老百姓會更加的窮苦。

              他望著平靜又無際的大海,不由的想,太平洋名副其實,真是一片太平,他一連十多天沒見過大風大浪,他聽說大海很危險,她那狂風巨浪能吞噬掉一切船舶,看來言過其實了,他看到的大海要平靜的多,像一位慈善的母親用愛心去接納遠方的航行者。他見啟蓮站在船舷邊,雙手握著鐵護欄,她挺直了身體一直凝望著海平線,他走過去說

              小妹,我們的船航行了十幾天了,應該到廣州了吧?

              我也沒乘過船去過廣東,不知道在哪里!

              我們不能一直向南航行,大海這么大,不知要漂泊到哪里去!

              這事我也很著急,我也擔心我們的船走過了頭,跑到了外國去!我一直在觀察著海岸線,在尋找我們的船能?康牡胤。

              我們的船是萬噸貨輪,想要?吭诤0哆,最好是找到一個深水碼頭!

              我們的國家這么窮,那里有那么多深水碼頭讓我們船?,只有香港和廣州有!

              我們看到的海岸線都是山地丘陵地帶,到哪里去找香港和廣州呢?

              這兩個城市都很發達,和別的地方不一樣,我在仔細觀察,只有發現有高樓大廈的地方,那一定是香港或是廣東了!

              小妹,我可是只會打仗的大老粗,你是國民黨的高材生,這事全靠你了!

              我知道你們小分隊都不懂,我也不指望你們,我每天都看海岸線,我的兩眼都望穿海水了,也沒看見大樓的影子,呃,我們干的這差事太難了!

              小妹,我看這樣吧,反正我們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要?磕抢,又沒有人催促我們,我們為什么要急著航行呢?我們不防把船停下來休息一下再說吧,大伙都勞累了好多天了,也該調整一下了!

              海面這么平靜天氣又好,我們就把船停在這里吧,只是我們的人還不會下錨停船,這事就交給船上的兩個鬼子干吧!

              你不要再操勞了,可以放松一下了!

              大船停止了航行,拋錨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四周是碧藍色的海平面一眼望不到邊際,小分隊全體成員聚集在甲板上,他們一臉的輕松愉快,享受著帶著咸味海風輕輕的吹拂,眺望著一望無際深藍色的大海,雖然四周的景色單一乏味,但還是被大海的偉大壯闊震撼到心靈,她的博大遙遠超越了人們的視野,她是大自然最不可思議的創造物,有空氣的世界和水下世界截然分開,生活在空氣里的生物不知道水下的世界,水下的生物不明白空氣里的生活,一個地球兩個不同的世界,這就是神秘莫測的地球。

              隊員們在船上搜尋到了魚竿,大伙一字排開站在欄桿邊釣魚,水下成群的海魚還未經漁民們開發,還處于自然蒙懂狀態,大群的魚聚攏在魚鉤下,不用魚餌就能勾上大魚,一會的功夫甲板上鋪滿了活蹦亂跳的鮮魚,三個女孩第一次見到那么多的海魚一臉的興奮,啟蓮抱著一個胖乎乎的大黃魚笑逐顏開,她向大伙介紹說

              大黃魚很好吃,它魚肉細膩味道鮮美,我要吃這條魚!

              大蘭被軟體的八爪魚魚吸引住了,她用小木棒挑弄著會爬行的小東西,小蘭見軟體魚很好玩,她也學著姐姐的樣子,調戲一只長著吸盤爪子的大墨魚,沒想到墨魚從屁股噴出了一股墨水,噴在了臉上,立刻她變成了大花瓜,引起的大伙哄堂大笑,小蘭又羞又惱只好破口大罵這個暗藏武器的鬼東西。

              老糖人高興地說,大伙都去廚房幫忙,我們今晚要做一頓豐盛的海鮮宴席,讓大伙吃個痛快!

              貨船在平靜的海面上拋錨了三天,小分隊吃飽喝足養足了精神,大伙很滿足這種沒有紛爭恬靜又安適的生活,他們盡情地享受著輕柔的海風吹過耳畔,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輕揺著鐵船,還有成群結隊的海鷗貼著浪花飛翔,大海應該是一個放飛夢想的地方。

              吳超見天上的黑云滾滾而來,像一塊塊黑布在頭頂快速地移動著,海風卷著浪花一浪高過一浪,他見海面上要起風了,忙命令大伙到駕駛臺躲避大風,他萬萬沒想到變幻莫測的大海比他認識到的更可怕,風越刮越大,大風帶著轟隆隆的響聲像千軍萬馬蜂擁而至,狂風加帶著暴雨傾盆而下,晴朗天空瞬間變成了黑暗色,在駕駛臺里只能聽到暴雨拍打玻璃的噼啪聲和狂風像怪獸一樣的怒吼聲,巨浪一波又一波的涌來,濺起三米多高的浪花,向甲板上撲來,貨船被霎間淹沒在海浪里,多虧貨艙帆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海水進不了船艙里,大船又在巨浪里浮了上來,如此驚險的一幕大船在大浪里反復上演著,鐵船上下左右地劇烈晃動著,掀翻了桌椅打破了水壺,把站著的人晃翻在地,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海浪,一顆勇敢的心也不由的膽怯起來,大伙是在鐵甲的保護下暫時地還能活著,如果邁出艙門半步,會被大風瞬間吹跑,葬身在黑暗的海浪里。鐵船在海洋里像一葉碎片,隨時都可能消失,人類的生命在大自然面前如此脆弱不堪,它的巨大威力可以覆滅一切人類的文明。

              啟蓮爬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舵輪,她聲嘶力竭地呼叫著,我們沒救了,我們要完了,都要死在大海里了!只聽嘭的一聲巨響,貨船的錨鏈揺斷了,失去了固定船的打鐵錨,船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向深海里飄去,她一下子被震醒了頭腦,她大聲呼叫說

              水生虎子快去掌舵,二魁吳超快去機艙啟動機器,我們船一定不要被大風吹走,如果吹到了深海里就再也回不來了,一定要讓船頂風前進,要全力向海岸沖去,我們才有活著的希望,大伙快去行動吧!

              貨船的機器運轉了起來,開足了馬力,水生掌控了舵輪的方向,船調轉了方向,勉強穩住了陣腳,不在隨著大風飄移了,船劇烈的晃動還是險相從生艱難地向海岸線靠攏,

              大風漸漸的變小了,暴雨也停止了它的雷霆大怒,黑云煙霧慢慢地散去,海面上變的明亮起來,大鐵船頂住了暴風雨的洗禮堅強地挺了過來,啟蓮從地板上爬起來,她扶正了桌椅板凳,站在了駕駛臺眺望著無邊的大海,她的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這次的風險很難用驚險刺激來形容,而是對生命的渴望讓她錐心刺骨的難受,她在生死關頭的一霎那,她沒有感到是她孤零零一個人,她想到了吳超是她的依靠,有他在身邊陪著她,死了有個伙伴相偎相依,也是件幸福的事,到了陰曹地府并不孤獨,如果到了最后時刻她一定會緊緊地抱著吳超一同沉沒大海,不管是妹妹的身份或是妻子,她不在乎,只要和和她在一起就行。她清醒地認識到,海員是一個危險的職業,須讓這些粗魯無知的莊稼漢子去承擔這些風險,他們低等的生命死了不算什么,她一個出身富貴人家又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女孩,為什么要和這些庸俗的泥腿子捆在一起,她突然發現自己有一個矛盾心里,她喜歡小分隊的純真質樸,他們是真真實實有擔當的男子漢,她又討厭他們出身卑微又淺薄,她對吳超又愛又恨 ,她愛他健壯的體魄和一顆勇敢又擔當的心,她又不喜歡他呆板木訥又層次低,和他談話很難打到心靈的共鳴,但男人是可以被女人塑造的,她想嘗試一下塑造一個她想要的男人,她恨他不去親昵她,她的玉體被他看過撫摸過,盡管那時候是在救她,她清晰的記得很肉麻很舒服,她偎依在他脊背上能感受到磁石般的吸引力,讓她為之心跳加速,她淺意識地感到她的身體被他占有了,她的玉體送到過他面前,他可以盡情地撫摸她,她把身體交給過他,她不會拒絕他的愛撫。

              貨船在全速前進著,正劈波斬浪向沿?繑n,啟蓮目不轉睛地望著海面,她見船離海岸還很遙遠,還看不見一點的影子,她不愿在呆在船上受膽戰心驚日子,只要船一靠在岸邊,她馬上游到陸地上,她不在乎淪落到了哪里,她害怕了深藍色的大海發怒的威嚴,她真想一步跨到陸地上。她突然見腳下的大鐵船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像是船被擱淺了,又像是被巨大的牽引力碰了一下,她預感到大事不妙,貨船一定有大事情發生,她見剛子急匆匆跑到駕駛臺對她說

              啟蓮姐,大事不好啦,我們的船碰到暗礁了,船艙被碰了一個大窟窿,海水淹了船艙!

              快去堵住窟窿,不能讓海水灌滿船艙!

              窟窿已經被隊長用棉被堵住了,船體已經開裂了,有一道裂縫,海水從裂縫里冒出來,再怎么堵也堵不!

              她徹底絕望了,臉色霎時變成了慘白色,她真的要葬身大海了,沒有了挽救的余地,她劫后的欣喜和劫后的絕望在同一天先后發生,同時品嘗冰火兩重天的感受讓她難以承受,她無法接受年輕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她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死亡的威脅使她的表情扭曲了,她直挺挺地站在駕駛臺,像僵硬的木樁沒有了生機,她瞪大一雙滾圓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海平面,她要望穿海水也要找到陸地,也許是人處在高度緊張之中誘發的特異功能,她看到了幾千米之外有一個小島,她一下子看到了活著的希望,全身瞬間充滿了力量,她興奮地大喊說

              水生,我看見了前面有個小島,快調轉方向,向島的方向開船!她從地上撿起一個水桶激動地說

              船上所有的人都跟我去機艙里舀水,我們堵不住漏水可以把水舀出來,只要再堅持一下,就可以到達小島上,我們就得救了!

              貨船由于船體進水慢慢下沉,大伙在機艙拼命向外排水,他們心里明白,大船其他部位進水已經管不了啦,機艙里的機器一定不能被淹,如果機器壞了船就真的要沉沒了。他們加快舀水速度,機艙的水位被控制住了,蒸汽機正常運轉。船離小島越來越近了,海水已經淹沒到甲板上,貨船馬上就要沉沒了,水生發現了小島有一片白色的沙灘,加速馬力沖去,恰好又有一股涌浪的推力,貨船擱淺在沙灘上。

              大伙見大船安全著陸激動不已,紛紛跑到甲板上舉手慶賀,吳超見有驚無險一場,在大伙的共同努力下,艱難地跨越了死亡線獲得了新生。他鎖緊的眉頭舒展開了,他抱著大木箱子來到甲板上,大伙聚集在他周圍紛紛說

              隊長,我們離島還有一段距離,又沒有小船,我們游過去嗎?

              啟蓮站出來說,我們已經安全了,大伙不要急著下船,我注意到大海有漲潮落潮,現在正是退潮的時候,等一會潮水退去了,船下就沒有海水了,船會擱淺在沙灘上,我們就能下船了!

              二魁站出來對吳超說,隊長,船上的兩個鬼子一直帶著腳鐐手銬,被我背到了駕駛臺,他倆對我們沒有用了,干脆殺了吧!

              吳超沉思了一下說,鬼子侵略我國又掠奪我們的煤炭,罪該至死,但他倆為我們的航行出了力,我們共產黨人做事有情有義,功過互抵還不能殺了他倆,把他倆鎖在船上,備足了食物和淡水,讓他倆留守這艘破輪船吧!

              吳超把船上的軟梯放下來,大伙先后下了船,二魁把寶貝箱子用繩子吊下來,他們徹底擺脫了船上的束縛,站在了小島上。

              吳超帶領小分隊向小島上走去,他們去探望一下這個未知的領地,他見這是一個南北狹長的島嶼,孤零零地聳立在海面上,四周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他們登島的地方是一個喇叭形的大豁口,直通山腳下,除此之外四周沒有?看暗牡胤,更難登上小島。他昂望小島的輪廓,見是一個綿延數里的小山脈,像魚的脊背一樣又尖又陡,大山脈下又平行一條小山脈,兩山間形成一片山坳地帶,整個小島被茂密的灌木林覆蓋著,他見山腳下有條小徑直通山坳處,不由的大吃一驚,在這遠離大陸又荒涼又偏僻的孤島上,竟然有人行走留下的足跡,是什么人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他提高了戒備心理,他掏出了手槍,命令大伙做好戰斗準備,他們沿著灌木林的小山徑向山坳處爬去,沿途沒有發現野獸毒蛇,只有一些綠茸茸苔蘚覆蓋在巖石上。他們走到山徑的盡頭,見是一座圓形的大院落,建在山坳間的一片平地上,四周的屋子圍著大圓圈,用毛石堆砌而成,房屋并不是傳統的屋頂起脊左右對稱,有防雨的青瓦,流水的屋檐,只是簡單平頂房,上面排了些腐爛的枯木又鋪蓋了些枯草爛葉,與其說是說是屋子,不如說是臨時避雨的草窩更恰當,屋子的主人更是一個奇怪的人,他為什么不修建一座傳統的四合院,卻要建成異類的圓形,他推開兩扇做工粗糙木棍大門,見是一個鋪著碎石的大院落,正中心生長一顆腰粗的大榕樹,樹下的須根像網狀一樣掛在樹干周圍,裸露在褐紅色的泥土上,榕樹傘形的樹冠枝葉茂密,遮擋住了南方耀眼的紫外線,撐開了一個納涼的樹蔭。

              他見在庭院的一側貼著山根處,青褐色的巖石縫隙里嘀嗒著泉水,在荒島上,有點淡水非?少F,就意味著人在島上能生存,泉水用一根竹筒通一個積水的小池塘,旁邊是野生的芭蕉樹,柄生的長圓形的大葉子舒展著圍在池塘周圍,在院子角落里還長著高大的棕櫚樹,大肚子形的軀干上,長著扇形的葉子,院子里野草橫生,除了人留下的活動痕跡外,并沒有人使用過的勞動工具。

              吳超圍著院子轉了一圈,見由十幾個房間組成了不規則的圓形,中間是一個大房間,房里的桌椅板凳都是用山上采集的花石板臨時搭配而成,桌上的茶具是些粗瓷的紅泥碗,屋里還有一張丑陋的床,用毛石做床腿,鋪了些青竹桿,撒了些干草像是個狗窩。屋內并無任何裝飾品,角落里有打碎的酒壇子,其他的屋更是臟亂不堪,他在大門口找到了找到了物料間,只看到了發了芽的稻米粒,廚房間里沒有灶臺,只用毛石簡單的支撐著一口大鐵鍋,鐵鍋生了一層紅銹,看樣子很長時間沒用過來。啟蓮走到吳超身旁說

              哥,這是什么人居住過的地方?

              我一直在看,也沒有看出個門道來!

              我想是當地的漁民大魚時臨時休息的房子。

              我沒有發現有漁網的遺留物,不可能是漁民在這里居!

              這里可能是漁民一大家子在這里生活過,他們找到了新家就搬走了。

              這里沒有女人和小孩留下的衣物,不可能一家子住在住里。

              這么大的一個院子能住十幾口人,不是漁民又是什么人呢?

              我一直在想,也是想不明白!

              小分隊在小島安頓下來,他們進無可進退無可推,只能被困在海島上,好在島上有可飲用的淡水,又從貨船搜集一些糧食和生活用品,可以暫時解決溫飽問題,他們整理好庭院打掃干凈房間,扶正倒塌的竹桿床,鋪好在船上拿下來的被褥,每人分了一個單人間,他們在海上的冒險經歷還心有余悸,睡在平穩的陸地非常安心。

              吳超被圍困在小島上生活,不知不覺已經已經一個多月了,他見小島的氣候溫暖潮濕和北方寒冷干燥的氣候相反,他猜測小島的位置應該在廣東和海南之間,具體在哪里他也不知道。

              他每天早早起床,爬到小島的最高峰,去眺望大海,他希望能看到有路過的漁船或商船,他在山頂上點燃煙火向他們求救,他希望得到漁民救助,把小分隊安全渡到大陸,他們把箱子運到解放區。他的愿望每天都落空了,他見小島四周都是茫茫無際的海平面,見不到一只船的影子,更別想被救助了,他偶爾見過敵人的軍機從上空向西飛過,他推測廣東已經淪陷了,戰事正吃緊,從廣東登陸的算盤打錯了,他不該相信啟蓮的話向南方航行,應該去北方,那里才是革命的根據地,現在有可能被困死在這荒涼的小島上,可他內心里又堅信小分隊會安全地離開小島,回到部隊的大家庭里,他對前途的信念堅定了戰勝困難的決心,他見島上糧食不多了,又不知何時離開小島,為了長久打算,必須發揚毛主席倡導的自力更生理念,他見小島上長滿了灌木林和荊棘野草,除了野鳥外并沒有可取的食物,唯一能索求食物的地方是大海和島上的土地,他帶領大伙到海里撲魚或釣魚,把吃不了的魚曬成魚干儲存起來,當大海退潮時,他們就踏著浪花趕海,在海水退去形成的積水坑里,能抓到很多品種的魚,有兩個大鉗子倒著爬行的大龍蝦,扁刀形狀的鯧魚,利劍形的梭子魚,味道鮮美的石斑魚,有時候掀開海石,在縫隙里藏著一條大海鰻魚,像蛇一樣靈活彎曲的軀體用肌肉爬行。在海灘上暗藏著很多能吃的貝類海鮮,海螺藏在海藻下一會能撿一袋子,海蛭埋在沙子里露一個喘氣的小孔,很容易找到,有時候遇到海龜和螃蟹匆匆向岸上爬來,數量之大讓人目瞪口呆,他們在海邊砌了一個水池子,把生命力強的海魚養在池子里,這樣就能每天吃到新鮮的海鮮了,不過魚腥味很重天天吃還是讓人厭煩。

              他見啟蓮不喜歡島上的生活,很難融入小分隊的生活,她是富貴人家出身,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她不會干農活,也不會操持家務,依然擺著大小姐架子,甚至她自己的衣服都懶的去洗,去叫大蘭去做,他們小分隊是共產黨的成員,是沒有富貴貧賤之分,是不準鄙視窮人的,他并不愿去責怪她,她是國民黨的人,是兩個政黨兩個階級,兩黨可以合作,但兩黨的理念是沒法貫通的,他可以包容她卻無法改變她。

              他早晨迎著初升的太陽去山崖觀海,她也尾隨他身后,他坐在崖邊的巖石上,她也緊貼著他坐著,雙手抱著他的胳膊把頭枕在肩膀上,她臉色陰郁默默無語地望著大海,她的秀發掃在他的脖頸間,他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們倆是一對成熟的俊男靚女,相偎相依在一起,像烈火逢干柴一樣燃燒在身體里,他也想把她摟緊在懷里,去親吻她抿嘴的櫻桃小嘴,他總是克制住自己的愛欲,去理性地對待她,她是自己的干妹妹,他要盡力去寵愛她,去關心和保護她,他不可越禮半步,她以妹妹的身份有權跟他撒嬌賣萌,也可以做些親昵的動作,他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去安慰她。

              她緊鎖著眉頭兩眼無神地望著大海,并憂心忡忡地說

              哥,你不用天天來看海了,你是永遠看不到船的,這里又荒涼又偏僻,更沒有船路過這里,別想有人救我們了,看來我們只能老死在這個小島上了!

              小妹,只要我們每天堅持做一件事,總可能有奇跡出現,如果我們不去做,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們的糧食也撐不了多久,我們都會被餓死的!

              糧食的事你不用擔心,咱們不會被餓死的,大伙都做了長遠打算,我們都是莊稼人,只要有土地就有糧食,大伙已經開荒種地了,用不了幾個月我們就能吃到自己種的糧食了,就算在島上被困十年八年,我們也有吃不完的糧食。

              哥,你們這些人都會干農活,我啥也不會干,天天閑著沒事干,你們不會責怪我吧!

              小妹,你多想了,你是我們這里面最有文化的人,大伙都很尊重你,你不會干活大伙都知道,沒有人怨你,只要你過的開心,大伙愿意養著你!

              哥,我有心里話想給你說,你想聽嗎?

              小妹,你知道哥沒有文化,是個粗人,更沒有花花腸子,你有話就直接說吧!

              我自從來到這小島上,一天安穩覺也沒睡過,天天做惡夢,不是夢見被野狼吃了,就是夢里被鬼子抓住殺了,我每天都從惡夢里醒來,我害怕過這樣的日子!

              小妹,你不用怕,有哥保護著你呢!

              你夜里又不在我身邊,我還是怕!

              你可能不適應這里的環境,等你習慣了這里的生活,你就不怕了!

              哥,我想問你個事行嗎?

              那有什么不行,你問吧!

              你喜歡我嗎?

              你是我妹妹,我當然喜歡你了!

              那你愛我嗎?

              小妹,哥沒有接過婚,也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和女孩子單獨相處過,我不知道愛情是啥東西,在我心里愛和喜歡都是一樣的。

              哥,你不光喜歡我也愛我是嗎?

              你只要高興,哥也喜歡你也愛你!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哥從來沒有騙過你!

              哥,我想嫁給你,做你的老婆,你守在我身邊,我就不做惡夢了,我們反正要被困死在小島上了,我們倆走一起過日子吧,我以后學著做家務干農活,我會做一個好老婆的!

              吳超頓然站起來,甩開她抱著他的肩膀,驚訝地看著她,支支吾吾的說,小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是我妹妹,怎么可以嫁給我呢?

              你又不是我親哥哥,我為什么不能嫁給你,你難道不愿娶我嗎?

              你說的這事太突然了,我可沒有想過這事!

              她也耷拉著頭從暖熱的巖石上站起來,粉嫩的臉漲成了紅布,她羞羞答答地說,你在這里想吧,她捂著發燙的臉像小鳥一樣輕盈地跑下山坡。

              吳超傍晚回到自己的小屋,小妹的話讓他輾轉反側睡不著,他不知她發了什么神經,突然說要做她老婆,讓他受寵若驚,他是一個一線戰斗的革命者,他要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去戰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隨時準備犧牲,他要娶了誰家姑娘隨時可能守寡,那不是坑人家姑娘嗎?他沒有想過和任何女人結婚,他不想坑害任何人,小妹更不行,他們不會老死在在小島上,是她沒找到勞動的樂趣,對前途沒有信心,悲觀地看待命運,她一時亂了心智要嫁給他,他可不能依著她的性子來事,還是讓她做妹妹好。他深信小島很快來人把他們救走,他和啟蓮不是一路人,更不能結合在一起。

              他見啟蓮大踏步向屋里走來,接著皎潔月光的余暉,他見她帶著滿臉的憂愁,像生了病一樣走到他床前,一屁股坐在他床沿上并沉默不語,他慌忙從床上爬起來,用手搭在她的額頭上測一下她的體溫,見并不發熱,他才發下心來關心地說

              小妹,天這么晚了,你不去睡覺,來我這里有事嗎?

              我睡不著,我要睡在你床上!

              那可不行,要是被大伙看見了那還了的!

              咋不行,我給你說了我要嫁給你,做你的老婆,我早晚是你的人,我咋不能睡這里!

              小妹,你說要嫁給我,這事我認真考慮過,只要你不嫌棄我是個大老粗,我愿意娶你,只是現在不行!

              咋不行啦?

              組織交給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箱子沒有送到解放區,日本人在侵略我們的國家,老百姓還在受苦受難,革命還沒有成功,我不能為了男女私情耽誤了國家大事!

              她噌地從床沿上站起來,因憤怒聲音變的嘶啞起來,她像一只發威的老虎大吼大叫說,你被共產黨灌了迷魂藥了吧,困死在這孤島上了還革命,革他媽的你的頭命吧,你這頭蠢豬,你只配吃豬屎,你去死吧,她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地砸在他頭上,她哭著跑回自己的屋里。

              吳超知道她一向文靜睿智,偶爾撒撒嬌也是女人慣用的把戲,見她第一次發火竟然這么大的脾氣,跟一個罵街的潑婦沒啥兩樣,他不懂男女情,更不知道男女之間的隱私是什么,他只想盡力呵護她,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是什么觸碰了她敏感的神經,發泄她狂風暴雨般的怒火,他只好低頭認錯了。

              她跑回自己的屋里,用被子蒙上頭嗚嗚咽咽的大哭起來,她是思考了好多天才決定投懷送抱,她鼓足最大的勇氣來到他屋里,她一個黃花大閨女投入了她愛的男人的懷抱,孤寂羞慚又害怕的心靈得到慰藉,她并非甘心情愿的,而是有著矛盾心里,她承認愛他,但也看不起他,她蔑視他出身卑微又是個土八路,他豈能配上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小姐,是她下嫁了他,他應該卑微地向她求愛,他卻并不在乎她的玉體,他的革命信念更堅定,讓她氣忿不己。她理性地思考她為什么愛他,是他的高大英俊嗎,她否定了這個想法,追求過她的男孩子比他更優秀,是他的沉穩冷靜也不是,他一個大老粗還沒有達到那個火候,她突然想到了更深層次的男人的品質,也是她嫌棄的,更是她缺少的,是她不愿面對的,那就是男人有堅定的目標又勇敢善良和大無畏革命犧牲精神,是大多數女人不愿面對的又吸引她的品質。

              她并沒有下嫁吳超的打算,是因為身處困境無路可走,更是大蘭的出現改變了她的想法,大蘭是鄉下大腳丫的女孩,并不能她不能相提并論,但她比自己有更強的優勢,她和吳超是同一階層的人,有更多的話題。

              她以女人敏銳感覺看出大蘭喜歡上了吳超,從大蘭看吳超的眼神里那深情的一瞥和矜持的笑容,她既害羞又裝模作樣,她勤快樸實又默默無語,她用淺淺的笑容代替所有的語言,她為吳超洗干凈衣服也折疊整齊,并耐心地縫補上破洞,她用細心去打動男人,她關注男人的粗枝大葉留下的破綻,去細心填補男人的不足之處,她像春雨潤無聲地滋潤大地,她讓男人漸漸地依賴她,她雖然征服男人的方法不高明,但也是獲取男人的心最有效的方法,男人可以和風流女人調情,但要在一起過日子,他們更愿意選擇低調樸實的女人,她在愛情的競技場上出現了有實力的對手,產生了嫉妒的心里,她在吳超心目中的位置受到了威脅,她才愿意玉燕投懷于他的懷抱里。

              她不適應小分隊的生活,她見大伙都去海里撲魚,她也卷起褲角趟到水里時,她沒有沾過泥土的腳丫就過敏起來,海浪卷著泡沫向她腳下涌來,她站不穩腳跟,更怕一只八爪螃蟹爬到她腳上,她只好狼狽地爬到海灘上,在海水沖刷過的沙灘上,她見蛤蜊的腦袋鉆出堅硬的外殼,丑陋的頭上長著兩個觸角,用乳白色的肉體在爬行,讓她感到惡心,還有那面目猙獰的大魚,兩個黑豆大的眼珠子一動不動,讓她看到了死亡的恐怖,她無法在撲魚里體驗到樂趣,只好放棄了。

              她嘗試著參加大伙勞動,她見大伙開荒種地,他們一邊干活一邊調侃既輕松又愉快,她也拿了一把大鐵鏟翻土,她干了半晌的功夫,兩手磨出了血泡,腳踝骨又歪傷了,只好上床體息,她干活笨拙的樣子讓大伙調侃,她出生就不是干農活的料,無法體會到莊稼人生活的樂趣,一粒種子埋在泥土里,過不了幾天就頂開泥土的外殼,長出黃色毛茸茸的嫩芽來,澆一點清水,從柄窩里抽出綠色嬌嫩的葉片,去沾著露水迎接朝霞,她討厭揮汗如雨的莊稼活,拒絕參加勞動。

              二魁比以前的干勁更足了,他是個老光棍了,他對女人的癡情達到了迷戀的程度,小分隊加入了三個女人讓他興奮不已,他見啟蓮高貴典雅又和吳超相互甚歡,自己魯莽又邋里邋遢,實在高攀不起,她那冷艷的眼神里對他不屑一顧的樣子,他不敢去追求她。他見小蘭乖巧機靈,和自己歲數相差甚大,追求小蘭不太合適,只有大蘭老成質樸又能勤儉持家,相貌甚好,是自己理想中的老婆,他對大蘭展開了追求,他無故對她獻殷勤,每天厚著臉皮找大蘭說話,她只是莞爾一笑便沉默不語了,他追求了二十多天毫無進展,大蘭還是保持一致的態度不冷不熱,他沒有和女人打過交道的經驗,自己盡力討好她,她一點回應也沒有,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女人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他知道小分隊都是光棍漢,不懂女人的心思,只有老糖人接過婚,受過女人的洗禮,他找老糖人商量此事,他見他正在和大蘭在廚房里做飯,他悄悄的把老糖人約出來說

              老糖大叔,你看我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老婆了,你作媒給我說個吧,回頭我給你買上好的煙葉!

              我們在孤島上有三個大姑娘,你看上那一個了?

              我喜歡大蘭!

              你小子好眼光,大蘭不但人好看,又是過日子的巧手,你要是能娶到她算你燒高香了!

              二魁搔著頭皮嘿嘿笑著說,我和大蘭相處了一段日子了,她對我不冷不熱的,我也不知道她咋想的,我也不知道咋辦?

              這事可不能心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對待女孩子可不能像以前一樣粗魯了,要細心點,這事我幫你向大蘭問問,看看她啥意思?

              老糖人回到廚房,見大蘭正在木墩上剁魚下鍋,他笑呵呵對她說,

              大蘭,有個事我要給你說一下!

              大叔,有啥事你就直接說吧!

              咱們小分隊有個小伙子喜歡上了你,托我做媒人向你求婚呢!

              大蘭一下子羞紅了臉,她低下頭有些嬌羞的樣子,聲音一下子變的溫柔的,支支吾吾地說,是誰呀?

              你先別問是誰,你愿意嫁人嗎?

              我愿意,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爹在山上就操心我的婚事,才讓我參加八路軍的,現在又淪落在這孤島上四周又沒人煙,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回到大陸,我是遲早要嫁人的!

              我們島上總共五個男孩子,你能猜到是誰嗎?

              大蘭暗自思忖,她揣度可能是吳超,他那么古板的人是不可能向她求婚的,一定會找媒人說親,她暗自竊喜焦急地說,大叔,我那能猜到,你別買關子了,你快說是誰吧!

              是我們的副隊長二魁同志!

              大蘭的眉頭瞬間皺了一下,她正色地說,大叔,我不喜歡二魁,你叫他以后別在糾纏我了!

              二魁向大蘭求婚失敗后,老糖人又告訴他,島上的三個女人雖然出身不同,性格不同,受過的教育不同,但他們都是萬里挑一的好姑娘,你配不上人家,就不要在打三個姑娘的主意了,他對女人的幻想徹底涼了,他感到命運對他不公平,為什么吳超有兩個女人愛他,他也是堂堂七尺男兒,為什么得不到女人的歡心,他產生了嫉妒吳超的念頭,他想殺了他,以解自己的心頭之恨,但他并沒有阻止女人愛他,他殺他也沒有道理可講,他為什么能獲得女人的芳心,他為什么不能,他想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是個老光棍了,看來要孤老終生了,他陷入了無望之中,他開始變的頹廢了,不愿再參加勞動了,他在破貨船上找到了日本人的藏的白酒,每天喝的醉醺醺的蒙頭大睡。大伙以為他在島上憋瘋了,忙去探視并安慰他,他向變了個人似的不搭理任何人。

              吳超早早的起了床,他坐在海面露出的礁石上,一邊釣魚一邊觀望海面的情況,他祈盼有一艘漁船出現,能救他們返回陸地,他見小虎子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并呼叫他說

              隊長,大事不好啦,副隊長把咱們箱子抬到院子里,他要打開箱子,大伙制止不住他,他說槍斃他也要打開箱子,你快去看看吧!

              吳超大吃一驚,這可是嚴重違反上級的指示,必須阻止他,他暗自揣度二魁這幾天一直反常,怕是在海島上水土不服,得了什么病了吧,他匆忙趕回院子,見二魁喝的醉醺醺地站在箱子前,他兩手握著一柄板斧,大伙圍在箱子周圍正在苦勸他,他走上前說

              他走向前嚴肅地說,二魁,你為什么要打開箱子?

              二魁嘴里噴著酒氣不滿地說,我沒有原因,我就想知道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領導指示過不準打開箱子!

              領導算個屁,他說的全都是正確的,老子冒死從鬼子手里搶回來箱子,老子看一眼咋的啦,

              這是要違反紀律的!

              媽的,狗屁紀律,老子被困死在這野島上了,誰想過要救老子回去,老子就是土匪出身,天大,地大我最大,老子不怕狗屁紀律,誰想去領導那里告發我吧,你們去吧,想要槍斃我,你們隨便吧!我死了也要看看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老糖人上前一步說,隊長,我們現在困在小島上了,也不知道能否回到部隊,既然事情這樣了,我們就打開箱子吧!大伙都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

              吳超無奈地點點頭說,那就打開吧!不過箱子里的東西是國家的,不準你們亂拿,看完后要放到箱子里,讓水生負責箱子里的東西,然后每一件東西記錄下來!我要保留清單向領導匯報。

              老糖人小心翼翼剝開箱子上的封條,再用尖頭鐵棍撬開生銹了的銅鎖,箱子一下子打開了,大伙的目光齊聚在箱子里,

              二魁一下子來了興致,他拔開老糖人來到箱子前,他要親自查看箱子里的秘密,他見箱子的最上層東西用油皮紙包裹著,并包扎的嚴嚴實實,打開油紙包裝,他見是一堆爛骨頭,因為年代久遠了,骨頭變成了黑暗色,又薄又脆,可能是保存好的緣故才幸存下來,如果埋在泥土里早就化成了淤泥,骨頭上有雕刻的花紋,像蟲蛀的一樣,二魁看后大怒,他打罵說

              領導是什么玩意,他媽的全是白癡,媽的,讓我們冒死從鬼子手里奪來的東西,竟然是一堆爛骨頭,快把老子氣死了!

              啟蓮上前一步說,這可不是普通的骨頭,這可能是甲骨文,不知道鬼子在哪里搜集的,可能要運回日本去研究。

              吳超問她說,小妹,啥叫甲骨文呢?你給我們解釋一下!

              我又不是考古學家,我也不懂,反正有文物研究價值!

              二魁又打開第二層,也是用油布包裹著,打開后是些破紙爛畫,他又罵起來說,媽的,小鬼子都是些瞎眼的東西,我們中國那么多金銀財寶不搶,搞這么多廢紙干什么,早知道箱子有紙,老子就用來擦屁股了!

              吳超見這些字畫有些年代了,有些紙張被蟲子蛀爛了,畫面發舊還有些臟污又怕水,他皺著眉頭說,這些廢紙不要留在箱子里了,我們把它撕開,每人分一份,大家隨便留著用吧!

              啟蓮驚訝地說,千萬不要把這些字畫撕了,這可是古代名家留給后人的遺產,毀滅在我們手里太可惜了,我們不是畫家,欣賞不了這些字畫,可在看懂人的手里可不一樣了!

              二魁接著打開第三層,他面露猙獰的微笑,兩眼直怔怔看著像要冒出了火花,他哈哈大笑說,我們發財了,終于找到寶貝了,大家都來拿吧,我先拿一個,你們接著拿吧!他見一個碗大的印章,他沒有見過這么大的印章,難道是是傳說中的皇帝的玉璽,他粗糙的手撫摸著,他見玉璽是由蘭白玉石雕刻而成,上面是一個獅頭虎身的野獸,下面是幾個不認識的繁體篆文,他抱在懷里蹲到一邊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啟蓮見箱子里最耀眼的是一個青瓷花瓶,它白瓷半透明狀,細頸鼓肚,瓶的嘴口呈梅花形,瓶肚上的花鳥樹枝栩栩如生,她拿在手里細細欣賞。

              吳超見箱子里的一個青銅四腳鼎,上面還刻著銘文,不知是古代使用的啥玩意,也從箱子里拿出來研究一下。

              水生拿出來一個紫銅觀音像和一塊玉石水牛,剛子喜歡上了一把青銅寶劍,虎子拿出一個檀木盒子里面有些珠寶,大蘭小蘭喜歡上的箱子里的小飾品,把金簪銀簪戴在頭上,最后剩老糖人了,他看中了一個翡翠做的汗煙槍,拿著愛不釋手。

              吳超見大伙在箱子里都找到了自己喜歡的物件,把玩了半晌的功夫,都沒有歸還的意思,他提醒大伙說,箱子里的東西是屬于國家的,不是你們個人的,你們看完后要如數歸還,不準占為己有,如果不放到箱子里,別說我這個當隊長的不客氣,箱子里的東西我已經逐個登記過了,不準少一件。

              大伙知道隊長鐵面無私的臭脾氣,不情愿地把自己喜歡的物件放到箱子里,吳超逐個清點了總數,見一件沒少才放下心來,把箱子抬到自己屋里保管。

              吳超見大伙知道箱子里的秘密后,在島上枯燥的生活增添了樂趣,他們知道箱子里的東西很值錢,哪怕回不到大陸,守著寶貝也讓人樂滋滋的。他并不在乎箱子的價值,反正箱子是國家的,交到了組織手里就算完成了任務,他擔心的是大伙能否在島上生存下來,多虧他行軍時常帶在身上解餓的玉米粒,種在了紅土地上,已經長了一尺多高了,他看著綠油油的玉米秧心里就高興,他正在田里鋤草,見虎子匆匆忙忙跑過來說

              隊長,我看見兩條帆船正向小島

              駛來,看樣子要?吭谛u上,你去看看吧!

              吳超迅速召集大伙來到海邊,果見兩條帆船正快速駛來,他見不是鬼子的船又不像是漁船,可能來者不善,如果大伙出面應付可能會出現糟糕的局面,于是命令大伙埋伏在院子周圍,他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應付這群人。

              他見這群人把帆船駛到小島的喇叭口,紛紛從船上跳下來,見是八個人,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戴一頂黑氈帽,一臉的賴皮疙瘩,腰里別著德國造駁殼槍,他身后是兩個拿著土槍的漢子,其余五個人腰里別著兩柄板斧。他們見小島?恐凰覐U貨輪,立刻起了警覺之心,他們拿出來隨身攜帶的武器,小心翼翼的向小島的房屋靠近,吳超站在院子里大聲喊道

              朋友不用緊張,請到屋里說話,島上就我一個人,我是海難漂流到小島上來的!

              疙瘩臉從樹叢里跳出來,他走到院子里用槍指著吳超說,老子不管你從那里來的,你現在闖進了我家,你就該死!其余的人把他圍了起來。

              吳超見來者不是善茬,見面就要動武,他做好了準備并鎮靜地說,朋友說話不講理了,我們無冤無仇我只是落難在此,為什么要殺我?

              疙瘩臉仰著臉哈哈大笑說,你不知道老子是干啥的,我告訴你老子是海盜,你闖進我家,我說讓你死你就得死,如果不想死,你就乖乖地投降,以后就伺候老子!

              我要是不投降呢,你能把我怎樣!

              那你就去死吧!

              吳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榕樹一側迅速掏出槍,砰的一聲槍響,把疙瘩臉的手槍打掉,他頓時手上獻血直流蹲在地上,拿土槍的兩個土匪剛欲舉槍射擊吳超,埋伏在一旁的二魁砰砰兩槍結束兩人性命,其余五人見勢不妙已欲逃跑,被小分隊舉槍攔住,土匪們只好乖乖投降。

              吳超來到疙瘩臉面前,他瞪著一雙不服的眼珠子說,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有這么好的伸手?

              我們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是個殺人成性的海盜,罪該處死你!

              老子栽在你手里,我服啦,你殺了我吧!

              我念你是條漢子,我不殺你,我要讓你為我做一件事,如果做成了,我還送給你兩個日本鬼子和一船煤炭,把這些煤賣了換些錢,解散你手下的人,讓他們回家好好過日子,你們看行嗎?

              土匪們一聽到天上掉餡餅砸到自己頭上了,紛紛跪下磕頭說,老大,有什么事你盡管吩咐吧,我們拼了命也要為你去做!

              我們這些人要去廣州,用你們的帆船送我們一下!

              老大,千萬別去廣州,那里被鬼子占領了,去了也是送死!

              那去哪里呢?

              這里離香港近,還是去香港吧!那里是英租借地,現在很安全!

              好吧,把我們這些人送到英租界,我就不殺你們的,給你們留條活路,準備出發吧!

              小分隊搭乘海盜戰船偷渡去了香港,他們在碼頭邊租住了一處民宅安頓了下來,大伙踏到有人間煙火的陸地上異常的興奮,他們早就聽說香港非常繁華,現在可以目睹到她的真容了,吳超帶領大伙去香港的鬧市區逛一下,再買些日用品以備常用,大陸戰事正在吃緊,不知何時才能回到解放區,他們要等到戰局緩和下來再做打算,只能在香港寄居下來。

              吳超走在喧鬧的大街上,香港的繁華遠超他的想象,他第一次見到黃頭發藍眼睛的外國人,嘴里說著鳥語一句也聽不懂,這些喜歡侵略的家伙原來長成這樣,雖長著人類的外形,卻保留著動物的獸性,香港的國土被他們強行霸占了。他路過一個歌舞廳,更讓他大跌眼鏡,只見里面的美女個個坦胸露乳,裸露的大腿又瘋狂地扭動著大屁股,在盡情地跳舞,他是貧窮落后的農村走出來的土八路,骨子里恪守著儒家的宗教禮儀,女人怎么可以不守婦道,自由又放縱地活著,他們學著外國人的樣子亂了性,豈不又回到遠古的蠻荒時代,他無法接受這種文化。

              他回來的路上又見到一座大教堂,見是橢圓形的門窗,尖頂的屋頂與中國的建筑截然不同,見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十分的可憐,當他知道耶穌就是天主時又大吃一驚,這個博取大家同情心的外國人怎么可以做天主,他難道不去報復他的敵人嗎?他一個人有何本領統治上天,他比中國的老天爺可憐多了,老天爺有文武大臣天兵天將,這才是統治上天應該有的領導班子,否則一個人怎么能管那么多的事情,他認為外國的宗教不可信任。

              吳超在出租屋里一連休息了七八天,他見大伙無所事事每天閑逛,怕他們滋生出事來,決定找點事做,他見碼頭裝卸工人是他們這幫泥腿子拿手的本領,他安排三個女人在家做飯,其余的人去碼頭干活,大伙都找到了事做,在一起平安又愉快地生活著。

              吳超和隊員們在碼頭干了一個多月,他們用血汗換回來一份工資,雖然錢不多對赤貧他們來說,已經是一大筆鈔票了,他決定買一大塊五花肉切成大塊,做成香噴噴的紅燒肉,讓大伙滿足一下對饞欲的渴望。他在香港生活了一個多月,他認識到香港要比大陸強上幾十倍,如果不是革命的使命沒有完成,他不愿再回到大陸,他可以憑著自己的一身力氣在香港過的有滋有味,他是共產黨員不能為一己私利不顧民族大義,他的使命就是為民族的振興而獻身,腳下的土地也要從英國人手里要回來。

              大蘭做熟了一鍋紅艷艷大塊肥肉,用一個大木盆盛滿端到桌上,大伙見香氣撲鼻的肥肉笑逐顏開,吳超號召大伙盡情的吃飽,他見二魁這兩天沒了蹤影,忙問虎子說

              二魁這家伙最喜歡吃肥肉了,今天是我們大餐的日子,他跑到哪里去了?

              隊長,副隊長讓我告訴你,他碼頭的活不干了,他嫌太辛苦了又掙不了幾個錢,他找到了一份又掙錢又輕松的工作,他以后不在這里吃住了!

              這怎么行,我們小分隊雖然和組織失去了聯系,但我們還是革命隊伍里的一份子,豈能為了掙錢耽誤了革命事業,等我見到他非要教育他一頓不可!

              吳超見還少了一個人,他這幾天也沒有看見啟蓮的影子,一定是偷懶不愿干活,又躲在屋里睡大覺了,忙對小蘭說

              小蘭,去到屋里叫醒你啟蓮姐姐,叫她不要睡了,該起床吃飯了!

              啟蓮姐姐已經走了,她說這里又臟又亂,她住不慣,她要搬到她在香港的叔叔那里去住了,以后不在回來了,她走時留了一張紙給我,讓我交給你!

              吳超從小蘭手里接過一張便箋,見是一張空白紙,只有一首詩

              十里平湖霜滿天

              寸寸青絲愁華年

              對月形單望相護

              只羨鴛鴦不羨仙

              吳超反復看了幾遍也沒有弄明白其中的意思,先是說一個大湖,又說頭發,接著是孤單一個人,最后是鳥和神仙,把這四句話連在一起,既沒有前因后果又毫無故事性可言,更不要說嚴謹相扣的邏輯性了,只是四句話拼湊而成,讀著順口好玩而已,這也許是古人多愁善感又無聊的佳作,勞動人民講究的是實用性,不會理解前后不搭的東西,他早就知道啟蓮和他們這群泥腿子不是一路人,她遲早會走的。

              吳超見二魁和啟蓮走了,他倆并沒有動搖了大伙對革命的執著和信心,大蘭小蘭在家操持家務,其余的人都在碼頭干活,他們在香港生活了三個多月了,大伙并沒有被異常的風情氛圍所誘惑,反而對戰局更關心了,他們都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把箱子安全運回解放區,吳超知道他們干活掙錢只為填飽肚子,并不為長遠的生計考慮,他結余了一些閑錢,他為大伙都買了新衣新褲,又專門為姐妹倆買了花布,大伙除去舊面貌煥然一新,高興地走院子里舉杯慶賀,水生見有人敲門,忙把大門打開,見啟蓮坐著黃包車停在院子里,她優雅的從車子上下來,笑吟吟到來到大伙中間說,

              我來看你們來了,你們不會不認識我了吧!

              大蘭小蘭忙走向前拉著她的手說,我們在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扒了皮認到你骨頭里,還客氣什么,快來坐吧!

              時間過的真快,我還不知不覺從這里走了一個多月了,我想你們了,來看看你們,

              吳超見她一月不見像換了個人似的,見她穿金戴銀渾身珠光寶氣,她腳下穿著一雙真皮高跟鞋,一身真絲旗袍加坎肩罩身,燙了破浪式的發型,她和香港最時髦的女郎相比更勝一籌,他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傻了眼,她笑容滿面走過來說

              哥,你看我變了吧!一下子認不出我了吧!

              小妹,你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一直擔心你!

              我留了一張字條給你,你沒看嗎?

              我看過了!

              你看過了就不要再問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我這次來買了點衣服,你們每人一件,大伙都換上吧!她說完從黃包車里拿下一個大包袱,打開包袱取出一套西裝領帶加皮鞋說

              哥,我專門挑的最好看的西裝你穿上吧!

              小妹,這件衣服我穿不了,我穿肥褲大褂慣了,這衣服穿在身上別扭,你還是拿回去吧!

              我是專門為你們買的,我拿到那里去,你們剛開始穿不習慣,過幾天就習慣了,快穿吧!

              小妹,你在哪里掙那么多錢,買這么多衣服?

              我從這里走了之后就去做生意了,賺了點錢!

              做什么生意賺這么多錢?我們在碼頭干一年也買不起一套西裝!

              我買下了一幢茶樓,生意也好做!

              你買下了茶樓,你不是開玩笑吧!

              你要不信,你就跟我去看一下吧!

              吳超跟隨啟蓮來到鬧市區,在一幢裝飾豪華的茶樓下停了下來,他見霓虹燈閃爍的招牌上寫著四方茶樓字樣,啟蓮笑吟吟地說

              我買下的茶樓到了,我們去辦公室說話吧!

              他走進大廳,見滿滿客人正在悠閑地喝茶聊天,二魁在忙活著伺候客人,他暗自思忖,這小子沒了蹤影,原來在這里當了侍者,回頭找他算賬,他爬上頂樓走進一間裝飾典雅的辦公室,啟蓮客氣地說

              哥,這張大辦公桌是為你準備的,那把真皮轉椅是為你買的,你坐上吧!

              吳超不客氣地坐了上去,轉了一圈還挺舒服,他瞥了她一眼說

              小妹,短短一個月不見,你就變成了大老板了,你真有本事!

              她的臉霎間變的嚴肅起來,她鄭重地說,你坐上這把轉椅,你就是這棟茶樓的主人了!

              這棟茶樓可是你買下的,我又沒花一分錢,我怎么會是主人呢?

              吳超同志,我們今天打開窗戶說亮話,我不是你的小妹妹,我是愛著你的女人在跟你說話,我在島上說過,我要嫁給你,做你的老婆,你娶了我,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已經忘了我是國民黨的人,你也忘了你是共產黨的人,我們倆什么政黨都不加入,我們倆從現在起忘了過去的一切,我們一起經商,做個商人,我們經營這棟茶樓,去賺更多的錢,我知道你愛國,我支持你,我們可以捐一部分錢給共產黨,在給國民黨捐一部分錢,讓他們去打吧,讓他們去斗吧,不關我們的事,我倆好好做生意就行了。

              啟蓮,你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給你說些心里話,我也不想去打仗,我也想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我也想過上安穩的日子,可我們生在亂世,我們沒有選擇,你是女人你可以不在乎國家大事,我是男人無法不承認我是共產黨的人,可組織交給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 我豈能留在香港!

              你是說箱子的事吧!這件事好辦,把箱子交給二魁就行了,我們給他租借香港最快的船,再多給他些路費,把他們送到大陸就行了!

              革命的事業沒有完成,我不能躲在香港,做個縮頭烏龜!

              你為什么一定要革命呢?你為什么一定要到戰場上送死呢?你做個商人不好嗎,你為什么會執迷不悟,你為什么會想不開?你說你為什么會這樣?

              我們的國家正在被日本人侵略,我們的民族正在生死關頭,我們這一代人必須撐起我們的國家,如果我們屈服,我們世世代代都會被鬼子踩在腳下,我們必須把鬼子趕出去。

              你難道沒有想過嗎,共產黨沒有了你,還是共產黨,國民黨沒有了我還是國民黨,我們倆對國家來說,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們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商人,我們可以賺更多的錢,過我們想要過的生活,這樣有什么不好,你為什么那么要死板一個呢?過苦日子!

              我是共產黨員,也是一名軍人,保衛國家是我的使命,我無路可退!

              那好吧,既然你執迷不悟,我不在勸你了,我和你結識一場,我愛過你,我給你說兩條路,你自己選擇吧,你今天留在這里,我們倆今生今世永不分開,如果你走出大門一步,我們倆恩斷情絕,永不來往!

              啟蓮,對不起,謝謝你愛過我,我們倆有緣無分,我走啦!

              戰爭籠罩走中國的上空,它像一場狂風暴雨席卷大地,它烏云籠罩著大地看不見光明,它暴雨肆虐著摧殘了人類創造的文明,每天上演著掠奪,殺戮,反抗,流血,死亡,人性的丑陋一面被發揮的淋漓盡致。人間的規則被忘卻了,人性的善良被扭曲了,一切都在混亂之中畸形發展變化,吳超拒絕了和啟蓮的愛情,他內心深處更渴望愛情,但他有比愛情更重要的是革命,他不得不放棄,愛情對于亂世中的軍人而言是奢侈品,可望不可求,他曾在部隊里讀過裴多菲的詩,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吳超回到出租屋里,他輾轉反側睡不著,他想不明白,二魁為什么會故意躲著他,啟蓮的變化為什么會這么大,她在哪里搞到一大筆錢買下一棟茶樓,這突然發生的事情不可思議,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忙召集大伙到地窖里查看箱子,見箱子并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他讓水生徹底地核實箱子里的物品,果然少了一件青花瓷瓶,他暗自踹度可能被他倆偷走了,一定要追回來。

              他慌忙跑到四方茶樓,爬上頂層推開啟蓮的辦公室,見她正坐在椅子閉目養神,她像是大哭過一場,兩眼又紅又腫,她見他進來,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說

              我不認識你,你來這里干什么?

              啟蓮,我問你,箱子里的花瓶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花瓶不是我拿的,是二魁拿的,可是花瓶是我賣了,我這樣做有問題嗎?

              花瓶是我們從鬼子手里奪回來的,它應該屬于國家的物品,不是你個人的,你沒有權利賣掉!

              我有這個權利賣了花瓶,你是共產黨的人我是國民黨的人,從鬼子手里奪回箱子有你的功勞也有我的功勞,我代表國民黨有權利拿回屬于我的那一份,我有錯嗎?

              你是在拿國家的東西占為私有!

              你對我不滿,可以到國民黨法庭上告我去,你去呀?

              你,你……

              你不是我歡迎的客人,你不要打擾我休息,請你出去!

              吳超匆忙跑到樓下大廳里,見二魁正躲在大廳的角落里,他沖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胸襟,把他拽到店外面,他憤怒地質問他說

              二魁,是不是你拿了箱子里的花瓶?

              二魁見他動了怒火,被他正義的威嚴震懾到了,他吞吞吐吐的說

              花瓶是我拿了!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是啟蓮讓我拿的,她說箱子里的東西那么多,拿一件不算什么,她賣了錢,給我娶個漂亮老婆,我一高興就拿了花瓶送給她了!

              你難道不知道,你是看護箱子的,你拿了箱子里的東西就是監守自盜,這是要受到組織嚴重處分的!

              隊長,你我也算是生死戰友,你就放我一回吧!

              我怎么放你一會?

              箱子里的東西組織上也不知道有什么,只要你不說,沒人會知道,我會給你一百塊銀元,補償你一下,我們倆都獲取一點辛苦錢,這樣不好嗎?

              不行,我不能隱瞞組織,我要如實向組織匯報的!

              好吧,既然你不講戰友情面,我也不客氣了,我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參加小分隊的工作了,我要退出小分隊,以后有事不準再打擾我!

              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向組織申請!

              好吧!我會申請的,你等著吧,對不起,我還有事,我要走了!

              你不準走,你還沒告訴我花瓶賣給誰了?

              花瓶不是我賣的,是啟蓮賣的,你要找就找她去吧!

              你小子別給我廢話,你不拿花瓶她能賣嗎?你快說!

              花瓶賣給黑幫老大李大龍了,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帶你去,吳超跟隨二魁來到一幢豪華的別墅,二魁見門口有停一輛轎車,他心生怯意一溜煙的逃跑了,吳超并沒有理會他,邁開大步向別墅里走去。

              他見這是一個占地三四畝的大院子,院子整理的像個大花園,在別墅的旁邊是一個游泳池,幾個美女正在水里嬉戲玩耍,岸邊的躺椅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他戴著墨鏡,看不清真面目,正在觀賞水里的美女,吳超走向前躬身行了一禮剛欲說話,男子從躺椅上坐起來,摘下墨鏡勃然大怒說,

              你是什么東西,來這里干什么,給我滾出去!

              老板,我找你有事,聽我說!

              媽的,老子不認識你,聽你說什么,來人給我打!

              吳超見來了幾十個打手,不問青紅皂白圍住他就打,他不得不應戰,見打倒的人越多,院子里的打手越多,好虎難敵群狼,被他們打昏過去并裝到麻袋里,天黑被扔到了水塘里。

              吳超在出租屋里睡了兩天才蘇醒過來,原來是水生見他一個人行動,怕他有危險,一直暗中保護他,見他被敵人不知何故丟進水塘里才救了他。

              吳超追查花瓶的下落,還沒見花瓶的影子差點送了命,他見被英國人占領的地盤上,黑幫比鬼子更可惡,還沒來的及說完一句話,就被兇惡的黑幫要了命,他越想越生氣,他決定消滅這幫草管人民的家伙,一解心頭之恨。

              吳超等了一個天黑雨急的夜晚,他子彈上的槍膛,備足了手雷,帶領小分隊闖到黑幫老大李大龍的別墅,大伙經過短暫交戰,消滅了他手下幫兇,吳超沖上別墅的頂樓,見李大龍正在把保險柜的錢財裝入皮箱里準備逃跑,他上前用槍頂住李大龍的腦袋說

              你跑不了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好漢,我不認識你,你為什么要殺我!

              你他媽的看仔細了,再說不認識我!

              你是闖到我這里的那個傻小子吧!

              是我,你他媽的不等我把話說完,你就殺我,今天我非斃了你不可!

              好漢,我看走眼了,我還以為你是我的死對頭江老三的人,我看錯人錯啦,你饒了我吧?

              我問你,花瓶在哪里?

              你說的什么花瓶,我沒見過花瓶!

              吳超砰的一顆子彈打在他腿上,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渾身嚇的發抖,他不耐煩地說,我沒有功夫給你扯淡,我再說一遍,青花瓷瓶到底在哪里!

              我賣給一個英國商人了!

              還能要回來了嗎?

              要不回來了,這可是英國人的地方,英國人說了算,我們得罪不起英國人!

              媽的,我本來想饒你一命,你他媽的明明是在中國的土地上,為什么要說是英國人的地方,你去死吧,他砰砰兩槍結束了黑幫老大的性命。

              吳超殺了黑幫老大事情,很快上了香港頭版報紙,引來了大批的警察搜查,他見出租房不安全了,只好帶領小分隊搬到海邊的窩棚里,他們丟了工作,只好呆在窩棚里,吳超見一個熟悉的貴客正向海邊走來,戴著寬檐禮帽,嘴里叼著短柄汗眼袋,我黨地下工作者,他激動地迎了上去說

              同志,想不到,我們會在這里見面,太意外了!

              吳超同志,我找的你們可辛苦了,終于找到你們了!

              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們?

              你們是不是丟了一個青花瓷瓶?

              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看來要感謝這個英國人,他把青花瓷瓶放到展覽館里了,我是在報紙上看到的,我猜你們可能流落到香港了,我又動員我黨人員多方打聽,這才找到你們。

              組織上有什么指示嗎?

              組織上讓你們小分隊帶著箱子早點返回解放區,今晚我已經安排好了帆船,沿途有我黨人員護送,你們很快就能回到革命的大家庭了!

              太好啦,我們出發吧!

              吳超坐在帆船上,看著燈火輝煌的香港越離越遠,他還是有些留戀這個發達的大都市,這里有他喜歡過的女人,只可惜他倆不是一條道上的,最終沒能走在一起。

              后記,本作品向無名英雄致敬,主人公啟蓮,是真實人物,她有檔案可查,為了故事性,進行了加工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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